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在家的几天,林越每天的活动就是一个人待在家里看看书玩玩手机,时不时给在店里的沈容送送饭,再去接沈见川放学,早睡早起行程满满,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在离高考还有一天的时候,王福康突然给她打了个电话。
“小林!”王福康在电话那天发出呜呜的动静,“我好紧张啊!竟然明天就要高考了。”
林越正煮着番茄蛋汤,她把火调小走到客厅坐下。
“别紧张。”她干巴巴地开导王福康,“你已经进步很多分了。”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王福康在床上打滚。
“啊啊啊——”她躺在床上大叫一声,整个人跟张饼似的摊平,“要是考砸了怎么办?”
“反正,总能找到学校上的。”林越说。
“说的也是。”王福康叹一口气,很快就调节好了,话头一转问,“你在干什么呢?”
林越想着厨房里煮着的汤,往那边瞥了一眼,随口说道:“做饭。”
“这么放松吗......”王福康喃喃道。
她趴在床上,扒开脑袋旁边摆着的卷子,问道:“你暑假打算干什么呀?”
林越想了想:“和现在一样吧。”
睡觉吃饭干活,反正只要和沈容还有沈见川待在一起就好。
“你呢?”她反问王福康。
王福康沉吟片刻,小声回答她:“我要去检查身体,说不定还要做手术。”
“其实我还有点害怕呢,”她说,“万一手术不成功怎么办?”
林越轻声安慰她:“别担心,说不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能只是一个小手术。你可是代表好运的小鲤鱼,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好吧。”王福康笑了两声,“其实我一点也不害怕,我就是想听你关心一下我。”
“哦,”林越平静地说,“那到时候你要不要我去医院陪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王福康故作扭捏地说。
没等她再说别的岔开话题,林越就回答:“当然愿意了。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王福康感动得发出呜呜的声音:“我好爱你啊,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林越笑了笑,又说,“别紧张,考试加油。”
“好的!”王福康跟打了鸡血似的坐起来,“我要去学习了!”
林越和她说再见,王福康突然大喊一声:“我女朋友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挂了,小林再见!”
电话挂得很快,林越突然想起前几个月在翘翘妈的妈妈家里和周书玉见了一面。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给王福康送考。
她起身走进厨房盛了碗汤,拌了碗饭吃掉,然后坐在客厅的地上继续复习。
看着看着,林越突然趴在小几上叹出一口气。
“好累啊......”
她喃喃自语,趴了好一会儿才抱着“万一明天考的正好是今天看到的内容呢”的想法爬起来继续学。
太阳渐渐西沉,橙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客厅。
林越丢开笔在手机上敲了两下,正准备把消息发出去,屋子的门就打开了。
沈容牵着沈见川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大袋菜。
木木跑到门口摇尾巴,围着她俩团团转。
沈见川抱着木木跑到旁边玩去了。
“买了什么菜?”林越凑过去往袋子里看。
“排骨,鲫鱼,牛肉,小虾,还有点别的。”沈容把食材拿出来,问道,“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饿不饿?”
“有一点点,”林越跟在她后面走进厨房,一边淘米一边说,“我想吃糖醋排骨。”
沈容看着她没说话,对她勾勾手指。
林越端着淘米的篮子走过去,乖乖站着等她亲。
沈容吸了一口林越,心情大好:“还想吃什么?”
“鲫鱼汤和牛肉焖饭。”林越说着在沈容脸上啵啵两口,试图贿赂。
沈容笑着说:“可以。”
林越把大米泡上,沈容把焯好水的牛肉块跟洋葱胡萝卜和在一块翻炒两下,盖上盖子在锅里焖了一会儿,然后和泡好的大米一块儿倒进电饭煲里煮上。
“鲫鱼汤怎么做的......”林越嘀嘀咕咕地说着,打开手机查资料。
她照着教程把改好花刀的鲫鱼下进热油锅里煎,沈容走过来看了一眼,在她旁边的案板上把葱姜切好。
一壶滚烫的热水冲下去,鲜香的气息瞬间升腾起来。
奶白的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林越把豆腐放进汤里煮了一会儿,撒了点精盐,出锅前又撒了把小葱。
“你尝尝。”林越拿勺子舀了点汤吹凉了送到沈容嘴边。
沈容就着她的手把汤抿进口中,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小林大厨好厉害。”
林越有些不好意思地端起碗走到外面。她把汤放在餐桌上,回到厨房看见沈容又烧了一锅水。
米饭和排骨都是油腻的东西,沈容把河虾简单过了一下水做成白灼虾,又炒了一道清爽的生菜端上餐桌。
沈见川把碗筷端出来,坐在椅子上等开饭。
沈容从冰箱里拿出果汁给三个人倒上,沈见川非常上道地举起杯子:“祝小林姐姐高考顺利!”
“考试顺利,不要有压力。”沈容也举起杯子笑着看向林越。
这样的话在这几个月里她已经说过许多次。
林越把自己的杯子举起来挨着她俩的:“谢谢。”
一顿饭吃得三个人都肚子鼓鼓。
沈见川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发呆,转头看见餐桌旁两个人一边给木木剥虾一边聊天。她撇撇嘴,把头扭到另一边。
“明天就要考试了,你紧不紧张?”沈容垂眼看着和木木一起蹲在脚边的林越问。
林越摇摇头。
“这么厉害呀?”沈容逗她。
林越摸着狗头,小声地说:“因为不管怎么样,都会比我遇见你之前一直以来想象的结果更好。”
沈容看着她的头顶,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脑袋。
窗外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天边。
洗过澡躺在床上,林越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
她并没有觉得有多么紧张,可是一种莫名的情绪牵引着她的思绪,让她无法入睡。
沈容不知怎的,在林越悄悄翻身钻进她怀里的时候醒了过来,下意识开始捋怀里那颗发丝凌乱的脑袋。
“怎么不睡?”沈容的声音还带着半醒的沙哑。
“没事。”林越放轻声音回答,“你睡吧,我马上睡着了。”
沈容搂着她的脑袋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迷迷糊糊中又睡着了。
林越窝在她怀里深吸一口气。
沐浴露的馨香混着体温在房间中四散开来,林越闭上眼睛,终于安然入睡。
第二天早晨,林越从床上爬起来揉揉眼睛,突然眼前一亮。
沈容正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今天难得穿了一身青色的旗袍,带暗纹的布料上绣了些花草,柔柔地贴在身上,起伏的线条像小山丘一样。
沈容看着林越亮晶晶的眼睛,笑着问:“喜欢吗?”
“喜欢,”林越跪在床沿抱着她的腰抬头看向她,“好漂亮。”
她把脸埋进沈容的肚子里蹭了两下。
沈见川也醒了过来,站在床上跑过来扑进沈容怀里:“妈妈今天好漂亮!”
两个人在沈容怀里赖了好一会儿。
“别抱了,起来吃饭。”
沈容都快被两个人抱出汗了。她把两人从怀里拽起来,催着她们去洗漱。
吃过早饭,沈容开车载着林越出发。
考场附近的一小段路被交警守着管制,沈容下车步行着送林越往前走。
天气晴朗,树荫下残存一点凉意,微风吹拂,柔软光滑的旗袍下摆随风飘动,轻轻拂在林越裸露的小腿上。
“证件文具都带齐了吗?”沈容问。
林越第一百次翻开透明笔袋:“带齐了。”
“好,”沈容摸摸她的脑袋,“别紧张,中午我来接你。”
林越笑着点点头。
“小林姐姐加油!”沈见川中气十足地给她鼓劲。
林越捏捏她的脸,和两人招手说拜拜,然后转身踏进考场。
燥热的夏天,绿油油的树上有蝉在鸣叫。
林越拎着笔袋站在走廊上排队等待二次安检。
“林越?”身后有个人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你也在这个考场,好巧啊。”
她回头对上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戴眼镜的女生见她没有认出自己,对她笑一笑,主动说:“我是姜和。”
“我之前偶然在成绩榜上看见了你的成绩,你这一年进步了好多呀,”姜和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抱歉啊,我没有窥探你**的意思。”
“没关系。”
林越终于认出她,还依稀记得自己路过学校走廊贴着的成绩榜时,在前面光荣榜的位置看见过她的大头照。
姜和松了口气,笑着对她说:“考试加油。”
“谢谢,你也是,考试加油。”林越说。
安检的队伍移动得很快,林越循着准考证上的信息找到靠近玻璃窗的位置坐下。
身旁的玻璃被太阳烘得滚烫,她的目光透过玻璃穿过郁郁葱葱的树往下看,看见学校门口一道模糊的青色身影和旁边一个小小的影子。
尽管知道那两个人看不见自己,她还是把手贴在玻璃上小幅度地招招手。
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开始准备拆封考卷,林越收回目光,说不上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她拿起笔静静等待。
考试开始的铃声响起,林越低下头开始答题。
考场外,沈容听见铃声,过了两分钟才拉上沈见川往回走:“走吧。”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等到响铃啊?”沈见川拉着她的手往前走,抬头问。
沈容眯起被刺眼的阳光扫到的眼睛,随口说:“万一你小林姐姐开考之前想看看你,你不在怎么办?”
“噢——”沈见川若有所思地点头,举一反二,“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等你小林姐姐出来,回去给她做点好吃的。”沈容拉开车门把沈见川赶进去,打开空调,“等会儿她出来了不许问她题目难不难考得怎么样。”
“知道啦。”沈见川应道,把脸凑到空调出风口吹了两秒,然后就被沈容托着下巴按在座位上。
考场里的时间转得很快,几乎是一晃神的功夫,两个半小时就过去了。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林越落下最后一笔。
监考老师数过试卷便让考生们先行离开。
林越把笔扔进笔袋里,拎着笔袋慢悠悠地往下走。隔了老远她就看见学校门口那道高挑的青色身影。
“小林姐姐!”沈见川老远就和她打招呼,手臂挥得跟风扇似的。
林越小跑过去停在两人面前。
沈容捏捏她有些冰凉的手臂:“教室里冷吗?”
林越摇摇头:“我坐的位置还好,不冷。”
“外面热不热?”她问沈容。
“那是你同学吗?”沈容看着她身后的方向,突然问,“她好像在看你。”
林越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对上姜和的笑脸。
她们隔了有点远,姜和只是和她招招手,然后示意自己要先走了。
林越也和她招招手,转头又对上沈容的视线。
“你吃醋了吗?”林越问她,眼睛亮亮的。
沈容笑着摸摸她的脸:“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她对你也不是那种喜欢,我吃什么醋。”
“噢。”林越听了她的话,反倒好像有点郁闷。
“中午想吃什么?”沈容牵起她的手往前走。
“没有胃口......”林越挨着她的肩膀嘟囔着说,“随便吃什么都行。”
“可不可以喝红枣银耳羹?”她侧头看向沈容的侧脸,补充道,“冰的。”
沈容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伸手挠挠她的下巴:“可以。”
中午回家吃过饭,沈容给林越盛了小半碗放凉的银耳汤,林越吸溜两口喝完,窝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木木窝在她脚边睡觉,迷糊之中,她感到一条手臂横过她的后背,另一条手臂穿过她的膝窝。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林越睁开眼睛,沈容的脸近在咫尺。
“去床上睡。”说着沈容突然弯腰抱起她往卧室走去。
林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下意识伸手搂住她的脖子。
“我自己走吧。”林越红着耳根说。
沈容动动手臂颠她,笑着说:“我抱得动你。”
林越被她咚的扔到床上弹了一下,她迅速爬起来看着沈容。
“做什么?”沈容对上她的视线,问道。
“我也抱得动你。”林越说着对她张开手臂,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沈容上前把她的手臂按下来,点着她的额头把她封印进被窝里:“睡觉,一点半的时候我叫你。”
林越失望地“噢”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
沈容靠在床头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没一会儿,林越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
沈见川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爬上床窝在林越身边也睡着了。
木木从没关严的门缝钻进来,两只前爪搭在床沿,歪头看着床上的三人。
沈容揉一把它的狗头,警告它不许上床。
木木哼唧两声以示对她偏心的不满,绕了两圈趴在地上把自己盘成一个句号。
沈容垂眼看着身边的两人一狗,笑意渐渐漫出眼底。
一点半时,沈容事先定好的闹钟响起。
林越一头埋到沈容的肚子上醒觉,沈见川有样学样,把额头抵在林越的后背上醒觉。
沈容任由两人赖了会儿床,直到时间缓缓走向两点,她才把两人从床上拽起来。
家里到考场的路程不远,两点二十五的时候,沈容已经把车停在了考场附近。
她把林越送到学校门口。
“拜拜。”
林越和她挥挥手。
“外套拿上。”沈容把外套搭在她的臂弯上,“空调吹着冷就穿上。”
“好。”林越抿着唇对她笑笑,转身踏进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