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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崔氏

听到车内之人准许,那婢女感激涕零,“多谢,多谢郎君,多谢。”

魏长引掀开车帘与祁夜容一同下了车,但不知何时,祁夜容手中竟多了一柄剑。

一柄很是熟稔的剑。

那婢女连忙搀扶着一位身怀六甲的妇人从那马车里出来。

这妇人打扮很是朴素,身着露褐色杂裾,通身再无别的配饰,唯独别在发间的一根步摇,她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搭着那婢女,步履瞧着颇为吃累。

“崔氏崔颦多谢二位贵人相助。”她被婢女搀扶着走到他们二人面前,便要下跪。

祁夜容先一步扶住了她的手,制止了她下跪,“大家多有不便,不必行此大礼。”

崔颦起身得颇有些艰难,瞧着似快要足月了。

她开口道,“多谢二位贵人相助,大恩不言谢,来日民妇必谢贵人出手相助。”

“且先上马车吧。”

看着妇人被搀上了马车,祁夜容低声问道,“你确定她就是将那废弃义地卖于你之人的新妇崔氏?”

魏长引看着眼前的马车,“此乃大逆不孝之举,所以那男子难免让我忘怀,更何况是他那新妇。”

片刻前,祁夜容掀开了车帘看了一眼外面,魏长引一眼便就认出了那新妇是何人。

“常煜,让她把她们大家请来吧。”

祁夜容放下帘子,“你认得此人?”

“她就是变卖于我义地之人的新妇。”魏长引正欲下车。

祁夜容却叫住了他,“可有刀?匕首也行。”

魏长引只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我一不能打斗之人,何来的刀?”

“哦?我还以为你这舆床下方放着的是刀呢,毕竟这马车颠簸着那里的声响可不小啊。”祁夜容挑了挑眉,睨了一眼方才他坐的地方。

被她看穿后,魏长引也不遮掩,径直掀开那舆床下的暗格,里面果然躺着一柄佩刀。

正是魏长引当年为将时的佩刀,他拿出来看也不看直接扔给了她。

祁夜容直抽出刀刃,赞赏道,“果真是把好刀。”

因两方所走的路不同,魏长引吩咐常煜带着那些个村民与他们分开两路。

不到一个时辰,他们随同崔颦到了那城外的崔府。

崔府的府门前正站着一个老媪,见神情焦灼,来回踱步。

一见这停在这府门前的陌生马车直接就皱了眉,怒斥道,“何来的不知死的,崔府门前也是你们能停的,赶紧走!”

待见到那崔颦被搀扶着下了马车,那老媪才变了脸色,“大家!哎哟我的好大家啊,你怎得才回来啊!”

那崔颦性子倒好,只是悠悠开口说道,“府上的马车车辕坏了,所以在外耽搁了许久,幸得遇见这二位贵人我方得以回来。”

那老媪的见魏长引和祁夜容下了马走来,略一欠身,开口道,“多谢二位贵人的帮忙,且今日天色已晚,便不多留了。”

“许管妇。”不等他们二人斡旋,崔颦倒先开了口,“二位贵人于我有恩,怎的连杯热茶我都不能请他们进来喝一杯吗?”

“大家,你莫忘了家主的规矩。”那许管妇忽地变了脸,竟就拿出了崔家家主来压。

“我何时要谨遵他的规矩。”那崔颦也变了脸,跟在外时见到的温婉气质完全不同,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气势。

那许管妇被堵得无话可说,崔颦便侧身道,“府中管教不周,二位恩人莫怪,如今天色已晚,还请随我入内。”

“那便叨扰了。”祁夜容作揖行礼,二人随着崔颦进了府里。

饮过茶,已是深夜,崔颦欲留下他们在府宅中过夜,那管妇又面露不悦。

“大家,这可不成啊,家主今夜不在,你怎可随意留下外男过夜呢!”

“怎的,我是连这点主意都做不得了。”崔颦厉眼瞪向那管妇。

“奴婢不敢。”管妇看向祁夜容二人,踌躇一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二位,还请随我来。”

魏长引的目的本就想要见一见那卖与他义地之人,不曾想这般巧合,人恰好不在,他正思量着寻个什么由头留于这府上,不想崔颦先开了口,正中他下怀。

待二人走后,那崔颦的婢女上前低语问道,“大家,您当真要这么做吗?”

崔颦抚摸了摸她那隆起的腹部,眸光沉沉,“纵不为我,也要为了我腹中孩儿,虽对不住二位恩人,但我也必须要这般做,唯有如此,崔家才能回到我手上。”

“可是您这般铤而走险......”

“竹茹,你不必再劝我,我意已决,夜色已深,先扶我回房吧。”

那管妇哪里就真心肯听这大家的话,带是将人带到了后院客房,人带到之后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

这厢无人收拾,灰尘满地,尚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榻,还无被褥。

“王爷,你我这是被利用了还要被这样冷待。”祁夜容走到那床榻上摸了一下,满手污尘,她打趣道,“要不要我替你杀出去,给你抢一床被褥回来。”

魏长引走到榻边,拂尘坐下,“我原以为那崔颦不认得我,没想到早就认出我来。”

当日魏长引需要一个生地来安置那些村民,乔装成商贾前来谈价,谁知这崔颦的夫君崔庸林半道走出来,说家中有一荒地可以卖于他。

待魏长引过去一看,这人卖的竟然是他崔家的祭田。

瑾国的法律禁令是不得售卖祭田的,所以当时魏长引本想要将他缉拿送往官府,却在那祭田处发现了一伙贼匪的身影。

于是他索性花钱租赁了下来,以作收集情报之用,那崔庸林也乐意倚当,直到今日那些村民们都中了毒......

“倚当祭田?你明知此举犯了律法,却还非要为之,你这条命,是不打算要了?”祁夜容神情冷淡,坐在桌前看着他,“你我都被人杀了一次,纵是求死,难道你就不想捉到那害你中毒之人?”

“在这个世道,唯有吃人,才能活得下来。”他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看向祁夜容,“赵佼,你愿意当这吃人的人吗?”

月光皎洁,灯火盈盈,屋内冰冷如寒潭,四目相对的瞬间又似说了千言万语。

两双眸子都想透过那眼神去看清对方,但是在浑浊的世间,他们就连想要孑然一身都做不到,谈何将心比心。

祁夜容先避开这深重的目光,她重重呼了一口气,“战场上生死无数,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百姓为了和睦,可谁人不知这不过是那身居高位的野心说辞罢了,你我都是沽名钓誉之人,比吃人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拿起佩刀,站起身来,“你快些歇息吧,明日可有一场好戏等着你。”

“你去做甚?”

祁夜容晃了晃手中的佩刀,“自然是给你抢一床被褥回来,不然不等天亮你冻死了,我还能活着走出这府邸?”

原以为她是玩笑,结果不到片刻,祁夜容便带了一床被褥回来,只是被褥有些破旧。

“这是那管妇的被褥,你且将就着吧。”

魏长引神情呆滞的看着这床被褥,“你,你对那管妇做了何事?”

“心疼了?”祁夜容打趣他道。

“......”

她敛起笑意,“没什么,小小惩戒了一番罢了。”

次日一早,崔颦的婢女便前来请他们去用早膳。

祁夜容昨夜宿在那屋顶上,所以她不曾过去,只是刚醒来便看到那管妇带着那崔家家主和一个年轻的女娘,正急匆匆地往那前堂走去。

“谁准许你带外人进府的!”崔家家主崔庸林气势汹汹地就赶了进来,不管在场的有何人,直指崔颦,怒斥道,“崔府的规矩连一个下人都记得清楚,你身为崔家大家不以身作则还刚愎自用!你这是把我这个家主置于何地!”

崔颦像是早知他今日会来,面对他这番指摘,也只是悠悠地喝着热茶,一句话也没有说。

站在崔庸林身旁的女娘见状,连忙附和,“就是啊,大家,你怎敢随意的就将外男带回来,你这是把家规当成什么了,若是传扬出去,家主的脸面岂不是丢光了。”

说完,还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魏长引。

“外男?”崔颦还是开口,“这位郎君昨日救了我,我自当以礼相待,何来逾矩一说?”

说着,她看向那崔庸林,“倒是家主,多日不归家,一回来,便就带了个外妾,这是把我这个大家,置于何地?把崔家家规,置于何地?!”

听到这话,崔庸林直接怒甩袖子大吼道,“来人!先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奸夫给我......”

“崔公子,许久不见了。”魏长引终于开了口。

崔庸林怒目圆睁,循声看了过去,他自进来都不曾看魏长引一眼,而是斥骂崔颦。

此刻见到魏长引的那一瞬间,眼里的愤怒旋即转变成惊惧,“你!......你,你!”

不过刹那,他便清醒过来,伸出手指颤抖着指着魏长引,忽然间,身旁赫然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扣住了他那伸出去的爪子。

“何来宵小,我家公子你也配指摘!”祁夜容只是稍作用力,这崔庸林便痛的弯腰屈身。

手指被一股突然出现的罡力掰扯着,直痛入心扉,痛得这崔庸林五官扭曲,连声叫痛。

“家主!”那管妇也连忙上前。

祁夜容只回眸瞪了那管妇一眼,那管妇便面露怯色,生生止住了步子,不敢再上前。

“不可放肆。”魏长引面不改色地配合着祁夜容。

“是,郎君。”祁夜容顺势放手,同时还将人用力地甩了出去。

这崔庸林这身子本就虚弱,被这一甩愣是将那想要扶住他的管妇一同撞倒翻在地。

“你算什么东西,什么许久不见,我认得你吗!”崔庸林捂着手,怒火中烧,随即立马喊人来,“来人!快给我把这两个放肆的贱民给我赶出去!”

不等那奴仆来赶,魏长引又说道,“崔公子可想好了,我若是出了这府门,你可就没得后悔了。”

闻言,那崔庸林转身才走了几步,脚步便顿住了。

旋即立马回头,脸上那作威的架势立马削了半分,挤出个笑脸来,“哟!瞧我这眼神,魏...魏...魏魏郎君,怎么,怎么是您啊,方才我都没认出您来!”

“家主......”那管妇一脸茫然。

魏长引放下茶杯,那崔庸林立马上去倒茶,方才那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只是这崔庸林刚靠近他们,一股浓烈的脂粉气味瞬间扑面而来,刺鼻得很,祁夜容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

“眼神不好?”魏长引顺着他的话道,“那巧了,我这武婢会些医术,让她替你瞧瞧可好?”

话音未落,祁夜容便将手中佩刀狠狠地砸在桌上,刀刃被她迅速拔出,那凛冽的剑锋直逼他眼珠,只余半分,再靠近一些便就真的割破了他的眼珠子。

除崔颦外,在场的无不大惊失色,崔庸林这胆小之辈更是吓得直接就跪下了。

祁夜容微微俯身,声音凉薄,“我最擅抉目,下刀时定不会叫崔郎君觉到一丝的痛处。”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用劳烦魏郎君了。”崔庸林连忙求饶。

魏长引起身,祁夜容这才收刀入鞘。

只见魏长引亲自上前将崔庸林搀扶起来,“崔郎君不必多礼,只是魏某有些事情需要与你商谈商谈,就是不知此事,郎君是想去府衙处置,还是在此家中了结?”

府衙!

这崔庸林一听,立马就意识到这魏长引是正想要将他拿入牢狱,登时跪求,“魏郎君,不,王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王爷?”魏长引微微扬眉,目光阴翳,“你是何时知晓我这个身份?告知你的......”

他慢慢俯身,凑近崔庸林耳边道,压低声音,只余他们二人能听得到的声音,“可是名叫和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