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还没走到“休息站”,已经有一群男生抱头崩溃,“我们死定了!这次绝对会死!”
我皱紧了眉头地盯住了队伍最后面的男生,一群男生要么哭,要么就脸色铁青地凝视着脚下,整个红队在还没出场前就已经表现得非常沮丧。
我扫视了几眼哭泣的男生,明明比赛还没开始,这种打击士气的行为就已经盛行了,只会大大挫败几个女生的志气。
果不其然,几个女生见一群男生这么排挤她们也垂下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注视着双手,大部分人都不知所措,只有我身边的程阳、叶梨桃和李子明还算清醒。
毕竟我们都清楚,尽管浮生炼狱所有关卡都异常惊悚,但并非没有通关的方法,只要合理运用智慧与体力,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但是……一个队伍要迈向胜利,靠的绝对不是低沉的气氛或是互相憎恨的队友。
所以这种出师未捷就挫伤志气的行为让我烦躁不已——但冷静下来,再怎么愤怒也不能在这里发作,本来就乱成一锅粥了,要是还起内讧恐怕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
该怎么办呢?这群人一开始还翘首期盼着比赛开始,毕竟起初红队因为男性占绝大多数而获得巨大优势,现在情况则不一样了,蓝队一共有十个男生、五个女生,再怎么看,红队几乎必死无疑。
但这反而激发了我的斗志,我和吴哲庭第一次对峙的时候,除了同样拥有点数以外,我几乎孤立无援……但依旧毫无悬念地摆了他一道,甚至后来让他被捅了一刀、命悬一线。
只是因为最后心软了,救了他一命才导致被报复……如果我见死不救,他或许在后花园那会儿就死了。
说到底……都怪我一个手软……间接导致了这个局面——吴哲庭太聪明了,聪明到令我感到威胁。
必须动用我所有力量挽留局势。
瞥了一眼蓝队,正巧与一直将手无礼地摆在前面的人肩上,凝视着我的吴哲庭对上了眼神。
那是一双审视而带有几分不明的凝视……感到疑惑的我转过头,佯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前方。
然而,下一秒听到自己名字的我还是惊得抖动了一下肩膀。
“刘惠。”
惊讶中,吴哲庭摸着脖颈,脸上荡漾着玩味的笑容,顶着众人困惑的目光,明晃晃走到我面前。
“嗨,又见面了。”他一勾起一边嘴角,众人登时错愕地面面相觑了一下——这是在给我使绊子吗?在红队面前与我拉扯,一定会震惊一群队友,他们彼时比起“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想必脑海中更多的是“她和蓝队的主干有私情吗?”、“为什么这么亲密”的揣测,然后这种揣测就会变成猜忌。
她会不会因为和这个男生情深意重,为了这个男生背叛我们所有人?她会代表“蓝队”出卖我们吗?
扫了一眼附近一群诧异的目光,我内心也预感不妙,再不澄清,倒霉的就会是我了。
就在李子明薄怒地扯起吴哲庭衣衫的时候,我也严肃地扒拉下面孔。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不怕我杀了你吗?你这……”我恼火的句子才吐出一半,令所有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我话还没说完,吴哲庭就倏地揪起我的衣领,他凌厉的五官映入眼帘,陡然变大后,温热的鼻息一喷到我脸上,我也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即刻剧烈地挣扎起来。
吴哲庭毫无底线地将双唇贴到我嘴上,头也侧着压了过来,属于另外一个人陌生的温度惊得我疯狂胡乱蹬踢,不停抓挠、捶打着他的肩膀——双手像捶到铁板上传来一阵闷痛时,我也绝望又暴怒地悲鸣出声,却被吴哲庭粗糙且干涩的双唇堵得水泄不通。
不远处的程阳似乎愣了几秒,才懂得推开旁边的人,气势汹汹地朝吴哲庭走来,这关键的时刻,却见吴哲庭调整了下位置,侧过头加深了这个“吻”,唇上传来滚烫而刺痛的感觉时,我也感受到了他唇上的死皮狠狠刮了我一下,留下红艳的痕迹后,唇角也蓦地泛起阵痛。
“呜!呜!”下唇被咬破的我手足无措地拍打他,继而松开我的吴哲庭却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被盛怒的程阳狠狠推了一把。
“哦?怎样,要打一架吗?听说你练过,我也是啊?”吴哲庭狼狈地抹了把下唇,将血迹拭去后,程阳也面覆寒霜地踏前了一步。
我看着他眉头紧拧的样子,马上拉了回去——无他,比赛快开始了,大荧幕显示“红蓝抗争赛将在一分钟后开始”。
受到偌大屈辱的我却没多少愤然,反倒像坠入了冰桶般清醒。
我想到了破局的方法了。
……
“刘惠。”
被推举成为“队长”的男生煞有其事地叫了我一声,刹那拉回了我的意识。
“你叫刘惠对吧?”油头男俯视着我,我轻轻“嗯”了一声。
“那拜托你向队员讲解一下规则。”
“好的。”我闻言即刻从地上坐起,快步走向房间最前方。
但没想到当我走到前面之后,众人从细语变成悄无声息,最前面,尤其是男性,个个向我投来厌恶的目光……糟了,方才的吴哲庭的举动太可疑了,目睹我们“接吻”的队友一定会产生“他们一伙的”的猜测,就算见到我大为震动地拼死反抗,也会理解为“他们大概是前男女朋友”,打死我会“动摇”或是对蓝队“手下留情”了。
怀疑一旦形成,罪名便已成立。
我顶着一屋子怀疑与推测的目光,紧张万分地吞了口唾沫,颤抖着开口了。
“接下来我会为你们讲解大致规则。”说完,我鼓起勇气拉出身后的白板——那是一早就准备在这里,留给队伍商讨的工具。
“规则说,一会儿我们红蓝两队各会派出一个代表队员,到会场进行八个房间的探索或解谜。”
“它说的红蓝对抗赛,大概就是比两个人,来自红队和蓝队,”说着,我将红色马克笔和蓝色马克笔的笔套分别剥开,“哪个更快、更准确地找出道具或是解出谜底,然后一路冲下楼梯……”
我用回黑色马克笔在出入口大厅的旋螺楼梯——也就是我们一开始在入口见到的巨型回旋楼梯,勾勒了好几次。
“将道具抢先放在展示台上,等到己方灯光亮起就回到休息站,等到下一轮抢夺关卡。”
说完,一屋子依旧安安静静,连一句疑问都没有——这代表他们根本无心聆听,因为我的缘故,连可能关系到自己性命的头等大事都不管不顾。
不出意料,等我再次转过头时,却发现休息站大部分的目光都没放到我身上,就连头都没抬起来,萎靡地直视着脚下,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我不由得慌了,队员的意志和决心将直接导致我们会不会失败。
“喂!你们在做什么?这可是比赛规则,一会儿必须遵守的!”说罢,我气呼呼地连连敲打了几次白板,发出了噪音,可别说抬起头了,他们大多数连眼神都懒得施舍。
当下除了我的伙伴,程阳、叶梨桃和李子明,其他人都颓丧地望着别处,好像世界末日降临般低落,这代表他们无心参战了……
我们别说是与蓝队抗争,连最基本的斗志都没有……
“那个,”一片寂静中,终于有人抬起手提问了,我望过去却发现那人有些眼熟,竟是余莫欣,“在我们抢到道具之后无法使用对吗?”
我愣了一下,才看向身边的大荧幕,那是我们进入休息站之后才见到的比赛“提示”,列举了大约五到六条规则,不过相对更加复杂,我刚才那番发言是在剖开了,只不过他们大部分人都没兴趣而已。
眼见只有余莫欣起了兴致,我感到欣慰的同时也受到了鼓舞:“嗯,规则并没有说我们可以用道具,这代表只是个摆设吧。”
“可是……谁知道它会不会临时附加规则呢?现在不就是吗?休息站里面莫名其妙有一大堆条例……”说到这,她好像不太好意思似的降低了音量。
“……”我想了下才回道,“对,确实有这个可能,所以我们更加要打起精神,准备应对一会儿可能发生的任何突发情况。”
语毕,一屋子依旧像没有吃饭般灰心丧气,看到这一幕,我也终于来火了,一脚踹向面前的椅子,眼前的男生似乎吓了一跳般猛地抬起头。
“你们是怎么回事!这可是关乎生命的比赛啊!必须严肃!”我刚一吼完,角落里就传来一声暴怒的男生大喝。
“谁叫你和那个男生吵架了!”那一声怒喝好像忍耐许久似的,刚一开口就让人摸不着头脑,“如果不是你得罪了那个高个子,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说到这,好像一下子点燃群众的怒火一样,四处都被队员满腔怒火的嘶吼填满了。
“就是啊!”
“哎!如果不是因为你和他产生了矛盾,他也不至于给我们使绊子!让这里这么多女人!”
吼完,在座几个女人也不是吃素的,顿时不示弱地咆哮起来。
“你们什么意思啊!”
“女生多就代表一定会输了吗?”
“明明是你们不敢怼他!”
瞬息之间,房间就充满了怨声载道的抱怨……休息站响彻了队员不甘和绝望的情绪,几乎满溢而出,快掀翻屋顶似的,与之相比,对面房间倒是寂静无声,始终没有响起什么争吵……非但我们毫无士气,直接导致比赛落败,所有蓝队的人都会看我们笑话……对我们施以嘲笑、讥讽……
所有人都在奚落我们……
这反而振兴了蓝队的斗志,一群人都十分自信,因为红队还没开始比赛,已经濒临崩溃……而他们还和谐共处,吴哲庭的这番“挑拨离间”比他想象中效果更好。
……这会儿应该是吴哲庭负责队员出场的顺序吧……他会选择让男队员率先出战,还是让他们压轴呢?
不过现在不是沉思这些的时候。
一片嘈杂中,李子明也急了,不管叶梨桃的阻止,站起来屡次加入纷争,又是劝架,又是指责,但依旧起不了作用,还要火上浇油地激化了矛盾。
“噗……”喧闹中,突然响起我一个人的嗤笑,顷刻之间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前排几个人安静下来,仰望我之后,角落几个最大声的男生也闭上嘴,莫名看着我捂住嘴,弯下腰偷笑。
“干什么?”嗓门极大的男生讶异,疑惑地问道,“你疯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我却不管不顾地捧腹大笑,充满了嘲讽的笑声一响起,众人也从彼此对彼此的矛盾转化为对我一个人的恨意。
“疯女人!你笑什么?”
“你精神有问题吗?”
“**的,别耍花样了!”
“好啊,好啊,”我面部僵硬而酸痛地笑出了眼泪,一边抬起手抹泪,一边冷笑道,“我早就跟那个男生串通好了,接下来就会害死你们,然后独自一个人获得胜利。”
“你们去死吧。”这句恶毒的话一吐出,我能感受到一屋子的人脸色骤变,神色各异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