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夫君日日宠幸我 > 第49章 底稿不归卷

第49章 底稿不归卷

无字书皮被按在桌上的一瞬,整座沈家本祠都震了一下。

不是很响。

却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撞了一下祠堂的骨头。

林木木掌心下,那页原书残页烫得惊人。

白色书皮覆在残页外面,原本干干净净,此刻却被黑色墨气一寸一寸染上来。

像命书伸出无数细小的手,想把它拖回卷中。

林木木咬紧牙。

手腕上的蛇咒疼得她半边手臂发麻。

可她没有松。

吴青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肩侧,一只手覆着青息,隔着极薄一层护住她的手背。

他没有碰那页残书。

也没有替她拿走。

因为刚才她说了。

这是她的东西。

她自己守。

所以他只是守她。

林木木疼得额头沁出冷汗。

沈照白的声音从黑色竹简深处传来,带着一点压抑的笑意。

“林姑娘,何必这么执着?”

“你口口声声说要作证。”

“既然如此,原书为何不能示人?”

林木木抬头看向竹简。

她唇色发白,声音却冷:

“因为你不是要看。”

“你是要抢。”

墨气猛地一顿。

林木木一手按着残页,一手撑住桌沿,继续道:

“如果只是看,可以当众核验。”

“如果只是问,可以列问题。”

“可是你刚才写的是‘原书归卷’。”

“沈照白,你连装都不装了。”

她咬牙看着那卷黑色竹简。

“你不是要证明我从哪里来。”

“你是要拿走我手里的对照。”

正堂里很多人听不太懂“对照”。

但他们听得懂“拿走”。

有人低声道:

“原书是她的?”

“沈家为什么非要拿?”

“若她说的是假的,让她留着不也能辩?”

沈怀璋看着那页被白光和黑气拉扯的残书,眼神沉了沉。

“书外之物,不该留在此世。”

林木木冷笑。

“你现在知道不该了?”

沈怀璋看向她。

林木木道:

“青蘅的骨头,也不该被你们镇在祠下。”

“吴青,也不该被你们从出生起写成钥匙。”

“白七船夫,也不该因为你们的命书死得不明不白。”

她一字一句道:

“沈怀璋,你没资格跟我谈什么该不该。”

黑色竹简骤然一震。

墨气猛地加重。

林木木手背像被火烫了一下,疼得身体一晃。

吴青立刻扶住她。

他眼底青色沉得可怕。

“够了。”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冰里滚出来。

黑色竹简旁的墨笔微微一顿。

吴青抬眼看向竹简。

“她已经疼了。”

沈照白的声音很轻:

“吴公子心疼了?”

吴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竹简,眼底青色越来越深。

那种危险又开始浮出来。

不是爆裂的怒意。

是阴冷的、湿重的占有欲。

像他想把林木木连人带纸都抱走,藏到任何命书都碰不到的地方。

林木木感觉到了。

她立刻用没被烫伤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吴青。”

吴青低头看她。

那一眼很深。

深得像有一条蛇盘在阴影里,正在一点点收紧身体。

林木木疼得声音都在发抖,却还是说:

“别替我答。”

吴青眼睫轻轻一动。

林木木看着他。

“这个问题,我自己答。”

吴青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很久后,他低声道:

“好。”

他没有退。

但妖息收了一点。

林木木抬头,看向黑色竹简。

“沈照白。”

“他心不心疼,是他的事。”

“我疼,也是真的。”

“但我疼,不代表你有资格抢我的东西。”

她把残页往桌上按得更紧。

“你少拿他的反应,来替我下结论。”

墨笔停住。

沈照白沉默了一瞬。

正堂里也安静下来。

林木木吸了一口气。

“第三审现在审我是不是乱书之源。”

“那就继续审。”

她看向众人。

“我承认三件事。”

“第一,我不是原来的林木木。”

“第二,我知道原书底稿。”

“第三,我写过证词,改过命书原本想写的结论。”

她停了一下。

“但我要反问三件事。”

赵小刀立刻提笔。

林木木道:

“一,若命书没有乱写,为什么怕底稿对照?”

“二,若沈家没有篡改,为什么要夺走残页?”

“三,若我是乱书之源,那我写下的内容,哪一句被证实为假?”

三问落下,黑色竹简剧烈震动。

第三审的字开始晃。

人群里有人慢慢反应过来。

“对啊,她写过吴青救她,后来证实是真的。”

“写沈照白隐瞒风险,也是真的。”

“青蘅有名,也有证词。”

“白七账也不是她写的。”

“若她乱书,怎么越问沈家越多事?”

这些声音不大。

却越来越密。

沈怀璋的脸色终于冷下来。

“众口易乱。”

他抬手。

正堂里的白灯齐齐亮起。

黑色竹简上,墨气猛地铺开。

林木木眼前一黑。

下一刻,她的出租屋影像再次出现在正堂中。

白墙,灰窗帘,床头半瓶水,厨房水槽里没洗的马克杯。

还有枕边微微亮着的手机。

这一次,影像比之前更清楚。

清楚到林木木几乎能看见杯沿上那一点没洗干净的咖啡渍。

她呼吸一窒。

手机屏幕自己亮起。

那条消息浮在所有人面前。

【生日快乐,记得吃点好的。】

紧接着,电话界面弹出来。

来电显示:

妈妈。

林木木浑身一僵。

正堂里的人看不懂手机。

但他们看得懂林木木的反应。

她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吴青也看见了。

他的手在她肩侧轻轻收紧。

“林木木。”

林木木听见了。

可是那通电话的铃声像直接响在她脑子里。

一声。

又一声。

她几乎本能地想伸手去接。

沈照白的声音从卷中传来:

“林姑娘。”

“接啊。”

“你不是想回家吗?”

“只要你放开残页,命书可替你开归门。”

吴青的身体骤然僵住。

林木木手指也发抖。

归门。

这两个字一出来,她的心几乎被狠狠扯了一下。

她想回去。

她真的想。

想知道父母怎么样了。

想知道现实里的她是不是还活着。

想知道那条生日消息之后,她妈妈有没有再打电话。

想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出租屋,洗掉那个杯子,给妈妈打一个电话,说我不是故意只回嗯嗯的。

她眼眶发热。

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一瞬。

残页立刻往黑色竹简方向飞起半寸。

吴青眼底青色骤然大亮。

他本能地想伸手按住。

可是林木木先一步回神。

她猛地把残页重新按回桌上。

掌心被烫得一阵刺痛。

她疼得闷哼一声。

吴青的声音几乎变了。

“林木木!”

林木木咬紧牙,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

可是她没有松手。

她看着手机影像,声音发抖:

“假的。”

沈照白道:

“你怎知是假的?”

电话还在响。

妈妈两个字一次次亮起。

林木木眼眶通红。

“因为我妈不会让你替她打电话。”

正堂里一片寂静。

林木木看着那道影像,眼泪落下来,可声音越来越稳:

“我想接她的电话。”

“想得快疯了。”

“但这不是她。”

“这是你拿她的样子做门。”

“沈照白。”

“你真下作。”

黑色竹简猛地一震。

手机铃声骤然变尖。

沈照白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不是想回家吗?”

“想。”

林木木没有否认。

“可是我不让你送我回去。”

她盯着那道影像。

“我回家的路,不走沈家的门。”

电话铃声一顿。

林木木抬起另一只手,按在残页上。

她掌心下,无字书皮白光更亮。

“这是我的底稿。”

“我的梦。”

“我的来处。”

“我的家。”

“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出租屋影像剧烈震动。

手机屏幕上的“妈妈”两个字忽然模糊。

下一刻,来电界面裂开。

里面爬出一行黑字:

【归门引诱失败。】

满堂哗然。

林木木冷笑一声。

“看见没有?”

她抬头看向众人。

“它自己写了。”

“这是引诱。”

赵小刀立刻飞快写:

命书以林木木来处作归门引诱,失败。命书自显“归门引诱失败”。

正堂里的议论声再次炸开。

“原来是诱她放手?”

“刚才那真不是她家人?”

“命书连这个都能装?”

吴青站在林木木身后。

他看着那道破碎的出租屋影像,眼底青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一次不是杀意。

是后怕。

他刚才差一点就看见她松手。

差一点就看见她被那道归门带走。

林木木感觉到他手指的颤动。

她回头看他。

吴青的脸色比她还白。

“我没走。”

她轻声说。

吴青没有说话。

林木木又道:

“我没松。”

吴青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他低声道:

“我看见了。”

这四个字很轻。

但里面压着很深的东西。

他看见她想回家。

也看见她没有走。

林木木心里疼得厉害。

她想解释,却发现现在解释什么都不够。

于是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吴青反手握住她。

很轻。

却像确认她还在。

黑色竹简上的墨气忽然暴涨。

沈怀璋冷冷道:

“够了。”

“第三审未完。”

墨笔狠狠落下。

竹简上浮出新的字:

【林木木携书外底稿,扰命书旧局,属实。】

林木木点头。

“属实。”

墨笔又写:

【林木木拒归卷,属实。】

林木木道:

“属实。”

第三行浮出:

【林木木乱书——】

那两个字还没写完。

林木木立刻打断:

“未证。”

竹简一震。

她看着那半行字:

“我携底稿,属实。”

“我拒归卷,属实。”

“但乱书未证。”

“因为你们到现在也没证明,我改的哪一条是假。”

她抬高声音:

“请命书列出林木木所写假证。”

满堂寂静。

黑色竹简剧烈颤抖。

墨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林木木看着它。

“列不出来?”

“那就是未证。”

沈照白在卷中冷笑:

“你让命书自证?”

林木木道:

“不是命书想审我吗?”

“审人不用举证?”

“还是沈家审案,全靠想象?”

人群里有人低声道:

“对啊。”

“她写的那些,刚才很多都证实了。”

“乱书总得说哪句乱吧?”

“不能因为她不是这里的人,就都算她错。”

这些声音一出来,第三审的字迹开始动摇。

黑色竹简上的墨一寸寸退回去。

最终,那半行【林木木乱书】裂开。

新的字浮出。

【林木木携书外底稿,属实。】

【林木木思归,属实。】

【林木木拒归卷,属实。】

【林木木见命书篡改,属实。】

【林木木写证词,属实。】

【林木木乱书,未证。】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林木木整个人几乎脱力。

吴青立刻扶住她。

这一次,他没有问可以吗。

因为她已经站不稳。

正堂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声音。

第三审,也没有按沈家想要的方向落下。

沈怀璋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

黑色竹简旁,墨笔却没有停。

它忽然自己动了。

不是沈照白的声音。

也不是沈怀璋的命令。

竹简深处,传来一种像书页摩擦的低语。

新的一行墨字缓缓浮出。

【三审未定,命书需补。】

林木木心口一沉。

补?

补什么?

下一刻,黑色竹简猛地展开无数页。

沈家本祠所有灯火全部熄灭。

黑暗中,只有竹简上的墨字一行行亮起。

【青蘅罪,未定。】

【吴青罪,未定。】

【林木木罪,未定。】

【命书缺主。】

【需一人入卷执笔。】

正堂里所有人都僵住。

沈怀璋抬起眼。

他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沈照白的声音从卷中传来,带着一点不可置信的低笑。

“原来如此。”

“命书不是要审他们。”

“是要选主。”

林木木后背一凉。

吴青也猛地看向竹简。

新的一行字浮出来。

【候选:沈怀璋。】

【候选:沈照白。】

【候选:吴青。】

【候选:林木木。】

满堂死寂。

林木木呼吸都停了一瞬。

原来三审真正的目的,不是定罪。

是筛选。

青蘅、吴青、林木木这三审,都是命书在看谁能承受它、反驳它、改写它、执掌它。

沈怀璋想镇书。

沈照白想改命。

吴青有沈氏血和妖骨息。

而林木木有原书底稿和读者身份。

他们都被命书列入了候选。

沈怀璋忽然冷笑。

“命书之主,只能出沈氏。”

沈照白的声音也从卷中传来:

“未必。”

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

空气瞬间冷到极点。

林木木终于明白,真正的终局开了。

不是他们对沈家。

不是她对沈照白。

而是所有人都被命书放上了同一张桌。

谁入卷执笔。

谁就可能改掉所有人的命。

黑色竹简再次浮字。

【子时三刻,开执笔局。】

【四候入局。】

【胜者执书。】

林木木看着那几行字,手心全是冷汗。

吴青低声道:

“你不能入局。”

沈怀璋也冷冷道:

“吴青必须入局。”

沈照白在卷中笑了起来。

“既如此。”

“那便都来吧。”

林木木闭了闭眼。

然后睁开。

她看向吴青。

吴青眼底青色深沉,脸色苍白,却死死看着她。

“林木木。”

他声音很低。

“不要答应。”

林木木看着他。

她也不想答应。

可是她知道,如果她不进,吴青会被拖进去。

沈怀璋和沈照白也都会进去。

命书一旦落到那两个人手上,青蘅、白七、赵云娘、吴青,还有她自己,所有刚抢回来的证词,都会被重新写掉。

她轻声道:

“先别急。”

吴青的手猛地收紧。

林木木看着黑色竹简,声音发哑却清楚:

“入局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竹简停住。

沈怀璋看向她。

沈照白也沉默了。

林木木抬头,一字一句道:

“四候入局可以。”

“但局外必须留证。”

她把残页和记录纸按在桌上。

“若我们四个都入卷,外面的人继续写。”

“继续记。”

“继续贴。”

“命书里谁赢都不算最后。”

“活人不闭嘴,命书就不能定稿。”

黑色竹简剧烈震动。

林木木知道,她说中了。

她看向赵小刀、老陈、赵云娘、桑婆、陆知章,还有满堂白水人。

“你们敢吗?”

正堂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老陈第一个举起白七铜牌。

“敢。”

赵云娘抱紧襁褓布。

“敢。”

刘顺额头还缠着布,声音发抖却响亮:

“敢。”

一个又一个人开口。

“敢。”

“写就写。”

“我们看着。”

“别想再改。”

林木木眼眶一热。

她回头看吴青。

吴青看着她,眼底是压不住的疼。

林木木轻声道:

“你看。”

“这次不是只有我。”

吴青没有说话。

只是把她的手握得很紧。

黑色竹简终于落下最后一行。

【局外留证,允。】

【子时三刻,四候入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