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宸收到线报的时候,正在帐中擦拭他的佩剑。
密探呈上来的敌军主将名字,他扫了一眼。有点眼熟。叫什么梁砚,他没细看,随手把密报往案上一丢,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知道了,下去吧。”
密探退出去之后,苏宸继续擦剑。擦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他忽然把剑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在帐子里转了两圈。然后他走到铜镜前面,整了整自己的衣襟,把束发的金冠正了正,扶了扶鬓角的碎发,侧过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侧脸轮廓。然后又转回去把剑拿起来,换了一块新的绢布继续擦。
伺候他的近卫在帐外探头看了一眼,见他家王爷在照镜子,觉得一切正常——他家王爷本来就爱照镜子,打仗前照,打仗后照,没事也照——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近卫没看见的是,苏宸擦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那种全身筋骨都被唤醒的兴奋。
至于对面是谁,不重要。
密报上写了对面主将的名字,但他不在意。这个人似乎在三年前就开始出现在军报里,也没泛起什么水花。密报上写了对面兵力多少、行军路线、粮草储备,他扫了一眼,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大致有了数。剩下的,临场再发挥。打仗这种事,对他来说就像下棋,对手太弱就没意思了。最好是稍微能扛一点的,能多走几个回合,让他活动活动筋骨。别三两下就散了架,他还没尽兴呢。
他把佩剑擦到能照出自己眉眼的程度,满意地点点头,归剑入鞘。
然后他又走到铜镜前面,把自己明日要穿的玄色镶金戎装拎起来比了比。这套戎装是年初新做的,收腰收得恰到好处,肩线挺括利落,披风长度刚好到靴跟,走起路来下摆翻卷的角度他找绣娘改了三回。他比了半天,觉得没什么可挑剔的了,这才把戎装挂回去,吹了灯,躺下。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仗。不是紧张,是期待。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盘算着阵型怎么布、骑兵从哪里穿插、佯退诱敌的时机卡在哪一刻最合适。他把每个环节都推演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然后心满意足地翻了个身。
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对面那个谁,明天最好别投降太快,让我多玩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