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早，我就要起床同鹿野一起去会馆，我去教书，鹿野去工作。我早上依旧没习惯吃早餐，但经过鹿野这么长时间的照顾也多少能咽下去些，胃也不会很疼了。
只有去会馆上课时，我才会使用传送门，不得不说这东西确实是快。鹿野牵着我走到教室门前，替我理好头发，轻轻亲吻我的额头，恋恋不舍的抱着我，“中午我来接你。”
我觉得好笑，又不是不见面，平日上班她更是一天都见不到我，推搡她几下走入教室，今天是新的一批学员，跟随我学习电路实机操作以及机床使用。
我将书轻轻放在课桌上，面对着生面孔展颜一笑，微微鞠躬，“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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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见鹿野时是26岁，谈恋爱的第三年，公司与会馆达成合作协议，调取单位一名人员前往会馆教书，每个月去会馆教五天，工资依旧是公司发放也就是不涨工资，但每次假期可以在原有基础上加两天，不算双休假。
我不想和妖精扯上太多关系，但既然公司指定我，那我便去。会馆教育很随意，根据老师自己风格自行选择上课模式，我还是选择了老式课堂穿插实践课，一年内只要我将课教完就算完，其余时间可以放假休息。
一批学员我要带一年，我第一年教学生没有名声，来报我的课的人也少，乐得我清静。小乐是这个班的学生，幸好我没有教师资格证，否则白考了。
我没有戴戒指的习惯，没有主动告诉其他人我是鹿野的伴侣但也没藏着，有人问我自然会说，不过我一下课就没影教学生教了三个月，愣是没人知道这件事。
小乐是个敏感的孩子，我教学时自然会关照到，课下也做过不少思想工作，她能主动和我说明她的情况我自然是乐意，也怪我对感情迟钝竟然没看出她的心意。
直到小乐在新区广场上当着很多人的面对我表白时，我没有什么想法，只觉得麻烦，当着众人的面我没有拒绝，只是告诉她跟着我，我带她来到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询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她说，我教课的时候很有魅力，认真，专注，游刃有余又意气风发，我课下也对学生很好，工作能力也强。
我告诉她，“这是我的责任，作为老师最基本的要求，我说过我爱你们是因为我可以付得起这个责任，你喜欢我的是我的附加值，从未真正了解过我，况且我有恋人，你宁愿听信其他人的猜测也不肯来询问我向我求证，这是第一个错误，当着众人的面进行道德绑架是第二个错误，爱与喜欢不同，爱是责任，可就盲目的去爱人，这是第三个错误，爱要先了解一个人，这是第四，你懂了吗？”
小乐低着头，嘴唇微张似乎是没习惯我这样的语气，也是，我上课算严格但从不说重话，今日我只是在讲道理，平日里和鹿野吵架的气质还没拿出来就已经将她吓到。
“搞清你自己的真实想法，这种事我不想看到第二次，对你影响不好。”我转身抬起脚，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一句，“对我更不好，考虑到我的名声，我希望你自重。”
这件事闹的不小，那时鹿野出外勤都知道了，鹿野没有主动公开过我的身份，我要求过她不许将我的事情说给其他人，于是大家只知道鹿野有恋人。
鹿野在三天任务结束后阴沉着脸推开房间时，我还在准备第二天的讲义，关掉电脑等待她开口。
“挺厉害啊。”鹿野扯下发绳重重的甩在茶桌上，狗被吓了一跳，躲在窝里不敢出声。
“发什么疯。”我白了她一眼，起身准备回卧室却被拦腰抱住摔在沙发上，一阵天旋地转后头脑还没清醒，痛呼声堵在喉咙里，鹿野压在我身上，一只手攥紧我交叉的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在身上游走。
我只穿了睡裙，身体在她粗糙的抚摸下阵阵颤栗，口中的氧气被尽数掠夺，怎么挣扎着去躲都逃不掉，舌尖扫过我的上颚描摹唇齿的形状，舌面弯曲裹住我的舌一前一后模仿着交合的动作，我被亲得浑身发软，敏感的身子已经有了反应，我只能用尽力气抬起腿去踹反倒给了鹿野机会，□□，她的大腿卡在腿缝中间，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沾染着凉气，工装裤的布料粗糙磨得我肉疼。
我甚至不知道过了多久鹿野才终于结束这个侵略性的吻，身上彻底失去力气脑子也浑浑噩噩，却还是凭借最后的理智双手抵在她胸前，喘息着刚想开口，就看到鹿野的眼眸。
悲伤，不解，还有愤怒，不难让我联想到路边可怜的流浪狗也是这么看向路人，乞求有人带它回家的。于是我到嘴边骂人的话吞到肚子里，换了一副说辞，“我今天不想做。”
“我就这么让你拿不出手是吗。”鹿野拉着我的手放在她的脸庞上上下摩擦，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哀怨，湛蓝的海水表面掀起波浪，一下又一下扑向我的心脏。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嫉妒的要发疯，一想到这种事可能还会发生第二次第三次我就烦躁得要命，你从来不向其他人说明我们关系，也不允许我和会馆的人说，我理解后者，可我不明白前者，我们不是伴侣吗？我一直都在问我自己，你真的爱我吗？陆轻语，我不是傻子，我是没谈过恋爱，可是真的会有女朋友不在乎自己另一半夜不归宿去了哪里吗？平时里，吃饭也要a，买礼物要想方设法还给我，生病了出事了不和我说，你的生活里有我没我是不是一样？”
我卡住，手指下意识蜷缩收回，鹿野攥的更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要问出个结果，“我不比任何人差，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你不能试着爱我一次呢，是我不够爱你吗？”
我要怎么说，我要说什么，我不配说爱的，爱这个词太过重了，因为一句我爱你，我让母亲受了十个月的怀胎之苦，心甘情愿的养育我三十年之久，锁住了她的自由。现在呢，我要因为一句我爱你，将鹿野困住吗？以我百年的寿命，锁住鹿野作为妖精的一生，将鹿野一个人留在世上，徒有思念陪伴吗？
我是个废物啊，我没办法修炼灵力，我做不好任何事，我甚至做不到和爱人白头偕老，更不要提为她工作上分担压力，看到鹿野出外勤累的眼底满是疲惫，我也会心疼，我也想做些什么，可除了嘴边的安慰，递上热毛巾外我还能做什么。
“鹿野，对不起。”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下来，流入耳廓，“对不起，我现在脑子很乱，你让我一个人想一想好不好，对不起。”
我闭上眼睛小声的啜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来到会馆教书也是抱着可以更加了解鹿野的私心啊，为什么反倒让我们之间出现了裂隙，我不想为任何人添加负担，我一个就可以解决事情，说出来不就是为她徒增烦恼吗？
“轻语，你睁开眼睛，看着我。”
我睁开眼，透着眼睛上朦胧的水雾，鹿野哭了。
“你告诉我，你到底爱我吗？”
泪水从她的眼眶滚落，砸在我的脸颊上却在我的心里烫出个洞，那一片的皮肤灼烧起来，疼的我呼吸不上来，声带被剥夺了震动的权力，说话的功能都被烫化。
鹿野见我呆愣的看着她，许久不说话，落寞的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遮盖了她眼里的情绪，语调轻飘飘的落在我心尖上，“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没关系的，我来爱你就好了，我来爱你就好了。”
我想说不是这样的，我喜欢鹿野，我最喜欢鹿野了，我喜欢她笑起来嘴角弯起的弧度，我喜欢她意气风发的对我说她是最强的，我喜欢她的坚韧，她的勇敢，我喜欢她的自信张扬，我喜欢她的细腻贴心，可我不敢说爱，我没办法担起爱的责任，我太弱小了，我是个人类，一个有着精神疾病的人类，一个连灵力都感受不到的没用的人类。
鹿野将我的手放在她胸口处，额头贴在我的额头，“听到了吗，我的心脏，为你跳动，没关系的，至少你没有推开我不是吗，我会爱你的轻语，我会像你父母一样爱你，我等着你接受我的那天。”
“鹿…”我终于找到我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鹿野的吻落在我的唇瓣上，轻柔的，易碎的。
鹿野抬起头，近乎哀求的看着我，“轻语，不要说好不好，给我留个念想好不好，是我把你逼急了，对不起，不要推开我。”
“求求你，不要推开我。”
心底最后一道防线也被击垮，我不说话，我不说话了，鹿野，你不要这样，不要为我低头好不好，为了我这种人低头不值得的，高傲的天鹅就该仰起脖颈接受世人的赞美。
“我离不开你，轻语，我一直认为这段感情中是我在占据主导权，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一直是我在依赖你，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生活，最开始发现我爱上你的时候，我也曾劝过自己，也曾尝试过离你远一些，这样慢慢的脱敏，我就不会再被你左右情绪了，我就可以回到会馆继续做我的执行者，不会和你有任何联系了，可我想错了，我对你的思念越发深刻，所以我偷偷地靠近你的工位看你，最开始我只是想着远远的看你一眼就足够了，可真正见到你的时候，我又想让你也看到我。”
鹿野声音还带着哭腔，不停从我耳边传进，“最开始，我只是想看看你，后来我想让你看看我，再后来我想要你抱抱我，最后我想要你整个人都属于我，我太贪心了。”
“是我太着急了，是我的不好，我只是你想要你和其他人在一起，心就像被揪住一样疼，你能原谅我吗，我有没有弄疼你？”
我摇头，主动抬头献吻，腿缠在鹿野腰间压下她的腰，“鹿野，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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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两大节课，终于到午休时间，鹿野早早就在门外等我，我合上课本在学生起哄声中走向她，“我去吃饭了，下午我们实训基地见。”
鹿野接过我手中的课本，指肚刮过我的骨节，“今天怎么样？新年第一课？”
我装作头疼的样子叹气，“哎，头疼，好累。”
鹿野将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手肘怼在我腰间，“少装。”
我不满地哼了一声，快走两步先抵达屋内要了两碗花甲米线，将外套脱下搭在椅子靠背上，抽出手纸擦拭桌子。元宵节刚过不久，店内刚刚开工，就连员工也呈现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笑着递上两碗米线走入后厨。
鹿野在米线里加了不少辣椒油，又到了小半瓶醋搅拌几下后尝尝味道，多加葱花香菜这份推到我面前，又起身从餐具盒内取出勺子插在我碗里。
“明天我可能要出外勤，你自己来要当心，有事找泽宇。”
“又不是小孩，我找得到路。”我吹吹米线，嘴唇刚刚碰到米线就被烫到，老老实实等待米线放凉。
“行，一会吃完去家里睡一觉吧。”鹿野说的是她在苍南会馆的家，装修很有鹿野的风味，我来苍南会馆的次数不算多，仅限于教书和工作不可避免要来，每次来都会回家看看。
“好，抱着你睡午觉。”
“抱着我睡得香？”
“没有你我睡不安稳呀，亲爱的。”我故意对她眨巴眨巴眼睛，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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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终于在床头柜里找到了我的戒指盒，小心翼翼的掀开红布，将戒指戴在手上。戒指是素圈的，我不喜欢太花的，好在鹿野也是，内里刻着我们两人的名字。
鹿野没有工作，转了个身摸了空，猛的惊醒，看到我在床边弯着腰，眼睛都没睁开爬到我身后下巴垫在我的肩膀上，眼睛偷偷瞄着我在做什么。
“要去上班吗，等我一下，我陪你去可以吗？”
“好。”我不知道鹿野的戒指放到哪里了，也没去问，起身去洗漱。
我的事情不过是饭后闲谈，时间一长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论坛上的帖子也被压下去，不过今天我是第一次和鹿野牵着手走在苍南会馆街道上，我不顾其他人怎么看，情侣也好，朋友也好，我自己心里知道就够了。
鹿野送我到门口，抬起手想要摸摸我的脸颊，反应过来是在外面，手臂悬在空中停顿一下，尴尬的放下。
教室里陆陆续续有学生走进，走廊里也不乏其他班的学生经过，我哪怕不身为老师，也不会在公共场合做很亲密的事情，于是我踮起脚尖拥抱了一下鹿野，贴在她耳边说。
“中午来接我，回家吃。”
鹿野的手虚环在我腰间，犹豫再三还是垂下，嘴上应答着好。我转身走入教室，站在讲台上余光瞥见鹿野还没走，对她微微一笑，有个学生敏锐的发现我手上的戒指。
“老师，你戴戒指了？”
我大大方方的伸出手递给她看，“是的，和我爱人一起打的对戒。”
鹿野没走，站在门外听了个一清二楚，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老师，你今天和鹿野大人一起来的诶，你们是好朋友吗？我看到你们在门口拥抱了！”
鹿野的名气还是太高了，也很难不高，毕竟年轻，有实力，40岁坐到感知组组长的位置至今没人能撼动他的位置，又是感知灵的最强者，无限的徒弟哪一个头衔拿出去都会吸引目光，这也算我最担心的地方，我担心公布恋情会影响到她，也担心闲言碎语会影响到我。
“嗯，不是好朋友。”我刻意顿了顿，脸上洋溢幸福的笑容，指着门外的鹿野，“那是我的恋人。”
鹿野瞪大了双眼，没等学生们反应过来就转身离开，我看着鹿野红透的耳根，攥紧的拳头不禁笑出声来。只有我的学生还在八卦，“哇噻，感觉鹿野大人在感情里也是这么高冷呢。”
高冷？我挑眉玩味的轻笑，昨晚像小狗一样的鹿野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吧。
“好了，快上课了，昨天实训的工件写好名字交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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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训结束的很快，这批学员动手能力很不错，机床程序设定方面更是能举一反三，于是我提前为他们放了学，刚好鹿野还没有下班，难得是我去接她。
感知组我只认识几个人，恰巧西地碰到了将我带到鹿野的办公室门前，“轻语，要我帮你将鹿野大人喊出来吗？”
我摇摇头婉拒了，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玩手机，路过的人路过我身边后多少也会指着我说些闲话，我听力很好，不过是一些这就是鹿野大人的伴侣？怎么是个人类？鹿野大人不会真用心了吧，玩玩而已嘛，毕竟是人类尔尔。
对我的贬低我倒是不意外，我也不会当真，毕竟鹿野声望这么高一定会有些小迷妹，甚至是仇家，连带着对鹿野的怒火都发泄到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身上。至于对我们关系的恶意揣测。
我盯着手机屏上鹿野发给我的消息，熄灭了手机。
我爱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