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沈容看着旁边被折叠起来靠在墙角的小床，暗自思索林越是什么时候把它收起来的。
她正思考着，对上刷完牙从浴室走出来的林越的视线。
林越默默错开眼神，转身往外走。
“怎么不好好休息？”沈容问她。
“今天还要考三门。”林越有气无力地回答。
“我送你。”沈容掀开被子起身，快速收拾完毕拿上钥匙带着两人下楼。
她把沈见川送进学校，又调头往二中的方向开去。
车停在校门口，林越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沈容叫住她：“晚上我来接你。”
林越点点头，挥挥手和她说拜拜。
她压着时间跑进学校，在考试铃声响起的时候坐在位置上。
题目依然像天书一样，林越把记得的公式都写了上去，胡乱算了几个结果出来。
一天的考试结束，王福康戳戳她的后背。
“你今天头痛不痛？”
林越摇摇头。
王福康见她确实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唇色有些苍白，于是拉起她的胳膊：“走吧，我们去吃饭。”
林越顺着她的力道起身，刚走出教室，兜里的手机就开始响。
王福康看着她把手机拿出来放在耳边接听。
“我正要去吃饭。”
“好，我现在下去。”
她眼看着林越的脸色突然红润起来，明白了什么，在心里默默哼了一声，松开她的手。
“你走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吃饭的。”她撇撇嘴，说着就要走。
林越挂断电话，拉着她下楼：“沈容给我们两个送了饭。”
“真的啊？”王福康跟着她下去，一边走一边问，“你可别骗我，我不会抢你的东西吃的，你分给我我也是不会要的。”
林越瞥了她一眼，回道：“真的。”
于是王福康美滋滋地和她一起走到学校门口，在看见坐在车上的沈容时还笑嘻嘻地伸手和她打招呼：“老板姐姐下午好呀！”
沈容把饭盒递给林越，有些好笑：“以前不是叫我老板阿姨的吗？”
“现在情况有点不一样。”王福康悄悄瞄了眼林越，义正词严。
沈容对她笑笑，转头对着林越说：“好好吃饭，晚上下课别乱跑。”
林越应下，抱着饭盒和她说再见。
一双眼睛跟讨吃的木木一样亮。
沈容看了她好一会儿，伸手冲她勾勾手指。
林越连忙弯腰靠近车窗。
沈容捏着她的脸在她颊侧亲了一口，林越抿着唇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她，动作很迅速地在她脸上也啄了一下。
“拜拜。”
林越直起身子和她挥手，耳根子在落日余晖下泛着红色。
汽车汇入车流，林越拎着饭盒转身回学校。
王福康跟在她后面咂舌，故意在她耳边发出啧啧的声响。
林越把饭盒放在桌子上打开，往这个一路发出噪音的人手里塞了双筷子。
“吃你的。”
王福康吃人嘴短，一边扒着香喷喷的饭一边竖大拇指。
林越看她的动作觉得好笑，拽着她的手腕用她的筷子往她碗里又夹了一块鸡翅。
“不过你们真的没有在一起吗？”王福康啃着鸡翅问。
林越的动作顿了顿，摇摇头，好半天才回答道：“她没有说。”
“不过我现在已经很开心了。”
王福康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于是岔开话题聊起了别的。
不知怎的，话头又拐到了志愿上面。
“你想考哪里的学校？”王福康问她。
“我还没想好，反正哪里要我，我就去哪里吧。”林越戳着米饭说，“你呢？”
“我打算考到我妈妈和爸爸打工的地方去，离他们近一点。”王福康畅想了一会儿，又问，“如果你被外地的学校录取了，你和老板姐姐之后怎么办？”
“你要留在这上学吗？”
林越嘴里的鸡翅瞬间失去了滋味。
她机械地咀嚼着，小声说：“我不想和她分开，但是我也不想留在这个地方。”
王福康怜爱地看着她，把最后一块鸡翅放进她的碗里：“你如果考到外面去，老板姐姐肯定会伤心吧。”
林越看她一眼：“我也不知道。”
她彻底吃不下了。
也许更大的可能是，沈容对她的决定表示充分的理解并且还会开开心心地把她送上离开的火车。
几天过后，二模的成绩出来了。
不知道是运气使然还是林越确实有很大进步，她这次的成绩有四百三十多分，李佑军还特地在班会上表扬了她的进步。
她拿着成绩单回去和沈容换了一个吻，晚上躺在床上做了个美梦。
临近高考的时间过得格外迅速，福泉的夏天，阳光追着春风的尾巴晒在红色的操场上，红光潋滟里，灼热的温度攀升，校园里的学生们脱下外套，在没有空调的闷热教室里把短袖袖口捞到肩膀上。
教室前面墙壁上挂着的倒数日历每天被不同的手撕下一页，原本厚厚的一本渐渐变薄，穿入教室的风轻而易举地就能把它哗啦啦掀起来。
时间停在了风掀起的那一天。
五月的最后一天，教室门口用红绳高高低低地挂上了一串粽子。
李佑军组织班里的学生挨个从前门出去，还非要他们跳起来顶到粽子才给回家。
林越走到门口踮起脚，头碰到粽子顺利走出去，粽子悠悠地荡了两下，砸在后面的王福康脑袋上。
“哎哟！”
王福康捂着被粽子砸出一个红印的脑门，上去锤了林越一下。
沈容迟迟没等到林越下来，先带着沈见川上楼找她。
林越转头在楼梯口看见她的身影，混在人群里和她招手。
她亮晶晶的眼睛实在太显眼，沈容走上前摸摸她的脸：“走吧，回家。”
“一起走吧。”她又转头对王福康说。
沈容给她俩送了两个多月的晚饭，王福康早就和她混熟了，此刻听了这话，便甜甜地说：“谢谢姐。”
沈容照例是先把她送到家楼下，然后调头回家。
林越一进门就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任由木木拱进她怀里。
木木被她的冷漠伤到，哒哒哒跑到沈容脚边摇尾巴。
沈容随手摸了两把狗头，走进厨房准备炒菜。
“我来吧。”
林越把她推出厨房，沈容便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她的动作。
几个月没做饭，林越的动作也没生疏。沈容看她娴熟地挥动锅铲，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了？”林越有些疑惑，回头看着她。
“没什么，”沈容压着笑意说，“只是想到某个田螺姑娘装作学徒给我送了一个月的饭，还偷偷跑到外面给别人做饭攒钱买木木。”
林越假装没听见。
“我那个时候说你做菜不好吃，你有没有不高兴？”
林越听着她调侃的语气，有些恼羞成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讨厌你。”
这种等级的撒娇没有任何杀伤力。
沈容上前一步接过她盛好的菜，在她脸侧啄了一口：“喜欢你。”
闻着香味找过来的沈见川默默转身离开，不明所以的木木跟在她脚边打转。
林越红着耳朵目不斜视地炒菜。
吃过晚饭，林越躺倒在床上。
她长长地舒一口气，翻个身把脑袋埋进柔软蓬松的枕头里。
“在想什么？”沈容走过来坐在床沿，伸手拨弄她的头发。
林越偏过脑袋看着她，侧脸压在枕头上挤出一点肉。
她没有说话，沈容就捏捏她的脸，笑着说：“长胖了。”
林越有些不好意思地蹭蹭她的手：“你做的饭太好吃，王福康也胖了。”
沈容垂眼看她有些疲惫的脸，指尖描摹着她的黑眼圈。林越眨眨眼睛，把脑袋枕到她的大腿上。
沈容用手指梳理着她凌乱的头发，安宁的气息铺满整个房间。
林越嗅着沈容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气，想到五月初那次三模的成绩——四百六十六分。
一个刚刚挨上本科线的数字。
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星期，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考多少分，但她并不害怕那个结果。
福泉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总能容下一个她。
这么想着，她又忍不住在沈容腿上翻了个身，脑袋朝着她的肚子，抬眼看着她。
“好喜欢你。”
她的眼睛被头顶的灯照得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淋过雨的小狗。
沈容捧起她的脑袋在她脑门上亲了一口。
林越眨眨眼睛，脑袋埋进她的肩窝胡乱蹭。
“怎么和木木一个模样。”沈容被她乱飞的头发扫得怪痒的，笑得胸腔都在震动。她把林越按在床上囫囵塞进被窝里，“睡觉。”
林越乖乖闭上眼睛。
沈见川洗完澡爬上床，三个人躺在一块互道晚安。
银白的月光洒进卧室，绵长的呼吸在昆虫的鸣声中交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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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