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相清穿着扒来的卫衣落荒而逃，像个碰到药不倒的看家狗的小偷。
给狗吃肉包子也不管用。那只狗就是柳若虚。现在他是女明星的狗。宽宏大量的女明星甚至邀请她来制作两人的宣传MV。
她沮丧至极，打电话叫利露米来送自己回去。
无论如何，合作伙伴总是比狗可靠的。利露米的迈巴赫滑到她身边，车窗降下，美得让人以为置身仙境的女子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路人纷纷向周相清行注目礼，看得她内心十分熨帖。
坐在后座上，周相清迫不及待地开口：“给我推荐个车子，要让男人发疯地想贴上来那种。”
利露米挑眉，她五官娇憨，任何富有侵略性的动作做来都是绕指柔，“你这么早就陷入中年危机了？”
“不是，”周相清咬牙切齿，“我要让那贱人后悔。”
这一声贱人吓了利露米一跳，往常的周相清很符合她想象中的导演形象。
固定的简单装束，偶尔戴无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温和，眼神像点了彻夜的烛火，明亮得令人生畏。
是那种吸引人前进三步，又生生逼人后退两步的人。
这么堕落凡尘地叫一个人贱人，想必恨之深，爱之切。
利露米诚心建议：“你开辆雪佛兰就够了，我常常攒局才这么高调。”
周相清已经低头搜索阿斯顿马丁和宾利的测评。
“你在看什么？”遇到了红灯，利露米松松握住方向盘，问道。
“章小蕙的公众号。”
“拜托你冷静点。”
“这个prada包好看吗？”周相清把手机屏幕贴到利露米鼻子上。
全黑色，线条圆胖，粗大的带扣和倒三角的磁石开关。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拼接起来的包。
利露米吸了一口气，压住不满，“挺好看，像时髦老太太用的。”
“买了。”
“你至于因为一个男人这么物质吗？”利露米忍无可忍，“你拍的电影能赚几个钱？”
“要是拉不到投资，还要靠你贷款。别冲动。”她放缓了口气。
周相清掩住面孔：“我心头之恨难消。”
他想要什么？男明星除了资源还想要什么？
她愿意给他，他还想要怎么样？齐融泉顶多置换一些综艺和电视剧的资源给他。无论怎么看，周相清都认为自己是个更好的选择。她的上部电影在豆瓣有7.8分。
男人可真是个谜。
利露米新鲜地从后视镜里看着周相清。
她额前的短发被卡子高高地别起来，脸色苍白，唯独两颊带有红晕，随时能晕过去，又能亢奋地醒来似的。鼻子带着一点钩，仿佛一个孤傲的诘问，唇角尖尖上挑，最适合用来嘲笑他人。
周相清其实长了张尖酸刻薄的漂亮面孔。稍稍发起疯来的时候，格外光彩照人，夺人心魄。
利露米的声音如同镇定剂，缓缓注入：“你只是不甘心，是吗？”
“得不到的，我就要让他毁掉，”周相清把蹩脚的台词说得理直气壮，“我手上有他的裸｜照，传出去，让他身败名裂。”
“他只要不承认就可以了，现在合成技术很厉害。”利露米转动方向盘，“你需要休息，明天我带你去泡温泉。”
酒店已经到了，霓虹漫漫，把夜色浸染得模糊。天空仿佛一件蓝色的尼龙面料羽绒服，鼓囊囊的，隔绝所有推心置腹的寒冷言语，只保护自己的幻想。
“把两个小女生也带上。”补充完这句，她麻溜地让周相清滚下自己的迈巴赫，飞驰而去。
*
解依依和陆尾生住在双人间，正咔咔吃着零食看《暮光之城》。
听到周相清敲门，两人怀着高中生的严肃活泼迎接她。
绝想不到周相清对她们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把衣服都给我脱了。”
她歪到床上，眼光灼灼，有种走火入魔的魅力。“这是我交待你们两个的功课，第一步，习惯彼此的裸|体。”
她双手比划，如同流畅摇曳的蝴蝶，在火边献舞。
“你们要演的，是一部隐晦的百合片的女主角。中间隔着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但是你俩，只对彼此的身体感兴趣。你们像连体婴儿一样要好，睡一张床，喝一个杯子里的水。别人以为你们会因为喜欢上同一个男人而关系破裂。”
“其实，那个男人，让你们的联系更加紧密，也更加顺理成章。”
解依依和陆尾生面面相觑。一个觉得这很有趣，一个觉得这不是她想要的电影。
陆尾生以为她会是《无极》里的张柏芝，红颜祸水，锦上添花，教人荡产倾家。她自己知道这个梦未免太狂妄，于是先细声细气地说好。慢慢脱掉自己的衣服。
解依依也听话地脱掉睡衣。她在寝室里一向不穿，早就习惯了。
“以后，只要是你们两个单独相处，就别穿衣服。”周相清说完，顺走桌子上没吃完的薯片才走人。
“好怪噢。”解依依笑，她想说的其实是好好玩。
陆尾生没了看电影的心思，对解依依评论了一句“你胸很大”，倒在床上看清穿小说。女主角穿越成德妃，和康熙谈了一场旷世绝恋后当了长寿的太后。
“我是不同的。”她闭上眼睛前，这么鼓励自己。
他想要个名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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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