和诜趁乱脱身,方得跑进林子,却见一列亲兵整整齐齐地立在眼前,这些人一动不动,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却仍不曾动身。
他怒视着眼前这群一动不动的木头,愤然道,“你们!本世子是养了一群废物不成!”他指着他们,“你们这群废物赶紧给本世子把人追回来,本世子要将她挫骨扬灰!”
“你要将谁挫骨扬灰?”
树后边幽幽传来一道声音,和诜循声看了过去,只见一人自树后边缓步而出。待看见来人,和诜那满面的愤懑瞬息敛尽,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惧色。
已到唇边的愤懑之言也只得怯怯地再度咽回去。
那人披着一件斗篷,只露出那下颌一角,听此声音,是个男子。
“留着魏长引的命,尚还有用。”那人开口,“倒是你,堂堂世子竟叫那两人伤成这幅模样,和诜啊和诜,我是该留你还是该弃你呢。”
和诜捂着那伤臂,手指因心中愤懑而逐渐用力握紧,听到这话,他也不留情面地开口,“弃我?你敢吗?”
“无我,你何事都成不了。”他讥笑一声,“呵——你我不过各取所需,今日便是我出手,也不过侥幸伤了一臂,若换作是你,怕是连命都得留在那儿,谈何弃留!”
那人闻言,亦笑出了声,“说得是,你我不过各取所需。”
“蛊毒一事,就算魏长引不继续查,亦会有旁人插手,我已替你收拾好那摊子。”话落,他敛起嘴角那抹笑意,吩咐道,“今日后,你莫再独自出现在魏长引身前,可听明白了?”
“旁人?”和诜皱眉问道,“谁?”
那人沉声一道,“皇后。”
和诜愣了一下,皇后竟也朝他下手了。
他忽地明白缘由。
和诜咬牙,终是拱手得令,“是。”
事情交代妥当,那人转身欲走,忽而又顿了一下,问道,“方才伤你的,可是那女娘?”
“是。”
闻言,那人略一沉吟,似有疑惑,“奇了,祁夜雷进的女儿,竟跟魏长引走到一处。”
“祁夜雷进的女儿?”和诜先是一怔,讶异道,“那女娘竟是祁夜雷进之女?”
他暗自思忖,他分明不曾见过那祁夜雷进的女儿,为何会觉得她如此熟稔?
“魏长引遣人在城中传言,说他与那女娘一道被贼匪所掳。如今,陛下已然遣人外出查寻。”那人细细交代道,“行了,回去好生养伤吧、否则,你北遗可不会奉一个废人为主。”
——
祈夜容手中刀剑分寸拿捏得极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锋利的刀刃只削掉了她的发丝,剑光一现的刹那,刀尖便在崔庸林的眼前戛然顿住。
那小妾听到崔庸林的话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她不管那刀剑是否落在她那脖颈上,只茫然地别过头看向那贪生怕死的崔庸林。
祈夜容只微微一顿,便开口道,“......可听清了?”
“崔郎……”那小妾诧异地瞪着大眼看着崔庸林。
只听得他说,“不,不是,我是骗她的,你看,她不敢杀咱们得!”
“你我相识十二载,你竟然要推我去死?”那小妾尚还不可置信,眼神却变得愈加坚定,她说道,“你果真如崔阿姊那般说的贪生怕死。”
“你说什么...”崔庸林微微一怔,“崔阿姊?......崔颦?”
那小妾咬了咬唇,转过头去,压低声音道,“挂在他书房中的那副墨画,画轴之中,便就是他藏匿蛊毒的地方。”
听到这话,崔庸林如遭雷击。
她如何知晓?
此事他不曾告知任何人。
“可听到了!”祁夜容将刀剑收了回来,喊道,“刘县令,如今还不动手拿人吗!”
话音方落,一群官兵随着带头的刘县令刘慰疾步而入,身后还跟着那崔颦。
刘慰先是给魏长引行了礼,“下官来迟,还请王爷治罪。”
魏长引只将目光落在祁夜容身上,片刻不曾移开。
那崔颦被扶着走进来,似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崔庸林,你做尽丧天良之事时,可曾有想过今日!”
那小妾站起身走到崔颦面前,跪拜下去,“崔家阿姊,对不住。”
“你们......”崔庸林尚在茫然之中,那刘慰便命人将这厮给逮了起来。
可他犹不肯认命,拉着崔颦的裙裾,“夫人,夫人,我知错了,我知错了,你便饶我这一回,我绝对不再跟这贱人厮混,我定离开崔家,走得远远的,你饶我这一回罢!”
崔颦还未扯开他的手,那小妾倒是先给了他一巴掌,“畜生!你也配当个人!”
崔庸林被打蒙了一圈。
小妾指着她,“你欠崔家的,何止是那一座义地,崔家二老性命,亦是你所害!”
原就在祁夜容处到崔家那晚,便已与崔颦见了一面,那时崔颦正在焚烧这一些什么。
祁夜容将那还未烧尽的信纸踩灭,拿了起来,一字一顿地念着上面的字,“曼、娘。”
正要回房的崔颦脚步一顿,闻声猛地回过头,婢女竹茹连忙挡在崔颦面前,“你,你是何时来的!你想要做甚!”
“自然......是想要崔家府君去死啊。”祁夜容看向崔颦,“不知大家意下如何呢?”
月色下,祁夜容的眸中掠过一丝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