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畔留了一盏灯,周相清满脸是泪,自暴自弃地说:“下部电影男主角是你,下下部也是你,行了吧!”
光是近似于象牙色的微黄,游荡在光洁的躯体上,如同一千零一夜里的古老插画,有着金色流沙的质感。她的嘴唇像是吸血鬼小心翼翼盛在酒杯里的血浆,甜得淡薄而深邃,令人难以忍受地深深啜饮。
宁愿长夜永无尽头,如同永生的墓前青草。
柳若虚笑着叹息,吻去她鬓角的泪水和汗水。
“我怎么能相信女孩子的承诺啊。”
他披了一件在他身上空荡荡的针织衫,下了床,走到客厅。
声音清晰地传过来:“想吃冰淇淋吗?”
周相清用他的羽绒被胡乱擦了脸:“我要吃。”
她套了一件柳若虚的薄荷绿卫衣,拖着两条光溜溜的腿,瘫在沙发上吃黄桃口味的冰淇淋。
柳若虚给齐融泉开门的时候,女明星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年轻女人像块摆在沙发上的大号薄荷硬糖,价格昂贵、气味强烈。她懒懒地抬起眼睛,扫了齐融泉一眼。
齐融泉见惯了贵圈真乱的事情,当下客客气气道:“周老师好。”
“齐老师,你也好。”
周相清把盘在沙发上的腿并得笔直,尽管拖鞋被踢到沙发下面。贝壳粉的脚趾贴在深红的木地板上,不安地颤动。有那么一刻,让齐融泉想到年少时练习的舞蹈室。
柳若虚笑了一声,短促得像是口琴吹出的第一个音,闷闷的,还没来得及起调。他从沙发底下把拖鞋捞出来。
那人却不领他的情,光脚穿上德训鞋,木板板地说声再见就走了。
还理所当然地穿走了他的卫衣。非常潇洒,非常残酷,关键是非常美丽。
他对着齐融泉苦笑了一下。
“你整天笑来笑去,和笑面虎一样,怪不得留不住女人。”齐融泉嫌弃地瞥了柳若虚一眼,“好不容易搭上周导演,还以为我能沾沾光。”
她第一次来柳若虚家,啧了一声:“你住得倒舒服,一看就是常住的。”
揭开亚麻灰窗帘,窗台上摆了一瓶郁金香,开得矜持娇美,每一瓣都珍重芳姿地向里拢起。只是竟然装在洗干净的奶茶杯子里,精致得平易近人。
齐融泉脱口而出:“好贤惠,我想娶你!”
柳若虚的声音冰冷悦耳:“我没有这个意向。”
他转而问道:“你来有事吗?”
“我们合体上恋综,总要熟悉一下吧。还要拍宣传MV,不如请周导?上次她给我拍的广告反响很好,让我多了几个正剧试镜。”
“恋综那个东西,只要我们一直对着假笑,粉丝就会满足不是吗?”他淡淡地,从客厅角落的书架抽出电影杂志,一页页地翻阅。
柳若虚顿了顿,“周导不用想了,你也看到,我和她是闹翻了。”书页锋利地割过手指,留下一道白痕。
“我看周导挺喜欢我的,上次还说我转型会成功。”齐融泉自信满满地让助理去联系合作。
她走到男子身边,手搭住他肩膀,脸容向他倾斜。
手机的镜头开启,晨光倾泻,两人都露出天衣无缝的笑。
齐融泉说:“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别扭的男人。”
抱着来了就顺便营业的念头,她发了微博,喜滋滋地翻阅着呈指数上涨的评论。
“喂,粉丝说我俩有夫妻相,是吗?”齐融泉对着照片和真人反复打量,“她说我们两个的牙齿都很好看,笑线清晰。”
“是吧,”柳若虚没抬头,“我们两个的嘴巴都偏大,稍稍一笑就显得很真挚。”
齐融泉忍不住笑:“所以你才总是面带笑容,我也是。”
她接了个电话,助理打来的,说几句我知道了就挂断。
“周导答应给拍宣传MV咯,”她兴奋地绕着柳若虚转了两圈,“她说让我免费在她电影里扮演一个角色成年后就行。”
她拍着柳若虚肩膀:“好小子,你还真是旺妻啊!”
“要不我们把合约情侣的时间再延长些吧?”齐融泉提议。
柳若虚似笑非笑地看着事业焕发第二春的女明星:“你想得美。”
他合上书页,似乎别有意味:“她喜欢你,是你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