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考试几乎是转眼之间就要结束。
最后一道铃声响起的瞬间，林越仿佛被抽空了思绪般呆呆地坐在原位。
“林越？”姜和走过来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林越回过神来：“我没事。”
“我们一起走吧。”姜和说。
林越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和她一起下楼往门口走。
学校外面，众多捧着鲜花的人影中，还有一道身着衬衣长裤的身影。
姜和看见林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她是你女朋友吗？”姜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问道。
林越有些惊讶，但她说不上自己现在和沈容到底是什么关系。
姜和把她迟疑的反应当作默认，于是笑着说：“祝你们幸福。”
林越没有纠正她，只是很认真地说：“谢谢你。”
她一路朝着门口的方向小跑过去，停在沈容面前，脸上浮起薄红，不知是因为刚刚的运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恭喜你，小林。”
沈容摸摸她的脸，把花束递给她。
林越抱着花束，仍然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目光如炬。
沈容笑了笑，略微偏过头。
林越上前一步，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
沈容牵起她的手：“晚上去商场吃吧，想吃什么？”
“火锅，可以吗？”
“可以，走吧。”沈容牵起旁边沈见川的手，拉着两人往前走。
林越抱着花，悄悄落后半步。
她侧头看向沈容的背影。
深棕的卷发束成低低的马尾搭在后背，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曳。风拂过时，发丝扬起，在阳光下透着金灿灿的光芒。
林越快走两步靠近沈容，贴上她的肩膀。
沈容有些疑惑地看她一眼，只看见一双写着无辜的眼睛。
“饿了？”沈容摸摸她的脸。
林越面不改色：“嗯。”
一直沉默地跟在一旁洞察一切的沈见川不语，只是露出神秘的微笑。
商场里人来人往，沈容牵着两人挤进电梯。
“等会儿带你俩去买衣服。”
沈容突然说。
林越看向她。
沈见川也扒着她的腰仰头看她：“我有好多衣服了。”
“那不给你买了，”沈容捏着她脸颊上的肉笑着说，“你的那份给小林姐姐。”
沈见川撇撇嘴，转头去扯林越的衣角：“那小林姐姐给我买玩具。”
“好。”林越摸摸她的脑袋。
电梯门打开，三人顺着人流走出去。
“你哪来的钱给她买玩具？”沈容扭头问。
“小林姐姐的零花钱都存起来了，她说要给我买东西的。”沈见川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林越，扭头看向林越，“小林姐姐，对吧？”
林越点点头。
“合着你小林姐姐的零花钱都进了你的口袋里。”沈容揉着沈见川的脸，“我都还不知道她的钱是给你发的。”
沈见川在她的蹂躏下呜呜两声：“明明是小林姐姐自愿的。”
沈容扭头看林越：“给你发的就自己收好，别乱给她买东西。”
“反正我也用不上......”林越摸摸鼻子说。
沈容瞥了她一眼。
林越假装没看见沈见川幽怨的目光：“好的。”
火锅店里和商场一样热闹非凡，她们来得巧，几位客人吃完离开正好空出一张桌子。
三人坐在空调底下围着热腾腾的火锅吃了一顿让人面红耳赤的饭。
林越看着她俩狂灌冰饮料，起身到外面买了几瓶牛奶回来。
沈见川猛吸一口牛奶，目光呆滞地望着红彤彤的锅底：“早知道就不点辣锅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沈容靠在沙发背上喝牛奶，慢悠悠地说。
林越叼着吸管两口气把一盒牛奶喝完，找服务员要了两碗凉水，给俩人碗里还没动的肉涮了一下。
“吃吧。”
她把涮好的肉推过去，沈见川囫囵两口包圆咽下去。
沈容把自己面前的碗推回林越手边：“你吃。”
林越疑惑地看着她。
“我吃饱了。”
林越这才拿起筷子快速把碗里的东西吃完。
“吃完了？”沈容看她擦擦嘴，“走吧，去买衣服。”
楼下就是女装区。
沈容溜溜达达地转着，沈见川和林越就缀在她后边慢慢走。
她突然拐进一家店，拎起一条粉色的裙子。
“这个颜色很好看，”她转头说，“你觉得怎么样？”
林越的神情愣愣的，目光艰难地从她的脸上移到那条颜色鲜艳的裙子上，然后又默默扭过头。
沈容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拎过另一条水蓝色的长裙：“那试试这件？”
林越看过去——至少比那件亮粉色的好接受一点。
“试试吧，”沈容拉着她把她推进试衣间，把那条长裙拍在她的胸口，对她眨眨眼睛，“我等你。”
试衣间的门被关上，林越看着落在自己手心的裙子沉思片刻，叹了口气把裙子后边的拉链拉开。
她脱掉自己的衣服套上裙子，手别到背后摸了半天也只能把拉链拉到肩胛骨下边。
她歪着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光裸的后背和裙子后边敞开的拉链，两只手上上下下摸索着拉链头，在小小的试衣间里面忙得脑门子冒汗。
“穿好了吗？”
沈容在外边迟迟没等到她出来，轻轻敲了两下门。
林越的手别在背后这么久，快要酸得抬不起来。
“等一下......”她嘀嘀咕咕地说，“我拉不到拉链......”
“要帮忙吗？”沈容靠在门边问。
声音隔着木板传进小小的试衣间里荡出闷闷的回响。
眼前的门被打开一条缝隙，一双亮亮的眼睛从门缝里看出来。
沈容抱着手臂看着她，明知故问：“怎么啦？”
“帮我穿衣服。”林越有些恼羞成怒似的说，伸出一条手臂把她拉进去。
狭小的试衣间站下两个人，显得更加拥挤。
林越背对着她，安静地等她为自己拉上拉链。
沈容站在她的身后，从前方的镜子里看见林越泛红的脸颊。
她伸手轻轻一拉，两只手顺势搭在她肩上。
“很好看。”沈容说着勾着她的下巴让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越顺着她的力道抬头，目光却被镜子中映着的沈容的脸吸引。
“喜欢......”她有些恍惚地说。
沈容轻笑一声，在她脸侧亲了一口，往她怀里塞了点什么东西，然后转身出去。
林越回过神来，低头看去，自己的臂弯上正搭着那条粉色的连衣裙，而沈容还在外面说：“这一条也试试。”
最后这两条裙子在沈见川的积极肯定里被沈容买了下来。
回到家，林越倒在沙发上，木木跳进她怀里摇着尾巴拱她。
沈见川今天逃过了试衣服的酷刑，此时还精力旺盛。她拆开林越给她买的拼图坐在地上就开始玩。
沈容把新买的两条裙子拎出来，展开在瘫倒的林越身前又比划了两下。
“你们毕业典礼在几号？”她问。
林越想了想，回她：“十一号。”
沈容坐到她身边，捏捏她细伶伶的手腕，一时间没说话。
“怎么了？”林越扭头问她。
“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沈容迟疑着，好半天没有说出剩下半句话。
林越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生怕沈容要和自己说什么之前和自己的亲近都是为了不让自己在高三分心因此现在到了要一刀两断的时刻之类的话。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沈容的目光里带着点忐忑。
沈容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说：“除夕的前一天，你母亲找过我。”
林越乱七八糟的思绪顿时断掉了。
那次见面算不上多愉快，沈容一句话带过，接着说：“她离开之后，给我发了消息。她说她决定把林学渊送进监狱。”
“可是她爸爸——”
林越当然不会忘记当初林逢生没有报警的原因，她血缘上的外公开车时不慎撞死了她血缘上的爷爷，如果现在要让法律去审判林学渊，那林逢生的父亲怎么办？
“他去年夏天的时候因为癌症走了。”沈容低声说。
林越愣住了。
她呆呆地眨眨眼睛，心口好像堵着一团棉花。
“怪不得......”她喃喃自语。
如果不是那位外公去世，也许林逢生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里。
木木似乎察觉到她变化的情绪，轻轻舔一舔她的手背。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联系律师提交资料，马上就要开庭了。”沈容说。
“什么时候？”
沈容顿了顿：“十二号下午。”
林越有些恍惚：“能判多久呢？”
沈容摇摇头：“不清楚具体时长，律师说在十年左右。”
林越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十年过去，林学渊大概已经六七十岁了。那个时候他也无法再做出什么报复的举动。
又或者他会死在监狱里也说不定。
“本来准备等你高考完再全部告诉你，谁知道那个时候让林学渊从看守所里跑了出来，还伤害了你。”沈容说着垂眼握住她的手腕，“早知道也许应该早点告诉你。”
林越慢慢抽动手腕牵上她的手：“没关系，我又没有出什么事。”
沈容对她笑笑，笑容有些勉强。她揉了两把林越没什么肉的手，问道：“你想去开庭现场吗？”
“我要去。”林越坚定地说。
“好。”沈容摸摸她的脸，凑上去在她嘴角亲了一口。
“啊！”
旁边的沈见川怪叫一声，沈容扭头看见她丢开拼图捂着自己的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就要往房间里跑。
“别乱跑，”沈容佯装正经训斥，“拿上衣服洗澡去。”
沈见川目不斜视钻进浴室。
沈容这才扭头看向林越，对上她红红的耳朵。
“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沈容说。
林越看向她，只见她伸手过来捏捏自己发热的耳朵，慢悠悠地说：“我喜欢你。”
林越的眼睛灯泡似的噌一下亮起来。她扑进沈容怀里：“我也特别特别喜欢你。”
沈容把抬头看热闹的木木赶走，卡着她的下巴和她接了一个漫长的吻。
直到浴室的门吱吱响动，沙发上紧紧依偎的两个人影才分开。
沈见川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背对着两人径直走进卧室。
沈容拨弄两下林越额前的碎发：“去洗澡。”
林越晕乎乎地点点头，抱着她赖了一会儿才起身。
三个身上带着一模一样沐浴露香气的人并排躺在床上，林越和沈见川一左一右围住沈容，两人各伸出一条胳膊搭在沈容的肚子上。
“起开点，”沈容把她俩的胳膊拿走，“喘不上气了。”
沈见川撇撇嘴，挪挪屁股贴近她，脑袋顶在她的肩膀上。林越看了一眼，也学着她的模样把脑袋靠在沈容肩头。
沈容叹了口气，起身把灯关了，重新躺回两个人的夹击之中。
“睡吧。”
“妈妈晚安，小林姐姐晚安。”
“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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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