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西区警署,重案组会议室。
白板上贴满照片,有死者、案发现场和死者的人际关系网。
阿强站在白板前,翻开手中笔记本。
“邓仲辉在百乐门开派对那天出现过的陪酒、舞女已经问话完。”
他翻了一页。
“舞女们说当晚确实见到邓仲辉有使用那款高档打火机,但派对结束后就看到邓大少的人在搜索,称打火机不见踪影。”
“另外,闲谈中有个叫何敏仪,花名敏敏的舞女有提到,死者生前曾暗示过自己即将母凭子贵。”
会议室安静一秒,随即议论声起。
“母凭子贵?意思是陈宝雯怀孕了?”
方世钧翻开尸检报告,显示死者未怀孕,也没有流产记录。子宫、附件一切正常。
“要么何敏仪说谎,要么陈宝雯说谎。”
阿强挠挠头:“何敏仪为什么要说谎?出于对好姐妹即将嫁入豪门的嫉妒?”
方世钧没有回答,看向大头。
“邓仲辉那边,查到什么?”
大头翻开另一个本子。
“出事之前,邓仲辉曾找私家侦探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
他将资料贴在白板上。
“这是私家侦探的调查结果,和他的口供笔录。”
方世钧眼睛一页页扫视过去。
陈宝雯的社会关系,七八个名字,旁边标注见面频率。
“罗家豪……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老金翻了翻自己面前那叠文件,抽出一张。
“调查邓仲辉时我曾去过他们家名下的私人医院,在那里见过这个人。”
方世钧抬起头。
“所以罗医生在邓家的医院里做事。”
老金点头。
大头接话:“私家侦探调查到,这个罗家豪和陈永发在案发前都与死者交往过密。”
“陈永发?”
“是一个进出口贸易商,和死者关系密切,出手阔绰,送了死者不少高档首饰和进口化妆品。”
方世钧盯着私家侦探的调查结果。
“这个陈永发,现在在哪儿?”
大头翻了翻本子:“查过了,三天前出境去了中国台湾,还没回来。”
一个警员站起身,把法证科的调定报告放到方世钧面前。
“方Sir,死者指甲里的银色物质,这是法证的化验结果。”
方世钧拿起来。
成分分析:云母、二氧化钛——符合指甲油成分特征。与法国某高档品牌近期推出的限定色“午夜星光”成分一致。
方世钧放下报告。
“调查罗家豪和陈永发在案发时段的不在场证明。”
“去专柜查购买这款指甲油的名单。”
“邓仲辉那边继续调查,挖出他隐藏的秘密。”
“Yes Sir!”
……
浅水湾,邓家老宅。
客厅里的烟灰缸被蓄满。
邓兆恒把杂志往桌上一摔,力道不大,但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我说什么?让他别成天在外鬼混,你们听过吗?”
无人接话。
邓兆谦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参茶,一口没喝。邓太坐在另一头,眼眶红着,“那个女人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结果被人给杀了,关阿辉什么事?”
邓仲辉跪在客厅中央,低着头,一言不发。
“现在好了,”邓兆恒继续说,“照片还被人拍到,回头一传,兆业太子爷涉谋杀。明天股票一开市,等着看吧。”
“老二,少说两句。”邓兆谦开口,声音不大,带着威严。
邓兆恒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邓太抬起头,看着邓兆谦。
“阿辉不会杀人的,你知道他——”
“我知道。”邓兆谦打断她,“现在当务之急是将事情压下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浅水湾的海景,天边雾蒙蒙,海面灰蓝一片。
管家带着暑气从外面进来。
“《明报》、《东方》那边的人打过招呼没有?”
管家在旁应声:“都打过了,说等我们表态……”
“表态。”邓兆恒插嘴,“表什么态,给钱?给了人家还以为我们心虚!”
邓太在一旁捻着佛珠:“得给,他们那要多少……”
邓兆谦没理他们。
“继续,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管家顿了一下。
“刚才接到消息,《娱乐星报》那边紧急加印了……”
客厅里安静一秒。
邓太的手停住。
“印了?”
“今早应该已经出街了。”
邓兆恒脸色沉下来。
“没人去拦?”
管家低下头。
“他们动作快,等我们收到消息,已经进印刷厂了。”
邓兆谦脸色铁青,捂着心口的手上下起伏。
“老爷!老爷……”
“爸!”
“大哥!”
“快送医院……”
窗外,天光渐亮。
远处传来报摊开张的声音,隐约的吆喝。
“兆业太子爷涉谋杀”几个字,正随着上班的人流,流向全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