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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和诜

听到那崔庸林唤魏长引王爷,崔颦霍然起身。

“我哪里认识什么和什么的,王.....不,魏郎君,您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吗?”崔庸林声怯如鼠,颤声问道,随即又似笃定了心神,连连道,“我发誓,我当真什么都不知,今日之事我亦什么都未曾看见,我发誓!”

魏长引缓缓直起身,淡淡道,“你若真不知,我这武婢当场就把这个杯盏吞下去。”

“什么?”他这话说出口,这崔庸林懵了一下。

“可听明白了?”祁夜容用剑尖将杯子挑起来,直抵他喉间,“你若真不知,我便当场把这杯盏塞入你口里......直至你咽下去。”

“不不不不不不不——”崔庸林面色惨白,几乎哭出声来,“魏郎君,究竟要我如何说。您才肯愿意相信我啊。”

“王爷。”崔颦忽唤了一声,由竹茹扶着,径直上前,不曾想走过来直接就跪下了,“王爷,求您为民妇做主。”

面对崔颦的叩求,魏长引只是睨了她一眼,他怎会不知崔颦所求,但他不是心软之人,“你欲借本王之手行事之时,可曾有想过后果?”

“大不了便是一死。”崔颦那视死如归的目光倒是让人心中一凛,“可若民妇不如此行事,便是生不如死。”

崔颦本是这崔府之主,而这崔庸林则是入赘进来的,本名无姓,只一个郎字。崔颦原是二嫁妇,头嫁之时,新婚未足满月,夫婿忽而暴病而亡,自此她便落入了口舌之锋。为人指摘。

崔庸林那厮,偏趁机讨得崔家父母的欢心,竟得入赘,嫁与崔颦,孰料成婚不过半月,崔家父母便莫名病逝。

此后,崔庸林则拿着崔家的资产在外挥霍,放荡无度,甚至当着崔颦的面扬言纳妾。

“你们的家中之事,本王管不了,本王也不屑于管。”魏长引此言一出,是彻底寒了崔颦的心。

她承认,当她第一眼见到魏长引时便就认出他来,彼时她只知晓租赁她崔家祭田之人乃一个姓魏的郎君,于是她派人前去调查,本以为是个有权势的商贾罢了。昨日设局,不过是想要借刀杀人,可她就是死也没想到此人的身份是王爷。

崔颦犹欲再言,可崔庸林哪里肯,一眼就看穿了崔颦的心思,连忙开口堵住崔颦的话,抢先开口道,“王爷,您想知道的,我委实是不知,只是那十里亭外的酒肆,您去那儿,便什么都明白了。”

魏长引只盯着他片刻,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于是拂袖起身,“既如此,我们便去瞧瞧,但愿崔郎君,不会再欺瞒我等。”

“自然自然。”崔庸林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我们走。”

话落,祁夜容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崔颦,就收起剑随着魏长引离开。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崔颦便绝望地瘫倒在地。

竹茹连忙扶住崔颦“大家!”

崔庸林亦被搀扶着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崔颦,目光狠厉地指着她,“你想要我死?!崔颦我告诉你,你想把这腹中的孽种生下来,痴心妄想!我便是死,我也要拉着你这孽种一同下去!”

话落至此,崔颦眼中含泪,仍怒目而视,死死地瞪着他。

崔庸林此时恨不得立时结果了崔颦,可他只能忍,因为他也不敢笃定方才那个煞星还会不会再回来,若是......

崔庸林咬牙切齿,恨声道,“崔颦,你想死,我成全你。”

旋即他喊来下人,厉声道,“来人!没有我的吩咐,大家不许踏出府中半步!”

若是酒肆那边的人没能了结那个煞星,那要死的就是他崔庸林了。

可若是他不在呢?要死,就让这个妇人替他死吧。

刚出了门,魏长引便开口问道,“你想救那崔颦?”

“你莫要揣测我的心思。”祁夜容开口道,“你若不是怕那崔庸林报官,泄露你的身份,只怕你现在还在饮着那崔颦的茶。”

“知我者,祁夜娘子也。”魏长引微微一笑开口。

“十里亭外的酒肆,如今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你作何打算?”祁夜容问道。

“见招拆招。”

“不妨,再来个,瓮中捉鳖。”祁夜容似笑非笑的说道,眸中闪过一道算计,那脑海里俨然已经过了一遍那个坏主意。

“瓮中捉鳖?”魏长引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能捉到?”

不过半个时辰,他们二人便策马到了这十里亭外的那家酒肆。此处与寻常酒肆别无二致,进来歇脚的皆是赶路的过客,行囊随身,吃食也无非寻常的粮饼。

二人一进店,侍佣便迎了上来,“二位客官,用些什么?小的好去给二位安排。”

祁夜容随手一指邻桌,“与他们一样便好。”

“好嘞。”

落座后,魏长引低声问道,“可有觉得何处不寻常?”

祁夜容摇摇头。

少顷,侍佣端着吃食送来。

祁夜容方拿起一个黍饼,还未凑近唇边,便嗅到了一股熟稔的气味。

慕然间,她立马按住了魏长引的手,指尖微动,似有所觉。

果真恢复了。

魏长引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只听得她扬声道,“郎君,这饼你怕是吃不惯,且放着让我吃吧。”说罢,她又唤了一声,“店家,可有蜜饵?”

“有。”

“来一碟。”

魏长引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盯着她三两口便将手中的黍饼吃个干净。

果然,吃完那一时,祁夜容径直伏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魏长引端坐不动,只觉周遭几道目光正紧随着他。

“人都被你毒死了,还藏着做什么,出来吧,和诜。”魏长引直视着前方,面无表情的开口。

“哈哈哈哈呵呵呵——”一阵笑声传来,只见一个身着一件玄色长袍的男人,不紧不慢地掀开那帘子,从爨室中踱步而出。

“魏家阿兄,许久不见了,你倒是还惦记我,竟然那么快就猜出我来,真的是让我好生惊喜。”和诜笑了笑说道。

“惦记?”魏长引哂笑一声,“我每日都闲散得很,逍遥日子尚且过不够,我惦记你做甚,自讨苦吃?”

和诜又是一笑,“阿兄还是跟以往一样风趣。阿兄不惦记我无妨,我可惦记着阿兄呢,这不,知晓阿兄你身子尚未大愈,特来接你来了。”

“话别说的太好听,不是你指使崔庸林让我来的吗?我可是走了许久的路,你到底是来接我,还是来接我的命。”

“还得是阿兄了解我呀。”和诜笑得坦然。

“我可不了解你。”魏长引淡淡驳道,“我只知狗改不了的,你亦改不了。”

“哈哈哈哈”和诜笑声愈盛,“阿兄怎的变得如此风趣了。”

“如今我不过废人一个,你想杀我,易如反掌。”魏长引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又何必对义地的人下手?”

“我若不这样做,阿兄哪能体会到何为孤苦无依啊。”和诜的嘴角扬起一个很诡谲的弧度,笑得瘆人,“再者说,阿兄若是不来阻止我,我又何至于要来杀你?”

魏长引听出了他话中之意,“并非我要阻止你,如今朝野上下,谁人不盼着我这个废人早些死,我阻你做甚?那份过所,可不止你在寻,如今你计策已然得逞,埋伏在城中已久的贼匪是你放进城去的吧?”

说着,魏长引顿了一下,“但如今,便是你杀了我,你也得不到它。”

此言一出,和诜那始终噙着笑意的嘴角逐渐收敛起来,方才魏长引百般讥讽他都是一笑置之,现如今听到这话,面色却阴沉了下来。

“魏家阿兄,你可莫要说笑啊。”和诜语气轻如风,淡如水,眼眸中都透着几分无辜,“你这是想害死我不成?”

“莫要把这罪名扣我头上。”魏长引意味深长的说道,“想你死的人,一直都不是我。”

“什么整个朝野上下皆想你死,位于皇位的可是你的亲皇兄,莫说那狗皇帝会护着你,就是皇后,如今亦不会让你死。”和诜嗓音渐沉,“那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别以为我不清楚那个狗皇帝暗地嘱咐你寻回过所。如今期限也快到了,阿兄的本事我是最清楚不过,我断然不相信阿兄你会办砸的......我知晓那东西在你手上。”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魏长引的语气冰冷,如深渊寒潭。

和诜定定望着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垂下头来,嘟囔着,“为何你总是要逼我到这般境地,才肯就范……”

他慢慢抬起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魏长引,目中尽是阴鸷之色,只见他唇齿微启,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来——

“杀。”

令下刹那,满座皆动,坐在这酒肆的所有歇脚之人,竟齐齐抽出了刀刃。

此处,哪里是什么酒肆,分明就是一场血雨腥风换来的坟冢。

凛冽的刀光骤然袭来,魏长引身形疾仰,堪堪避开了那夺命一击。顺势袭来之势,他反手扣住了那人腕骨,猛地一拧,只闻一声脆响的骨裂之声,那人惨叫未及出口,刀已落于魏长引手中。

另外几人齐齐上阵,他横刀格挡,铮然一声,直架住了迎面刺来的刀刃。

蓦然间,魏长引顿时反应过来。

他的经脉,似乎恢复了!

方才赵佼所言,意在此处?!

为证猜想,魏长引几乎用尽全力,而这些人又怎是他的对手。

以至不过须臾,地上便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死的死,伤的伤,再无还手之力。

然而当他剑指和诜之时,经脉中的那股力量却似正在如流水般急速退去。

就在他心神凝滞的刹那,和诜觑准时机,右手握拳,挟风而至,直往他胸口上击去。

幸得魏长引反应及时,他勉力提剑挡住,虽卸去了敌方大半力道,但仍被击中胸口,震得连退数步,单膝跪地,以剑柱身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他捂着胸口,只觉喉间一股热流翻涌而上,唇齿间满是血气,温热的血从他的嘴角蜿蜒而下,他闷哼一声,终是没能忍住,直呕出一口血。

看着魏长引伤情加重,和诜心生侥幸。

方才见他身手矫健,原以为他毒伤痊愈,不曾想,只是回光返照,

“阿兄,我并不想如此。”和诜说着,缓缓拔出刀剑,架在魏长引的脖颈间,语气透着几分委屈,“我也不愿伤了你的,可为何你总是逼我呢。”

魏长引无力地喘着粗气,没有说话,此刻他浑身气力尽失,便是想反抗亦打不过他,只能认命。

“阿兄,你告诉我,东西在何处?”和诜俯下身来,双目圆睁,语气愈发无辜,“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再对你和你的人动手,可好。”

魏长引抬眸暼了他一眼,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虚弱的应道,“我命都在你手上了,东西......我没有,要么,你自己慢慢找找,要么......你杀了我,再自己慢慢找。”

和诜握着剑的手逐渐收紧,很明显是没了耐心,“既然这样,那阿兄,对不住了。”

说罢,他直起身来,目光冷冽,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魏长引。

就在下手的刹那,一支被掰断了的筷子破空而至,毫无征兆地贯穿了和诜的手臂。

“啊——”

因吃痛卸力,长剑霍然掉落,和诜瞪大双目,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五官因痛苦变的扭曲,他捂着伤口,踉跄后退,口中痛苦地喊叫出声。

“世子,世子……”周围的手下看着和诜那鲜血横流的手,尽管伤痛难忍,但仍警惕起来。

方才还伏案装死的祁夜容已然起身,面色冷峻地走过来。

她垂了垂眸子看了一眼魏长引,便不再多顾,径直越过他。

“你......”和诜捂着手臂,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不过是一截断筷,猝然而发,毫无征兆,无声无息,无人察觉,无人反应过来,更无人来得及阻挡。

和诜目眦欲裂,死死的看着自己被贯穿的手臂,面上的痛楚渐渐被愤怒与不甘取代,“你,你分明中了我的蛊毒,竟然没死!”

“和诜。”祁夜容唤了他一声,看着眼前的人,终于明白为何初听这个名字时觉着如此耳熟,现如今见了人,才恍惚想起。

她曾经在那大漠中,无意中救过他一命。

彼时听闻,他是北遗的皇子,是北遗送去瑾国的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