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诜怒目圆睁,愤愤地瞪着祁夜容。臂上剧痛和胸中怒火交织,话说出来时都是颤抖的,“怎的,魏家阿兄何时养了个会使刀剑的小女娘,我竟从未见过。”
“莫说是你,我亦从未见过你这般的不要脸面。”魏长引捂着胸口缓缓开口,气息虚浮,“谈何,说我呢,”
话音未落,祁夜容一把夺过他手中长剑剑,猝不及防间,魏长引险些整个人扑倒在地。
她剑锋直指和诜,冷声道,“你杀了他,那东西,你也寻不得。”说着,她眸光一寒,“还有,你手中的蛊毒,是何人予你的。”
和诜冷讽一声,“凭你也配来问本世子!”
“是不是路归循。”
路归循,她军中的医师。当年战前计策泄露,吕尹以军法处置前供出了路归循之名,可待去捉拿路归循时,却发现路归循已遭人提前带走,不知所踪。
此话一出,和诜神色凝滞,
魏长引的人,竟然知晓路归循?!
他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祁夜容,恍惚间,脑海中似有一模糊人影一闪而过。
不,此人,甚是眼熟,似乎在何处见过。
“此蛊毒乃沂国所出,甚是罕见,有此蛊毒者,不过三人,怕是能予你的也只有他。”祁夜容笃定道,她举剑朝前一指,剑风凌厉,“说!你们二人,是何时私通的!”
她眼底的杀气再也掩盖不住,和诜见状亦连忙后退,回头冲向那群手下,厉喝道,“一帮废物,都愣着作甚!给本世子杀了她!杀了她!”
不待那些人出手,祁夜容眸光一寒,刀光骤起。
她剑剑直击要害,和诜的那群手下纷纷中剑倒地,死不瞑目。
和诜却趁乱逃跑,祁夜容正要提剑去追,却听到身后魏长引重重地咳了几声,她停住步子,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目中杀意还未散去,缓缓走到他面前,目光冷冽如冰,“说到底,你们瑾国皇室之人,也是该死。”
她蹲下身来,“王爷还要骗我到何时?”
魏长引只看着她,默然不语。
她自嘲一声,“若是和诜不说,我竟不知,瑾帝与魏将军的关系,会是兄弟,也就只有我,才会信了你的鬼话。”她起身,语气决绝,“好自为之。”
言罢,她转身欲走,不防魏长引却勉力起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此事,容我晚点与你说清楚,现如今...”
未及说完,祁夜容忽地一个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抵在了桌旁,只觉一丝寒意携风至他的下颌。他垂眸一看——那柄曾经他杀敌的长剑,此刻正抵在了他的喉间,没有一丝的温度,冰冷的很。
“我平生最恨旁人骗我,”她眸中寒光如刃,“若不想我杀了你,最好如今便当从未见过我。”
“如今我条命都在你手里,陈去亦在盯着崔府。”魏长引虚弱道,目光始终锁在她面上,“若我还要骗你,又何苦孤身一人与你同来此地?”
此时此刻她们二人相距不过一剑之隔,她能清楚的感觉到魏长引的呼吸愈来愈重,仿佛她一松手,他便会瘫倒在地上。
“我与皇兄一事,满朝文武皆不知晓,亦不曾告知任何人,过所之事事关朝野上下与百姓安危,此事你亦清楚!我不曾骗你,纵使没有皇命在身,我亦会下令追寻过所的下落,与你联手,我亦真心。”
“我凭何信你!”
话落,魏长引忽地挺身向前,全然不顾那锋利的剑刃,祁夜容急速收剑,但那剑身仍在他颈间划出一道血痕。
“你可还记得在虎洞时,你说会应我三个条件?”魏长引目光如炬,“我魏长引若骗你,便身受万剐,不得好死,既已用了两个,那么最后一个条件,我要你赵佼此刻,毫无条件地相信我。”
祁夜容只冷笑一声,“不可能。”
见他这半死不活的模样,她便将那刀剑归于鞘中,转身正欲离开,岂料,魏长引竟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袂。
她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看去,只见他颇为难受的皱着眉,额间沁出细汗,虚弱至极,不待她甩开他的手,竟听得他勉力吐出二句,“莫走......求你......”
话音方落,他身形一晃,竟径直往前昏倒而去。
“喂——”祁夜容慌忙探手,将他倒下的身子接入怀中。
她皱着眉看着怀中不省人事的魏长引,略一沉吟,便将人揽起靠她的臂弯处,旋即抽出长剑,掌心往那剑锋轻轻一抹,那抹殷红缓缓渗出。
她想将此缓解之物喂与他,可魏长引牙关紧闭,任她如何用力地捏住他的下颌,他那唇依旧纹丝不动。
“喂——张嘴啊,想死啊!”
祁夜容实在没辙,只得不给我写一口,俯身便往他不给我写渡去。
唇瓣相不给我写贴的瞬间,一道殷红顺着下颌蜿蜒而下,她怀中之人亦似如枯井得遇甘露,竟下意识地张不给口仰我写首,继而开始向那源泉贪婪地索不给我写取着。
祁夜容微微一怔,只缓缓地将那缓解之物渡去,正觉气息不继时,想要抬头,岂料身下之人忽地抬手,想要按住了正欲离开的脖颈。
她如何肯由他摆布。
祁夜容先一步扣住了他的手掌,她只看了他一眼,略喘了口气,旋即便又俯下身去将最后那点渡进去。
双唇再次相触之际,那原被她扣住的手掌竟悄然合上,将她那紧紧扣住他手心的手,轻轻拢入掌心中。
——
再回到崔府时,祁夜容先行跃墙而入,直逮那正在悠悠喝茶的崔庸林。
祁夜容将刀剑抵在了崔庸林的脖颈上。
不过亥时,凉风乍起,一阵阴冷直透骨子。
正堂内,崔庸林和他那小妾跪伏于地,晨时那副畏缩之态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目了然的成竹在胸。
那早就收拾好的包袱也被扔在了地上,显然他是想逃跑的,但是不知是何缘由,又不跑了。
“崔郎君,你莫不是想跑?”祁夜容问道。
魏长引披着那锦帔,立在她身后,面色煞白。
“哼,逃?我凭何要逃?”崔庸林昂首挺胸的说道,浑然不怕惧那随时能取他性命的刀锋。
“那就是说,义地那口井水的蛊毒,不是你下的?”
“放屁!”崔庸林猛地站起来,恶狠狠的瞪着祁夜容,“凭你一个婢子,也敢污蔑我!王爷,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就任凭着你的手下这般放肆?”
祁夜容不想看到他这副模样,手腕一转,剑身重重地击在他的腿上,崔庸林吃痛,招架不住又跪了下来。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般与王爷说话。”
“府君!”那小妾连忙扶着他。
继而那管妇上前,对着祁夜容便就尖声吼道,“你好大的胆子啊!”
祁夜容随即反手又将刀剑架在那小妾的脖颈上,“胆子不大,如何吃人?”
说完,她便转头看向崔庸林,“你若不说,我便就叫她人头落地!”
崔庸林只是淡淡的暼了一眼,冷笑道,“你不敢。”
“可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当真令人生厌。”祁夜容眸光微冷,“我知你在等谁,但你等的那人,怕是来不了了。”
话落,她随手掷出一物,一枚染血的令牌砸在崔庸林面前,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北字。
令牌砸在他面前那一刻,崔庸林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和慌张,旋即又强制收敛起来。
午时,明明有人告知他事情已办妥,届时这需观望。
本以为只是没能了结这煞星罢,只要他咬死不认,就算是王爷也耐他不何,可如今怎会!
崔庸林喉间上下滚动一番,强作镇定道,“仅凭一个令牌,你便想污蔑我?”
“我这叫威胁。”祁夜容垂眸看了一眼那抵在那小妾脖颈上的刀剑,“这是你的人,今夜她是死是活,可由你说了算。”
崔庸林依旧咬牙,“你不敢。”
祁夜容二话不说,剑锋轻轻一划,直接在那小妾的脖颈上划了一口子,颈间立时渗出一道血痕。
颈间刺痛传来,那小妾登时慌了神,动也不敢动,颤着声,“府君救我!”
崔庸林亦愣了一下,“你,你这是蓄意伤人!我大可到官府告你!”
祁夜容冷笑道,学着他的口吻,“你不敢。”
言罢,她冷眼佯装再次下手,那小妾是肉眼可见的怕了,“夫君,夫君救我......”
祁夜容瞥了一眼崔庸林那副畏缩之态,“可看见了?这便是你的夫君,若我猜得不错,那蛊毒,可是经由你手?”旋即俯身对那小妾说道,“你若告诉我,我今日便放你走。”
岂料那小妾竟也是个不好说话的,崔庸林的手只是往她肩上那么一搂,她便又挺直了腰板,“你,你一个婢子,休想挑拨我们夫妇二人。”
“夫妇?”祁夜容皱眉,“你不过是一妾室,谈何夫妇?”
她轻叹一口气,“既如此,那我便做个好人,成全你们二人,一同下去,做个亡命鸳鸯吧。”
说完,祁夜容真的举起了剑直接朝她们砍去。
“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那崔庸林终是崩溃,“你要是杀,你杀她你杀...你杀她,别动我!”
没招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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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