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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地窖复盘

陆知章的地窖入口,比林木木想象中还窄。

它藏在无字阁后巷一面废墙后面。

墙面从外面看是一整块旧砖,陆知章伸手在墙角摸了三下,那块砖才无声往里一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低矮,窄小,边缘还落着灰。

林木木看着那个洞,沉默了很久。

“陆先生。”

陆知章道:

“嗯?”

“你对‘有点窄’的理解,和我不太一样。”

陆知章摸着墙,语气很自然:

“能进。”

林木木:“……”

能进和好进是两回事。

桑婆已经弯腰钻了进去。

动作利落得不像她这个年纪的人。

陆知章紧随其后。

他虽然眼盲,却像对这条暗道熟到骨子里,手指一搭墙边,就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落。

林木木看了一眼吴青。

吴青脸色苍白,肩上那道符火灼痕还在渗血,掌心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刚才入魔压下去以后,他的气息明显比平时更冷。

不外放。

却沉。

像一池水被血色浸过,又重新结了冰。

林木木低声道:

“你先进去。”

吴青看她。

“你先。”

“你受伤了。”

“你也受了咒。”

两人对视片刻。

林木木忽然觉得,这种时候还互相谦让非常浪费逃命效率。

她果断道:

“我先。”

说完,她弯腰往洞里钻。

洞口很窄。

她刚进去半个身子,就后悔了。

墙壁湿冷,衣袖蹭了一层灰,膝盖也磕了一下。

她一边往前爬,一边咬牙想:

这不是地窖入口。

这是狗洞。

她林木木这辈子在现实里加班、赶PPT、写会议纪要也就算了。

穿书以后还要钻狗洞。

人生真是越来越没有体面。

她刚爬出去一点,后面传来吴青的声音。

“疼?”

林木木闷声道:

“膝盖。”

吴青沉默了一瞬。

“慢些。”

“我也想快。”

“但这个洞不支持。”

吴青没有再说话。

可林木木听见他跟在后面进来了。

她忽然意识到,以吴青的身形,钻这个洞大概比她还难。

这个人平日里看起来清清冷冷,像该站在山雾里,不该钻这种黑洞。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洞里太暗,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

斗笠早碎了,发丝垂下来,有些凌乱。

他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护着受伤的肩。

即便这样,他也仍旧尽量离她保持一点距离,像怕碰到她。

林木木忽然心里一软。

“你伤口别蹭到墙。”

吴青道:

“嗯。”

“你这个嗯靠不靠谱?”

“尽量。”

林木木满意了。

至少不再说无妨。

爬了十来步,前面终于开阔起来。

桑婆站在地窖里,已经点亮了一盏油灯。

林木木从洞口爬出去时,整个人都灰扑扑的。

她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

全是灰。

她面无表情。

“我现在觉得,沈家还没弄死我,陆先生这个入口先把我尊严弄没了。”

陆知章坐在一只酒坛旁,笑了一声。

“能活着就不错。”

桑婆冷冷道:

“她在这方面要求还挺多。”

林木木拍了拍袖子。

“这是基本体面。”

吴青从洞口出来时,明显比她更狼狈一点。

他的肩蹭到墙边,伤口渗出更多血,墨青衣上沾了灰,发丝也乱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反而比平日更有一种危险的漂亮。

像一把刚从血里拔出来,却被迫藏进灰尘里的刀。

林木木看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

现在不是欣赏男色的时候。

尤其这把刀刚才差点失控。

桑婆已经取出药包。

“坐。”

吴青没有动。

桑婆抬眼。

“要我请你?”

吴青垂眼,坐下。

林木木忽然觉得,桑婆驯吴青真的很有效。

可能这就是长辈压制。

桑婆剪开吴青肩上的衣料。

那道符火灼痕露出来时,林木木呼吸一紧。

伤口比她想象中深。

青白色的符火不只是烧伤皮肉,还在伤口边缘留下几道细小的黑纹。

黑纹像活的一样,正试图往伤口里钻。

桑婆脸色沉下去。

“锁妖符。”

林木木问:

“严重吗?”

桑婆没回答,先拿针挑开黑纹。

吴青指节微微收紧。

但他没有发出声音。

林木木看着他,皱眉。

“疼就说。”

吴青低声道:

“疼。”

林木木一顿。

她没想到他这次这么听话。

桑婆冷哼。

“知道疼就好。”

她把黑色药粉撒到伤口上。

吴青身体猛地一僵。

林木木看得头皮一麻。

“这个是不是很疼?”

桑婆道:

“比锁妖符疼。”

林木木:“……”

她看向吴青。

吴青脸色白得厉害,却依旧没有躲。

林木木忍不住道:

“桑婆,你们药修是不是都觉得治疗就是二次伤害?”

桑婆道:

“有用就行。”

“这句话和‘活着就不错’真是一脉相承。”

陆知章在旁边道:

“药修都这样。”

桑婆冷冷看他。

“你眼睛不想治了?”

陆知章立刻闭嘴。

林木木忽然发现,每个人都有天敌。

吴青怕她问疼不疼。

陆知章怕桑婆治眼睛。

桑婆好像暂时没有天敌。

挺厉害。

处理完肩伤,桑婆又抓过吴青的手。

掌心那道伤口是他在石台上抓红线时留下的,后来又在无字阁前动了妖骨,伤口撕裂得更厉害。

血已经凝住,但边缘泛着淡淡青色。

桑婆皱眉。

“妖骨动过以后,三日内不许再动深层妖力。”

吴青道:

“若沈家追来?”

桑婆抬头。

“那你想再入魔一次?”

吴青沉默。

林木木接话:

“不许。”

吴青看向她。

林木木坐到他对面,认真道:

“这次算运气好。”

“第一条和第二条管用了。”

“但不能把运气当常规方案。”

陆知章懒洋洋道:

“开始复盘了?”

林木木点头。

“对。”

她从怀里取出记录纸。

地窖里灯光昏黄,酒坛一排排摆在墙边,空气里还有淡淡酒香和药味。

这个环境怎么看都不像适合开会。

但林木木已经不挑了。

活着就行。

她在纸上写:

无字阁外入魔复盘。

一,触发原因:沈家弟子以锁妖符伤吴青,试图夺书外页,并以林木木为攻击目标。

二,表现:吴青妖息转深,蛇鸣聚集,杀意放大,护欲放大,对敌方生死判断失衡。

写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吴青垂眼看着那行“对敌方生死判断失衡”,没有说话。

林木木继续写:

三,第一条预案:唤名。有效,但不完全。

四,第二条预案:肌肤借息。短暂有效,但有反吞风险。

五,拥抱安抚:有效。

写到第五条时,她笔尖微微顿住。

耳根有点热。

但她还是写下去了。

这是事实。

事实就要记。

不能因为害羞就漏掉关键数据。

陆知章看不见,却像感受到了她停顿。

“写了什么?”

林木木面无表情。

“有效措施。”

桑婆冷笑一声。

“抱他那条?”

林木木:“……”

吴青指尖也动了一下。

地窖里忽然安静得很明显。

林木木深吸一口气。

“是。”

她抬头看吴青。

“这个要记。”

吴青没有反驳。

林木木继续写:

六,沈照白远程诱导:以“她还敢靠近吗”刺激吴青恐惧与自厌,导致妖息二次波动。

写到这条时,林木木的脸色冷下来。

沈照白真的很会挑。

他不只是挑拨她和吴青。

他是在精准刺吴青最怕的地方。

他知道吴青怕自己失控。

怕林木木怕他。

怕自己变成命书写的那种怪物。

于是他就偏偏在吴青入魔时问:

这样的他,你还敢靠近吗?

这句话比锁妖符还狠。

桑婆看着林木木写完,问:

“结论呢?”

林木木想了想,写下:

结论:吴青入魔后并非完全无识,唤名可唤回部分神智;靠近存在风险,但主动、清醒、明确的接触可作为稳定锚点。沈照白会利用吴青自厌情绪,应提前建立反制话术。

陆知章沉默了半晌。

“反制话术?”

林木木道:

“就是他挑拨一句,我们提前准备一句顶回去。”

陆知章笑了。

“你是真想把入魔当成一场会议处理。”

林木木道:

“总比临场崩盘好。”

桑婆居然点头。

“她说得对。”

陆知章道:

“我没说她错。”

吴青一直没说话。

林木木看向他。

“你有补充吗?”

吴青抬眼。

“我?”

“对。”

林木木把纸推到他面前。

“当事人反馈。”

吴青看着那张纸。

沉默很久后,他低声道:

“我记得。”

林木木一顿。

“记得什么?”

吴青垂眼。

“他们的符。”

“血。”

“还有你出来。”

林木木没有打断。

吴青声音很低。

“我那时想杀人。”

地窖里安静下来。

他没有逃避。

也没有说无妨。

更没有把那种杀意轻描淡写抹过去。

他说,我那时想杀人。

林木木握笔的手慢慢收紧。

吴青继续道:

“不是吓退。”

“是真的想杀。”

他抬眼看她。

“我听见你叫我。”

“知道是你。”

“可是那时候,我还是想先杀了他们,再看你。”

林木木心口微沉。

这个反馈很重要。

也很可怕。

桑婆没有说话。

陆知章脸上的笑意也淡了。

吴青看着林木木,声音轻得几乎没有温度:

“所以你不该出来。”

林木木没有立刻反驳。

她低头,在纸上写:

吴青反馈:入魔状态下,识别林木木存在,但杀意优先级仍高。唤名后优先级下降,需持续稳定。

写完,她抬头。

“我记下了。”

吴青怔了一下。

林木木道:

“你的意思我听懂了。”

“我的结论是,下次不能直接靠近,要先确认你是否能回应。”

吴青看着她。

林木木继续道:

“但不是以后我都不出来。”

吴青皱眉。

林木木道:

“如果我不出来,你可能真的杀人。”

“如果我出来,也有风险。”

“所以不是简单选出来或不出来。”

“是优化流程。”

桑婆:“……”

陆知章:“……”

林木木看着吴青,很认真地说:

“下次我会先远距离唤名。”

“你若能回应,我再靠近。”

“你若不能回应,我先用别的方法引你注意,比如扔东西、让小青蛇绕后、让桑婆用药。”

小青蛇在旁边酒坛后探出头。

突然被点名,它整条蛇都僵住了。

林木木看着它。

“你是团队成员,要有心理准备。”

小青蛇默默缩回去。

陆知章笑得不行。

桑婆冷冷道:

“你让一条蛇绕后?”

林木木道:

“它体型小,机动性强。”

桑婆居然想了一下。

“也不是不行。”

小青蛇:“……”

吴青看着她,眼底那点沉冷一点点散开。

不是完全好了。

但他终于不像刚才那样,把自己放在一个必须被隔离的位置。

林木木继续写:

后续优化:

一,入魔后不立刻近身,先远距离唤名。

二,确认回应后再接触。

三,若无回应,使用外部干扰,不直接靠近。

四,小青蛇可作为辅助干扰,但不得冒进。

五,桑婆准备镇息药粉。

六,陆知章负责观察沈家术法变化。

陆知章听见自己被安排了任务,挑眉。

“我也有?”

林木木头也不抬。

“你现在已经在项目里了。”

“项目?”

“就是这个烂摊子。”

陆知章笑了一声。

“倒也贴切。”

桑婆道:

“你别笑。”

“她安排得比你年轻时靠谱。”

陆知章:“……”

林木木写完,终于放下笔。

这场复盘让她心里安稳了一些。

可安稳之外,又有点说不出的疲惫。

因为她知道,吴青刚才说的是真的。

入魔的他确实危险。

不是漂亮的危险。

也不是暧昧的危险。

是真的会杀人的危险。

而她刚才抱住他的那一下,成功了。

但这不代表每次都会成功。

她不能把自己的勇气神化。

也不能把吴青的自控想得太安全。

所以必须记。

必须提前想。

必须把“他会失控”当成事实处理,而不是只靠感情硬扛。

吴青忽然低声道:

“你怕了。”

林木木一顿。

她抬头看他。

“嗯。”

吴青眼睫微垂。

林木木继续道:

“但我不是今天才怕。”

吴青看她。

林木木道:

“从一开始我就怕。”

“怕蛇,怕死,怕咒,怕命书,怕沈照白,怕自己回不去。”

“今天只是多了一项。”

吴青声音很低。

“怕我。”

林木木看着他。

地窖里灯火很暗。

他的脸色仍旧苍白,眼底青色还没完全退干净,唇边那点血迹已经擦掉了,却仿佛还留着一点刚才入魔时的影子。

林木木没有否认。

“怕你失控。”

吴青垂眼。

林木木道:

“但我也怕你受伤。”

吴青一怔。

林木木继续道:

“怕你被他们逼疯。”

“怕你明明回来了,还觉得自己不该被我靠近。”

“怕你觉得自己只要危险,就应该一个人走远一点。”

她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楚。

“这些也都是怕。”

吴青看着她。

林木木把那张复盘纸折好。

“所以不要把怕只理解成一种意思。”

“我怕。”

“但我还在这里。”

吴青眼底微微一动。

桑婆在旁边别开眼,像是不想看他们。

陆知章倒是很有兴趣。

“这姑娘说话确实有意思。”

桑婆冷冷道:

“闭嘴。”

陆知章立刻闭嘴。

林木木把复盘纸收进怀里,又看向吴青的伤口。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吴青这次没有立刻说没事。

他想了想。

“冷。”

林木木心口一紧。

“哪里冷?”

吴青道:

“妖骨。”

桑婆皱眉。

她上前按住吴青肩上伤口旁的穴位。

“入魔后反噬。”

林木木问:

“严重吗?”

桑婆道:

“三日内不许动深层妖力,否则下一次入魔会更快。”

“更快是什么意思?”

“这次是被锁妖符逼出来。”

桑婆道。

“下次可能你被碰一下,他就动。”

林木木心口一沉。

这太危险了。

吴青看向她。

“我会离你远些。”

林木木立刻抬眼。

“刚复盘完你就忘了?”

吴青闭嘴。

桑婆冷笑。

“他听得懂,但改不了那么快。”

林木木当然知道。

人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

吴青习惯了后退。

习惯了不牵连别人。

习惯了觉得自己危险就该远离。

可问题是,现在蛇咒和妖息把他们绑在一起。

他越退,未必越安全。

林木木想了想,在纸上又写了一行:

吴青出现“远离即保护”倾向时,需提醒:退开不等于安全。

吴青看着那行字。

“这个也记?”

“当然。”

林木木道。

“这是认知风险。”

陆知章忍不住道:

“你还记认知风险?”

林木木认真点头。

“最容易出事的就是认知问题。”

陆知章沉默片刻。

“有理。”

桑婆把药粉收好,忽然问:

“无字书皮拿到了,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林木木看向她。

“不是你安排吗?”

桑婆冷哼。

“我只是个卖药的。”

陆知章道:

“还是卖毒的。”

桑婆瞥他一眼。

陆知章识趣地闭嘴。

林木木想了想,把他们目前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青蘅药账。

青蘅玉扣。

青蘅遗骨拓字。

村祠记录纸。

原书残页。

无字书皮。

梦门清单。

入魔预案。

这些东西已经不少了。

但是还缺一个关键。

沈氏是谁。

吴青真正的父亲是谁。

沈家为什么要用青蘅骨镇书,又为什么要以吴青血启书。

还有,沈照白现在到底算什么。

执笔傀?

改命者?

还是已经被命书反过来牵住的人?

林木木抬头。

“我们需要查沈氏血线。”

吴青眼神微沉。

陆知章道:

“你想查吴青父亲?”

林木木道:

“是。”

“怎么查?”

林木木看向他。

“你替沈家修过命书页。”

“桑婆有青蘅药账。”

“青蘅玉扣上有沈字。”

“无字阁有沈家烧过的书。”

她顿了顿。

“沈氏血线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陆知章笑了。

“你这是准备把沈家祖宗八代翻出来?”

林木木道:

“他们把别人遗骨压祠堂下面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桑婆忽然笑了一声。

很冷。

“说得好。”

陆知章摸了摸下巴。

“要查沈氏血线,有个地方能查。”

林木木立刻问:

“哪里?”

陆知章道:

“青石镇有沈家外祠。”

林木木一怔。

“沈家外祠?”

“沈家本家不在这里。”

陆知章道。

“但青石镇有外祠,供沈家旁支牌位,也放一些旧籍。”

桑婆皱眉。

“那地方有沈家人守着。”

陆知章道:

“白天有。”

“晚上呢?”

“晚上也有。”

桑婆冷笑。

陆知章慢悠悠道:

“但今晚不一样。”

林木木问:

“哪里不一样?”

陆知章指了指无字阁方向。

“他们刚在无字阁前折了人。”

“接下来会把重心放在追查书外页上。”

“外祠那边,反而可能松。”

林木木点头。

“调虎离山后的空档。”

陆知章道:

“差不多。”

桑婆看向吴青。

“你不能去。”

吴青没有立刻说话。

桑婆道:

“沈家外祠的血符会认沈氏血线。”

“你一靠近,立刻会响。”

吴青垂眼。

林木木问:

“我可以去吗?”

桑婆看她。

“你身上有书外页气息,也危险。”

陆知章道:

“用无字书皮包住,能遮一阵。”

林木木立刻明白。

“也就是说,还是我去。”

陆知章点头。

桑婆道:

“我陪你。”

陆知章道:

“我也陪。”

林木木看着他们两个。

一个毒药老太太。

一个瞎眼书铺老板。

她这个队伍配置真是越来越奇怪。

吴青低声道:

“我在外面。”

林木木看他。

吴青道:

“不靠近外祠。”

“但在你能叫到的地方。”

林木木点头。

“可以。”

说完,她又补充:

“如果发生意外,先按计划,不要直接入魔。”

吴青看着她。

“嗯。”

陆知章忽然道:

“你们俩现在像在商量怎么拆沈家祠堂。”

林木木看他。

“不是拆。”

陆知章挑眉。

林木木认真道:

“是审计。”

陆知章没听懂。

桑婆也没听懂。

只有吴青低声问:

“审计是什么?”

林木木想了想。

“就是查账。”

她抬头,看向地窖顶上透下来的一线微光。

“沈家欠了很多旧账。”

“该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