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和大头轮流提问,沈承熙像一堵墙,能挡的全都挡回去。
阿强合上案卷的时候,脸色铁青。
“先暂停半小时。”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
大头跟在后面。
审讯室里只剩沈承熙和邓仲辉。
邓仲辉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沈承熙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廊里,阿强和大头站在窗边,脸色都不好看。
方世钧靠在墙上,手里端着杯咖啡,正看着他们。
“怎么样?”
阿强摇头:“那个姓沈的,问一句拦一句。”
大头在旁边补充:“邓仲辉说什么都要看他眼色,他点头,邓仲辉才敢答。他不点头,邓仲辉就闭嘴。”
方世钧没说话,喝了口咖啡。
“方Sir,那个律师太难搞定,硬骨头一块,很难从他嘴里问出线索。”
方世钧点点头:
“大头。”
“在。”
“你去百乐门,找霞姐。把打火机丢失那天晚上所有陪酒名单全要过来。”
“阿强。”
“在。”
“跟我进去会会大律师。”
审讯室门被推开,方世钧带着案卷走进来,阿强跟在他身后。
不清楚沈承熙和邓仲辉说了什么,此时邓大少已经恢复平静,再无早上的胆战心惊。
方世钧翻开案卷。
“邓先生,我问几个简单的问题。案发当晚,你最后一次见到陈宝雯是几点?”
“凌晨三点左右她离开的。”
“你亲眼见到她走的?”
“对。”
“从哪儿走的?”
“游艇上,她下船后我不清楚去了哪。”
“当时她状态怎样?”
“很生气。”
阿强记下来。
“她有说去哪吗?”
“没有。”
“她有说之后做什么吗?”
邓仲辉顿了一下。
沈承熙看向他。
邓仲辉低下头。
阿强注意到了。
“邓先生?”
沈承熙开口:“这个可以不回答。”
阿强看着他:“沈大状,这关系到死者死前最后的动向。”
“我当事人已经说了她凌晨三点离开,至于她说了什么,那是他们私下的谈话内容。除非你们警方能证明这段话与她的死有直接因果关系,否则我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
方世钧看向沈承熙,对方表情平静。
阿强忍不住了:“那你倒是说说,她最后究竟说了什么?”
沈承熙看着他。
“警官,你这是第几次试图绕过我直接问我当事人了?”
阿强脸涨红了。
就在这时,邓仲辉忽然开口。
“她说……她说要让我后悔。”
审讯室里安静了。
方世钧和阿强对视一眼。
“后悔?后悔什么?”
邓仲辉不说话了。
沈承熙看他一眼,替他接过话:“我当事人已经提供了相关信息。至于后悔什么,那是他们吵架时的情绪发泄,没有具体指向,你们无法将其当成证据。”
方世钧盯着邓仲辉。
邓仲辉低着头。
阿强在本子上记下来。
最后问到凌晨三点后的去向,邓仲辉说在船上睡觉,没人证明——沈承熙直接说:“独处不是罪。”
审讯又持续了一个小时,如此你来我往。
方世钧按压眉角。
“今天就到这里。”
他起身推开门扬长而去,阿强拿着笔记本小跑跟上。
办公室里,方世钧将剩下的组员调动起来。
“阿强。”
“在。”
“去法证科催化验结果,今天下午我要看到报告。”
“老金。”
“在。”
“去查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重点排查情感关系,恩客有哪些。”
两人对视一眼,领命离开。
方世钧走出警署大门,点燃一根烟,他盯着缓缓上升的烟圈,脑子里过着刚才的审讯。
沈承熙挡得滴水不漏。
但他挡得越严,越说明邓仲辉身上有事。
身后传来皮鞋声。
沈承熙带着邓仲辉走出来,手里拿着公文包,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方Sir。”
方世钧看着他。
沈承熙点点头,准备走。
“沈大状。”方世钧开口。
沈承熙回头。
方世钧笑了一下。
“好威风。”
沈承熙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几秒。
沈承熙抬步带着邓仲辉离开。
皮鞋声渐远,车门开合。
那辆黑色保时捷缓缓发动。
他没有抬头。
但他知道,车里的人正在观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