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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谁在毁证

祠堂前的灯火很快亮了起来。

一盏,两盏,三盏。

村民从四面八方赶来,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拿着锄头,还有人手里握着柴刀。火光照在雾里,一张张脸浮出来,又被雾气吞下去。

林木木站在祠堂侧墙的阴影里,袖中藏着那片焦纸。

纸角还烫。

像一块没有完全熄灭的火。

她的手心全是汗,却不敢松开。

吴青站在她身侧,离她不过两步。

束带上的妖息稳着她腕上的蛇咒,可周围的人声越多,蛇咒就越躁。那股冷意一下一下往她骨头里钻,像也在等着看她怎么被人定罪。

沈照白站在灯火下。

白衣,药箱,温和的眉眼。

和周围举着火把的村民比起来,他显得格外干净,也格外可靠。

这就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站出来,别人第一眼看见的永远是他像个救人的人。

村长很快从祠堂里冲出来。

他脸色发白,一边整理衣袖,一边怒声道:

“抓住他们!半妖夜闯祠堂,盗取旧契,这是要毁我村中祖祠!”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半妖真进村了?”

“我就说不能留他!”

“白日里还装无辜,晚上就敢偷进祠堂!”

“林家那丫头也在!”

“她果然被迷了心窍!”

所有声音一起压过来。

林木木耳朵嗡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沈照白刚才不慌。

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只要她和吴青来查,他们就是夜闯祠堂。

只要他们拿到焦纸,他们就是盗取旧契。

只要吴青在场,所有罪名都能被一句“半妖”盖住。

村长指着吴青,手都在抖。

“看见没有!他就是来毁证的!当年他娘作恶,他如今也不安分!”

吴青的眼底青色一瞬间沉了下去。

林木木立刻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她没有看他,只低声道:

“别动。”

吴青的妖息很冷。

她能感觉到,他在忍。

忍得很厉害。

沈照白也在看吴青。

他看得很安静。

像在等吴青出手。

林木木心里忽然清醒得可怕。

不能动。

吴青现在一动妖力,哪怕只是为了自保,今晚这局就会被写死。

半妖夜闯祠堂。

半妖盗契。

半妖发狂。

半妖伤人。

所有话都会一层一层压上来,最后变成命书最喜欢的那种句子。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吴青立刻低声道:

“别离太远。”

“我知道。”

她腕上的束带凉了一下。

蛇咒在提醒她,三五步已经是极限。

林木木没有再往前,只站在火光刚好照得到的位置。

她看向村长。

“赵村长,你刚才说我们盗取旧契。”

村长怒道:

“你袖子里藏的是什么?”

林木木没急着拿出来。

她先问:

“我还没说那是什么,你怎么知道是旧契?”

村长一噎。

人群里静了一瞬。

沈照白眼神轻轻一动。

林木木看见了。

她立刻知道,问对了。

她继续道:

“你刚才喊的是祠堂进贼。沈公子说我急着走。你们都还没搜我,也没看见我袖子里到底有什么。”

她看着村长,一字一句道:

“你怎么这么确定,我拿的是旧契?”

村长脸色涨红。

“你、你夜闯祠堂,不是偷旧契还能是什么?”

“所以祠堂里确实有旧契。”

林木木点头。

“那我再问你。”

她目光扫过祠堂里透出的火光。

“既然是村中旧契,为什么半夜烧?”

人群又是一静。

有个村民下意识问:

“烧旧契?”

村长脸色立刻变了。

“谁说烧旧契?她胡说!”

林木木笑了一下。

“那祠堂里现在为什么有火?”

村长怒道:

“祠堂点灯供香,有火不是正常?”

“点灯供香,需要把木匣里的旧纸一张张拿出来放到火上烧?”

村长僵住。

几个靠近祠堂门口的村民下意识往里看。

祠堂里确实有一股纸灰味。

不浓。

但山风一吹,灰烬的味道很快散了出来。

有人低声道:

“好像真有烧纸味。”

村长怒喝:

“闭嘴!”

那人立刻不敢说话了。

沈照白终于开口。

“林姑娘。”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村祠中存有旧年镇妖之物,因受妖气侵染,不宜久留。今夜焚毁,是为保村中安宁。”

林木木转头看他。

很好。

他终于开始圆了。

她问:

“镇妖之物?”

沈照白道:

“不错。”

“既然是为了保村中安宁,为什么不白天当众烧?”

沈照白神色不变。

“镇妖之物阴邪,夜间处理更稳妥。”

“是吗?”

林木木看着他。

“那为什么村长刚才说的是旧契,不是镇妖之物?”

沈照白微微一顿。

林木木道:

“旧契是契书,镇妖之物是法器。沈公子,你们要不要先统一一下说法?”

人群里开始有了细碎的议论。

“是啊,到底是旧契还是镇妖物?”

“旧契怎么镇妖?”

“祠堂里什么时候放了这种东西?”

村长脸色铁青。

沈照白看着林木木,眼底那层温和终于淡了一点。

“林姑娘果然善辩。”

“不是我善辩。”

林木木道:

“是你们漏洞太多。”

她抬起袖子,终于把那片焦纸拿出来。

纸角很小。

边缘焦黑,只有几行残字。

可火光一照,上面的字还是隐约能看见。

【吴怀山……画押……】

【……非蛇妖纵火……】

人群里有人凑近看了一眼,立刻惊道:

“吴怀山?”

“那不是吴青他爹吗?”

“上面写什么?非蛇妖纵火?”

村长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上前一步,像是要抢。

吴青没有动妖力。

他只是往前站了一步。

这一站,正好挡在林木木身前。

没有风。

没有蛇。

也没有青光。

他只是站在那里。

可村长还是下意识退了一步。

林木木从吴青身后探出半张脸。

“赵村长,你怕什么?”

村长嘴唇发抖。

“那是妖物!被蛇妖气息污染过的东西,不能留!”

林木木道:

“如果这是妖物,你为什么刚才想抢?”

村长一滞。

林木木继续道:

“如果这是假的,你为什么怕它被人看见?”

“如果这是普通旧纸,为什么沈公子要半夜烧?”

她看向众人。

“如果当年真是吴青母亲纵火害人,为什么这张纸上会写‘非蛇妖纵火’?”

人群彻底乱了。

“非蛇妖纵火?”

“当年不是说蛇妖放蛇咬人,还烧了屋子吗?”

“难道不是?”

“那吴怀山为什么画押?”

村长怒得脸都扭曲了。

“她胡说!她被半妖迷了心窍!她手里的东西也是半妖偷来的!”

“对。”沈照白忽然轻声接上,“这正是问题所在。”

林木木心口一沉。

来了。

沈照白不会让局面一直往她这边偏。

沈照白看向众人,声音平稳而清晰。

“诸位所见,林姑娘手中确有旧契残片。”

“她夜入村祠,与吴公子同行。”

“吴公子乃蛇妖之后,与当年旧事牵连甚深。如今旧契落入他们手中,真假难辨。”

他顿了顿。

“若此物早已被妖气侵染,字迹被改,也并非不可能。”

林木木气笑了。

真不愧是沈照白。

一句话就把证据重新打成“可能被妖气改过”。

证据对他有利,就是旧契。

证据对他不利,就是妖气污染。

这人不去做危机公关真是屈才了。

村民们果然又犹豫起来。

“妖气还能改字?”

“这半妖确实会使蛇。”

“那纸上字还能信吗?”

“沈公子说得也有理……”

吴青的手慢慢收紧。

林木木能感觉到他在忍。

他忍得越厉害,束带上的妖息越冷。

蛇咒也跟着发凉。

林木木忽然意识到,这就是沈照白的第二层目的。

他不只是在推翻证据。

他还在逼吴青。

只要吴青被气到动妖力,沈照白就赢了。

林木木抓住吴青的袖口,低声道:

“他激你。”

吴青垂眼看她。

林木木道:

“别接。”

吴青眼底青色沉了沉。

最后,他没有动。

林木木这才看向沈照白。

“沈公子,你说字迹可能被妖气改过。”

沈照白道:

“确有可能。”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烧?”

沈照白一顿。

林木木道:

“如果你觉得它被妖气污染,最该做的不是当众封存,找人验证吗?”

“你连看都不让人看,就要半夜烧掉。”

“到底是怕妖气,还是怕字?”

人群又安静下来。

沈照白终于没有立刻回答。

林木木盯着他。

“你说吴青会改字。”

“那我问你,吴青今晚用妖力了吗?”

沈照白看了一眼吴青。

林木木没有给他慢慢编的机会。

“刚才那么多人看见了。”

“他没有放蛇。”

“没有伤人。”

“没有用妖力抢东西。”

“村长要抢纸的时候,他也只是站在我前面。”

她看向村民。

“你们可以怕他,但不能把他没做过的事,硬说成他做了。”

这句话一出,几个村民目光明显动摇。

因为今晚吴青确实没有动。

从头到尾,真正喊打喊杀的都是他们。

真正半夜烧纸的是沈照白和村长。

真正想抢残纸的是村长。

吴青只是站在那里。

沈照白轻轻叹息。

“林姑娘,你一心护他,却忘了自己仍在蛇咒之中。”

“吴公子不动妖力,未必是不能。”

“也许只是因为他知道,此刻若动,便坐实了罪名。”

林木木冷笑。

“这话说得妙。”

“他动,是心虚。”

“不动,是更心虚。”

她看着沈照白。

“沈公子,你这套话术是不是批发来的?”

周围有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快被压下去。

沈照白看着她,眼神终于有些冷。

也就是这一瞬,旁边忽然有人喊:

“蛇!有蛇!”

人群立刻炸开。

林木木心口一紧。

不会又是小青蛇吧?

她刚想回头,就看见祠堂后侧的灰堆里,一条细细的小青蛇拖着什么东西,艰难地往外游。

它很小。

拖的东西却不轻。

那是一片被烧焦的纸。

比林木木手里的纸角大一些。

小青蛇拖得很费劲,脑袋几乎贴着地。

可它还是一点一点把那片纸拖到了火光下。

村民们吓得纷纷后退。

小青蛇把纸片一放,立刻往后缩。

它没有咬人。

也没有扑人。

只是把东西放下。

然后躲到吴青脚边,十分自觉地盘成一小团。

林木木看着它,心口忽然一热。

真是条优秀但不太聪明的小蛇。

她立刻道:

“大家都看见了。”

“蛇没有伤人。”

“它从灰堆里拖出来的,是刚刚没烧完的纸。”

沈照白脸色第一次明显变了。

很淡。

但林木木看见了。

吴青俯身,用树叶隔着,将那片焦纸捡起。

林木木没有直接碰。

她看向众人。

“谁识字?”

人群里没人说话。

林木木冷冷道:

“怎么,刚才骂人的时候都很会说,现在让你们看字,都不敢看了?”

一个年长些的村民犹豫着上前。

“我……我认得一些。”

林木木看向他。

“读。”

那人看了村长一眼。

村长怒道:

“不许读!”

林木木立刻道:

“为什么不许?”

人群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村长身上。

村长脸色像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那年长村民咽了咽口水,看着焦纸,结结巴巴读道:

“吴怀山……受逼……画押……”

周围瞬间死寂。

受逼画押。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耳边。

年长村民声音发颤,继续往下读。

“其妻……未纵火……未伤人……”

村长猛地冲过去。

“闭嘴!”

他伸手就要抢纸。

吴青抬手挡了一下。

仍然没有妖力。

只是用手臂挡开。

可村长像是终于失了理智,竟从旁边人手里夺过一根火把,朝林木木扑过来。

“妖言惑众!都是妖言惑众!”

火光迎面砸来。

林木木瞳孔一缩。

吴青几乎没有犹豫。

他一步挡在她身前。

这一次,光靠身体挡不住。

火把砸来的方向太狠,如果硬接,火星会直接溅到林木木身上。

吴青眼底青色骤然亮起。

只有一瞬。

极短的一瞬。

一缕青色妖力从袖间震出,将火把打偏。

火把砸到地上,火星四散。

林木木手腕上的蛇咒猛地收紧。

她疼得眼前一黑。

吴青也脸色骤白,身形晃了一下。

沈照白眼底冷光一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诸位看见了。”

沈照白缓声开口。

“吴公子终究动了妖力。”

林木木疼得几乎站不稳,却硬是抓住吴青的袖子,抬头看向众人。

“是。”

她声音发抖,却很清楚。

“他动了。”

沈照白看着她。

林木木道:

“因为赵村长拿火把砸我。”

她指向地上的火把。

“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如果他不挡,火会砸到我身上。”

她看向沈照白,疼得额头全是冷汗,却笑了一下。

“沈公子,这也要算他发狂吗?”

沈照白没有说话。

人群里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确实是村长先动手。”

“那火把都砸过去了。”

“吴青只是打偏了火把。”

“没伤人啊。”

“反倒是那纸……”

“受逼画押,未纵火,未伤人……”

村长脸色惨白,握着火把柄的手都在抖。

他终于意识到,今晚的局被反咬了一口。

沈照白看着林木木。

那张温和的脸在火光里显得很平静。

可林木木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动了杀意。

不是明面上的。

是藏在眼底的那种。

像一层薄冰。

轻轻一碰,就能割人。

沈照白忽然笑了。

“林姑娘既然执意要查,那便查吧。”

林木木心里没有松气。

反而更警惕。

沈照白继续道:

“明日开祠,当众验契。”

人群哗然。

村长猛地看向他。

“沈公子!”

沈照白没有看村长,只看着林木木。

“既然林姑娘说我半夜毁证,说村长旧事有隐,那明日便让全村人看清楚。”

他说得坦然极了。

坦然得像刚才半夜烧契的人不是他。

林木木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沈照白敢这么说,说明他还有后手。

明日开祠未必是她的机会,也可能是沈照白更大的局。

可她不能退。

现在退,今晚抢出来的焦纸就白费了。

她道:

“好。”

吴青看向她。

林木木没有看他。

她怕自己一看,就露出撑不住的样子。

沈照白道:

“不过今晚,旧契残片要暂时封存。”

林木木立刻道:

“不可能。”

沈照白道:

“若由林姑娘带走,谁能保证它不再被妖气所改?”

林木木冷笑。

“若由你带走,谁能保证它明天还在?”

两人对视。

周围静得落针可闻。

最后,那个年长村民忽然小声道:

“不如……放祠堂前石龛里。”

所有人看向他。

他被看得一哆嗦,还是硬着头皮道:

“石龛有锁,两把钥匙。一把在村长那,一把在族老那。今晚大家都看着封进去,明日再开。”

村长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

沈照白沉默片刻,微微一笑。

“可。”

林木木看向吴青。

吴青低声道:

“石龛防火。”

林木木这才点头。

“可以。”

焦纸被当众放进石龛。

年长村民亲自锁上。

村长拿着钥匙,手一直在抖。

林木木看着那道锁落下,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她知道,这口气松得太早。

沈照白既然答应,说明他不怕明天开龛。

甚至,明天的局可能才是他真正要的。

吴青扶住她的手臂。

“走。”

林木木点头。

她现在确实快撑不住了。

刚才吴青那一瞬妖力,蛇咒已经咬得更深。束带上的妖息有些压不住,她每走一步,腕骨都像被冷线勒着。

他们转身离开时,沈照白忽然开口。

“吴公子。”

吴青停住。

沈照白站在祠堂灯火下,神情温和。

“明日开祠,或许会见到你想见的人。”

林木木心口猛地一沉。

吴青没有回头。

沈照白轻声道:

“也或许,是你最不想见的人。”

吴青的手指一瞬间收紧。

林木木疼得轻轻吸气。

吴青立刻松了力道。

他终于回头,看了沈照白一眼。

那一眼很冷。

冷得山雾都像结了霜。

但他没有说话。

林木木低声道:

“走。”

吴青扶着她离开祠堂。

人群让开一条路。

这一次,他们看吴青的眼神依旧害怕。

可害怕里面,已经多了别的东西。

怀疑。

动摇。

还有一点迟来的不安。

山路重新被夜色吞没。

走到村口时,林木木终于撑不住,脚下一软。

吴青伸手扶她。

束带已经不够用了。

蛇咒猛地一紧,她整个人几乎摔进他怀里。

吴青只犹豫了一瞬,便将她抱了起来。

林木木一惊。

“吴青!”

吴青低声道:

“你走不了。”

“我可以慢慢走。”

“不能。”

他这次语气很坚决。

林木木还想说什么,手腕又是一疼,疼得她把话都咽了回去。

她被吴青抱在怀里。

他的手臂很稳,身上还是那股草木冷雾的气息。

林木木靠在他胸前,听见他的心跳。

比昨夜快一点。

也乱一点。

她忽然低声道:

“刚才你动妖力了。”

吴青道:

“嗯。”

“疼吗?”

“尚可。”

林木木闭着眼。

“换个词。”

吴青沉默了一下。

“疼。”

林木木心口一酸。

“以后不能这么动。”

吴青道:

“若火再砸向你,我仍会动。”

林木木一时说不出话。

山风从耳边吹过。

很冷。

可她被吴青抱着,竟没有刚才那么冷。

她小声道:

“那我也会继续替你写。”

吴青低头看她。

林木木闭着眼,不敢看他。

“反正你救命,我写证词。”

“分工明确。”

吴青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

“好。”

回到旧宅时,木盒里的纸已经翻动得厉害。

林木木被吴青放到石凳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命书。

吴青皱眉。

“你需要休息。”

“先看它怎么写。”

她打开木盒。

纸面上果然浮出新的黑字。

【明日开祠,吴青认父。】

林木木呼吸一顿。

吴青站在她身后,整个人安静得像忽然没有了声息。

认父。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扎进空气里。

林木木慢慢抬头看他。

“吴青……”

吴青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眼底青色一点点暗下去。

木盒里的纸却还没有停。

那行黑字下面,又慢慢浮出第二行。

比第一行更轻。

也更冷。

【吴怀山,尚在人世。】

院中风声骤停。

林木木手指猛地收紧。

吴青的脸色在一瞬间白得近乎透明。

很久之后,他才低声道:

“不可能。”

可木盒里的黑字静静躺在那里。

像一扇终于被推开的门。

门后不是答案。

是更深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