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过后,别说是男生——连女生都诧异地望着我,谁能猜到上一秒还头头是道的女生,突然发疯般大笑,“勾结蓝队打算害死己方队员”这种事应该隐瞒得死死的才对,我这样胆大地公布出来,再怎么想都像是“疯了”,要么是精神失常,要么是被这群男生一激,直接摊牌了。
而不会联想到我在预谋着什么,正因为此刻大部分男生对女生的蔑视,他们想不到这一层,但也正中我的下怀。
我哈哈大笑完了之后,便抬起手擦着眼角的泪水——在座几个男生凶相毕露地对视一眼后,就齐齐站起身,朝我冲来。
还没等叶梨桃他们站起来阻止,其中一个男生就飞快扑了上来,揪住我的衣服喝道:“臭女人,你说得是真的吗?你要联合蓝队那个高个子谋害我们?”
“嗯,所以说,我不打算对你讲述规则了,”我却悠闲眯起双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让你们自生自灭吧。”
我刚一歪头,笑得纯真无邪,他就遽然拽住我的衣领,向上猛地一提。
“你再说多一遍?”男生暴怒的鼻息全部喷洒在我脸上,圆睁的双眼和爆出的青筋显得骇人至极,但我却毫不畏惧——因为计谋已经成功了。
“嗯,你听不懂中文吗?”我只是笑眯眯地答道。
“操,”男生继续揪住我,威胁道,“你是要死在我手上,还是跟那个男生搭伙?”
话语间,“队长”油头男已经凑了过来,充当和事佬:“喂,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说着,他硬生生掰开了男生的手指。
这代表他们从现在这一刻起就会听我说话了,我用“共同敌人”的身份赢得了话语权,就算“队长”不来劝架,我也可以轻松让所有人听信我的一面之言。
“我约好了跟他在最后一个环节见面,然后把你们全出卖了,夺取道具一个人出去。”我笑眯眯地说完,一群人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最后一个环节”,队长决定最能代表己方出战的队员,包括快速探索完所有房间,或是拥有一定战斗力的人,与敌队的代表队员决战,比拼谁更快、更准地解出谜底,获得道具而得分。
一共十五个环节,每个出场的队员都不能重复,而我表明了自己将和吴哲庭在最后一个环节见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是内应了,必定地会背叛他们。
“臭女人!”忽然,静谧的房间爆出一个男生歇斯底里的怒吼,“杀了她!不要让她进场!”
“对!弄死她!不要让间谍进场!”
“你们确定要弄死我吗?我男朋友在最后环节一定会报复你们的。”我脸上却不见惶恐,反而轻松地说道。
眼下,我被男生一手攥住衣领,却无所畏惧地扬起笑容,无论是我表现出来的“自信”,还是进休息站前与吴哲庭的纠缠,他们都很能看出来我这番话绝非谎言。
但我也几乎将答案糊在脸上般强调了几次某个重点,最后一个环节。
也就是说,他们想反制我的手段,要么当场弄死我,要么将我编排到其他环节。
但因为有十五个环节,相当于所有人都要出场,而不想失败的话,最重要的事情一定是——不能减员。
我顶着满屋子愤恨的目光笑了笑,却发现没人为我说话,这代表他们还没想到“减员”这一点,只是暂时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没办法,我只好再次自救。
“我是优等生哦,拥有六个点数的顶尖优等生,你们有谁想跟我试试吗?”我毫无惧色地笑道,登时震慑住了一群伺机而动的男生。
“你……你是……”这时,“队长”犹豫不定的声音响起,惊恐之中还带有几分讶异,“那个排名第一的刘惠吗?”
我笑嘻嘻地看着他:“对呀。”
闻言,一群男生反而止步不前,个个踌躇地望向对方——看来这群人的点数不及六个,不然也不会表现得这么畏惧,但我也必须做出点什么了。
“我去个厕所。”
就在我甩开男生的大手,转身离开后——目睹房间里的叶梨桃狐疑地半张开嘴,李子明也同样惊骇,唯有程阳冷静一点,但依然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显然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很快就会明白了。
我拧了下把手——发现这个休息站的大门的确是保险级别最高的设置,外面的人无法进入,而里面的人可以打开,代表选择权全在己方。
这也是我的预谋之一。
眼见着我逐渐远去了,脚步声在走廊上杳无踪迹,身后的大门也啪嗒一声关上,随后自动上了锁。
我回头望了一眼,但愿他们能下定决心——
……
“比赛将在三十秒后开启,请尽快乘上升降台,抵达会场。”
听到这句宣布,我佯装心急如焚地疯狂拍打铁门——
“开门啊!你们在做什么?快点开门!”我扯起嗓门大声狂吼,“比赛快开始了!你们想见死不救吗?”
我砰砰砰发癫似的敲打铁门——发出巨响,震动着死寂般的空气,却不见里面传来任何声音,我知道了,休息站已经不再接受我了。
也就是,红队的人从现在开始抛弃我了——但我却兴奋地扬起了嘴角,心脏剧烈跳动时,我也假装自己穷途末路地拍打着铁门,索取最后一丝“生机”。
“比赛快开始了!只剩下三十秒了!你们快让我进去!我不想当第一个!”当我吼完这一句后,房间里面就传来闷闷的一声责备。
“你不是优等生吗?还是六个点数的优等生呢,那你就替我们去死吧。”
说完,郁闷而低沉的男声就隔着一道铁门传了过来——我也霎时陷入了“恐慌”,更加火急火燎地捶打着铁门。
“救命啊!快救救我!我不要当第一个!我不想死!”然而,吼完之后,我却听到僵直的机械音在头顶响起——
“十……九……八……七……”
我瞥了一眼身后属于“蓝队”的休息站——他们估计全听到我声嘶力竭的怒吼了,这更好,我的计划只会更成功。
——想起刚才喇叭的嘱咐,红蓝队依次派出代表队员,第一次是红队,下一次就轮到蓝队队员先出场了。
也就是说,我只剩下几秒时间冲到升降台,不然将被视为弃权,蓝队自动获取五个点数。
——没时间了,我却蓦地放弃了“砸门”,二话不说冲向尽头的升降台,当两扇自动门将我包裹住之后,整个机器也如同胶囊般把我关了起来。
“撒”一声喷洒消毒水的声音,我感受到升降台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上升——前方就是“红蓝抗争赛”的会场。
比赛正式开始了。
大概一分钟之后,我听到一声隐约的“撒”,才意识到蓝队也派了个代表队员迎战,这一对一的模式约莫还会持续十四个关卡——而作为一名女性,这就是我证明“女生不输男生”的铁证,我需要用行动证明红队不输男性众多的蓝队,并且为其他队员培养自信。
——所以我才会佯装自己是“间谍”,让队员对我起疑心,故意“上了个厕所”,让他们把我关在外面,除了想除掉我以外,也是观察接下来关卡,把我当“小白鼠”,试验比赛的规则。
而我只需要尽全力,运用一切手段和智慧抢夺道具就行,只要让他们见识一个弱小的女性战胜男性,就能让他们重获信心吧。
——我是这么想的,呼出一口气,我整装待发重新扎了一次马尾,随后踏着自信的步伐走出敞开的升降台。
自从蓝队派出队员之后,自动门才哆嗦着向两边拉开,泄漏出刺鼻又浅淡的消毒水,我快步向前走——在一片朦胧的白雾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不出所料……吴哲庭率先派出了一个男生……我定定地望了他几秒,虽说男生长得非常魁梧,但他的表情却十分温和,看不出来半点锐气和凶狠,这会儿看到我,还有些胆怯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种胆小又怯弱的男生大概是被怂恿着参加比赛的……得出结论的我却没有松懈,反而越发板下面孔,让自己显得暴虐而凶戾,随后踏着大步向前走。
果不其然,男生看着我一脸狂悖向前冲,而且越走越快,显然怯懦地后退了几步,一副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试试吓吓他,看在他是个老实敦厚的男生份上……
我下定决心,下一刻便如同一架疾速向前的卡车——快速地奔向男生,他明显被我这个猝不及防的行为吓到了,只是睁大双眼,惶恐地注视着我暴冲向前。
我的目标却是走廊上最后一个房间,踩着脚下富丽堂皇的红毯,我一路狂奔,最后顶着男生狐疑的目光冲了进去,眼尾却瞥见男生毫无行动,只是呆呆地目送我的背影——
如果现在这一幕还是现场直播的话……估计蓝队已经快急死了吧,毕竟己方的队员尽管长得高,但依旧如同木头般呆滞、刻板。
但我可没兴趣分析了——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解谜,我深吸了口气,轰隆一声关上房门之后,也茫然无措地环顾房间,寻找能够堵住门的东西……
任何东西都行……只要能堵住门——
然而当我环顾一圈之后还是愣住了,因为这个房间,也就是左边第四个房间,门牌上标注了“八”的空间里空无一物。
——八个房间或许有七个甜头,也有可能一无所有……
原来如此……这个房间没有甜头。
周围只有两排凸起的奶白色大理石,异常硕长而挺直,笔挺地延伸到了房间的尽头。
其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白,犹如无菌室般洁白如玉……但我却不敢出去了——鬼知道男生会不会就堵在门外,威胁我交出道具或是情报。
就算我矢口否认,对方也会搜身或是用暴力胁迫……
回到现实,我勉强从胡思乱想中拉回意识,扫视了一圈四周,最后还是将手轻轻抚上大理石——渴望它会出现与电影情节一样的机关或是布置,但别说是暗室,连抽屉都没有……
我刚灰心丧气地坐上大理石的中央,复盘着或许遗留的线索——随后忽然坠落的失重感吓得我浑身一震,心脏宛如漏停一拍般。
回过头,却发现刚才平坦的大理石凹进去一块,比隔壁高出一截的台阶明显矮了几厘米——
这是什么?我发现了什么吗?感到愕然的我却没多少时间惊讶了——这个比赛比的是谁更快,更准地解出谜底,而不是单纯靠武力和体力。
愣了一下我随即反应过来——犹如没有独自思考能力的机器人般循规蹈矩地依次坐下各块大理石。
但失望的是,尽管我耗费了几分钟,把全部平坦的大理石都压了下去,八块凹下去的云石都一片洁净,连一个字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片纯白的平面。
为什么?我遗漏了什么吗?难道是门口标示了什么我没看见?感到古怪的我又神经质地凑到大门附近,从地板,天花板,角落和大理石都仔细观察了一番,但依旧一无所获。
不不……现在没时间在一个房间找线索了——好像考试一样,不会这题就跳过嘛,于是我下一刻又振作起来,毫不迟疑地骤然打开门,闷头向外冲。
刹那间,几个空荡荡或是黑漆漆的房间映入眼帘——那个男生动作太快了,在我探索角落最后那个房间时,他已经眼疾手快地搜索完了几个房间的内容……
从走廊开头第一个房间,一路莽打莽撞地开了好几个房门,几乎都是看了一眼就立马赶到下一个房间了——不愧是武力和体力硬生生高出女出一截的男性……他根本不担心我会偷袭他……或者说,觉得一个纤细高瘦的女生没有攻击性……
就算出击了,也毫无杀伤力……感到被轻视的我却没多少愤怒,只是默默关上门,来到对面的房间——出乎意料的是,对面标示着“四”的房间一进去就自动锁上了门,然后悍然地播放着足以轰炸天花板的嘈杂音乐。
吵闹的摇滚乐响彻了耳畔后,我也无措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终于明白了那个男生为什么忙不迭赶出去了。
“如果想提升水压,水管厚度,水流速度分明会呈正比还是反比?”
——正比底下标注了一个数字“一”,反比底下则标注了一个数字“七”。
如果想提升水压,水管越厚,则越小,所以水管厚度呈反比,这是基本逻辑。
而水流速度越快、越猛,水压则越高——非常好判断……我呆滞了几秒,随后掏出马克笔下意识想在雪白的墙上做出标记,旋即又停住了。
——我一个方便给自己留下记号,万一间接提醒了男生怎么办?那可是敌人,假如我真的无意帮他解迷了,恐怕不是“间谍”的我都要被程阳他们当成“卧底”了。
意识到线索在七号房间和一号房间后,我又看向另外一面墙的谜题——
“电压越大,电阻会怎么样?电压越小,电流会怎么样?”
——大底下标注了“五”,小底下则标注了“六”。
那么接下来要按顺序去打开五号和六号房门。
“打开七号房间和一号房间的人会死。”
看到正前方的墙上贴着这行字,我不禁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回头一看,身后的大门也标示了一句——
“打开五号房间和六号房间的人会死。”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