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的脑袋枕在车窗边，眼神望着窗外。
沈容瞥见她通红的脸，伸手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
林越从车窗上倒映着的她的影子看见她的动作，不自觉地抿了抿还泛着点水光的唇。
于是刚消下去一点的红色更浓烈地扑了回来。
沈容惦记着方才接吻按到她后脑勺时她发出的闷哼，于是踩着油门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林越揉着发麻的手臂，眼神往窗外乱瞟。
口袋里的手机传出震动，林越着急忙慌地把手机掏出来，看见一串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她往沈容的方向瞥了一眼，沈容跟侧面长了只眼睛似的，头也没动，问道：“谁？”
“林逢生......我回去再给她回电话吧。”
沈容像是早有预料，淡淡地说：“没事，接吧。”
林越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小林，你没事吧？”林逢生的语气焦急。
“我没事，”林越有些疑惑，“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没、没什么，”林逢生顿了顿，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越听着她的喃喃自语，忍不住问道：“您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林逢生突然听到她的问候，有些惊讶，磕磕绊绊地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马上高考了，好好吃饭，多休息，别太累了......”
林越静静地听她絮叨了好一会儿。
林逢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点多了，于是改口问道：“你、你现在在哪？你和谁待在一起？”
林越又瞥了眼驾驶位的方向，小声回答：“我和沈容在一起，我马上到家了，你别担心。”
“哦好好好，”林逢生叮嘱道，“你乖乖和阿姨待在一起，最近别乱跑，注意安全......”
她一说起来又有些长，林越也只是继续安静地听着，直到她再次意识到自己总是在说话。她停下唠叨的话语，小心翼翼地问：“小林，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和妈妈说？”
林越垂下眼皮，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晚安，妈妈。”
“好，好，谢谢小林，谢谢宝贝，晚安......”
林逢生有些激动地应了两声，林越实在不知道再说什么了，随便拉了个理由挂断电话。
沈容听见她长叹一口气，有些好笑：“很紧张吗？”
“没有紧张，”林越嘀嘀咕咕地说，“不是很熟，也不知道说什么。”
沈容把车停好，伸手过去摸摸她的脸。
林越带着疑惑的神情看着她，沈容没说什么，解开她的安全带：“下车。”
林越跟在她后边进了医院。
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大碍，让她回去连同脸上的巴掌印一起先冷敷一下，明天晚上再热敷。至于肚子上那块淤青更加没什么，回去擦点红花油就好了。
沈容把她带回家，绕过扑上来的木木，往她嘴里塞了一口饭。
林越站在客厅里嚼着米饭揉了两把狗头，洗了手坐在餐桌边快速把沈容给她留的饭扫光了。
吃过饭，她抱着衣服跑进浴室小心翼翼地洗了个哪哪都痛的澡，打了个哈欠趴在床上，整个人跟泄气的气球似的迅速瘪了下去。
沈容拿包着冰块的毛巾轻轻按在她后脑勺上，林越被冰得猝不及防，偏过脑袋去看她，沈容就顺势把毛巾搭在她还没消肿的脸上。
林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沈容叉腰站在床边笑着看着她，等了半天没见她睁眼，又眼见着她呼吸逐渐平稳，马上就要昏睡过去，于是握着她的肩膀把她翻到正面，一把掀开她肚子上的睡衣。
林越下意识去抓自己的衣角，却一把抓到自己肚皮的淤青上，疼得直吸气。
“自己把衣服抓好。”沈容把她的衣角塞进她手里。
林越乖乖照做，看着她往手心里倒了点红花油搓热捂在自己的肚子上。
温热的药油敷上来，柔韧的掌心贴着皮肉轻轻揉搓，林越无意识地绷紧了腰腹的肌肉，企图拿冰冰凉凉的毛巾给自己的脑袋降温。
沈容专注地给她揉着肚子，感受到她略显紧张的动作，问道：“痛不痛？”
“......”林越拿毛巾盖着脸，头偏到另一边，闷闷地回答，“不痛。”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今天晚上怎么突然出门了？林逢生也突然给我打电话。”林越开口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容抬眼看见她仍然通红的脖子，笑着挠挠她的侧腰，惹得她浑身一颤，瞪着眼睛看过来。
“对不起。”沈容道歉的语气还带着笑意，显然十分没有诚意。
林越偏过脑袋，把毛巾重新盖在头上。
沈容在她肚子上把沾了药油的手擦干净，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在她脸侧亲了一下。
“原谅我好不好？”沈容的声音很轻，跟哄小孩似的。
林越顶着一张敷了冰块都消不下去的滚烫脸蛋，嘀嘀咕咕地说：“我没有生你的气......”
沈容看着她的脸笑出声，又在她脸上啄了一下：“我知道，我就是想哄哄你。”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林越眨眨眼睛，语气里那点不满跟撒娇似的。
“下次再告诉你。”沈容直起身子捏捏她的脸。
林越猜到也许是林逢生终于打算和过去彻底做了断把林学渊送进监狱，但她不清楚沈容在这中间做了什么。她没问下次是什么时候，只“哦”了一声，过了两秒又问：“你能不能再叫我一次......”
沈容抬手把她肚子上的衣服放下来，随口说道：“什么？”
“就是你在车上的时候说的......”林越很忙碌一样捋捋肚子上衣服的褶皱。
沈容看着她的动作，伸手掐着她的下巴凑上去，小声在她耳边说：“小林？宝宝？你喜欢哪个？”
林越抿着唇，趁她不注意侧头在她脸上偷亲一口，睁着一双无辜又透亮的眼睛看着她：“喜欢你。”
沈容把头埋在她肩窝里笑起来，林越叹了口气，沈容就笑得更大声了。
“宝宝，好老土的情话啊。”沈容在她脖颈处吸了一口气，勉强止住了笑意。
林越又叹了一口气，故意在她耳边嘀嘀咕咕：“我说的是真话。”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看见站在门口悄悄往里看的沈见川，沈见川对上她的视线，还往旁边躲了一下。
但是很显然没躲住。
林越赶紧推了一把沈容，沈容顺着她的力道起身，转头也看见了门边的沈见川。
沈见川猛地一下站直就要往后跑：“妈妈，小林姐姐，我去喝口水！”
木木踩着爪子哒哒哒跟在她屁股后边出去。
沈容垂眼和林越对视，笑着勾勾她的下巴。
过了两分钟，沈见川很谨慎地蹑手蹑脚走过来，悄悄探头往卧室里看，正对上沈容的视线。
她对沈容眨眨眼睛以示清白。
“过来，睡觉。”沈容面不改色地说。
沈见川默默在心里舒一口气，把木木关在门外，脱了拖鞋爬上床。
以往属于她的靠里的位置被林越占了，沈见川正站在床上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旁边那张小床上睡，沈容就拍拍左手边的位置：“你睡这。”
沈见川下意识回答：“可以吗？”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沈容看她一眼，把身旁的被子掀开。
沈见川从善如流地钻进被窝里，随口说道：“没想什么呀妈妈，我只是觉得今天晚上有点冷，三个人睡刚好。”
沈容笑出声，捏着她的脸让她把灯关了。
沈见川伸手关掉头顶的灯。
卧室陷入黑暗，沈容一左一右躺了两个火炉，还都紧紧地贴着她。
她侧头看向身旁熟睡的林越，晚上接到看守所电话说林学渊逃跑时她剧烈跳动的心脏终于安定下来。
许久之后，她把两条胳膊从被窝里抽出来，终于喘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