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相清愣住——她什么时候有这个意思了?柳若虚这是过度解读。
但是仔细咂摸——她好像还真有这个意思。
她冷笑三声:“你既然知道……”
柳若虚温柔地打断她:“我现在才知道,我以为我们只是露水情人的关系。”
他声音转涩,仿佛细碎的冰沙碾过舌头,柔软而尖锐。
“没想到,你会限制我情感上的自由。”
周相清笑不出来了,她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怎么能限制一夜情对象的自由?周相清嘴唇蠕动,毫无骨气地问:“那你还能给我发裸|照吗?”
他虚弱地回答,似乎极为伤心:“你难道只想着我的裸|照?”
刚刚还脆而亮的声线,这下子仿佛是冰面上折射的阳光,单薄冰凉地流到周相清耳朵里。
让她深深打个寒战。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暗中教君骨髓枯。
她小小声道:“我还想着你的柿子大福。”
对方楞了一下,终于无可奈何:“晚上来拿,好吗?我等你。”
“可是你刚和齐融泉官宣……”
柳若虚温然重复:“我等你。”
她放下手机,眼前转动的寿司重新焕发出光彩。
两个高中女生齐齐看着她,解依依发难:“姐,你要去找前男友复合?”
陆尾生严肃地说着杂志上看的鸡汤:“女人可以温柔,但绝不能卑微。”
“别来惹姐哈。姐的事你不懂。”周相清委顿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塞着寿司和芥末。
把两个高中女生送到订好的酒店套房后,夜色已经深了,显得她的去路尤不可测。周相清低头刷着#齐融泉柳若虚官宣的tag。
年轻的男子和稍年长的女子,站在洁白的雪景中,笑得如同欺骗了全世界。柳若虚的睫毛上落满了雪,他呼出的白雾掩住表情,依稀看出笑容灿烂。齐融泉更是甜美得驾轻就熟,纤细的手指托住脸,好奇地凝视着前方。
啊啊,真是神仙眷侣般的一对呢。那么,就让她做打散鸳鸯的棍棒吧。她会是一根非常结实的棍棒。周相清如此冷酷地想着。
出租车停在柳若虚居住的高档小区,周相清深吸一口气,德训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轻得像蜻蜓尾巴点过水面。她走进电梯,看红色的数字一格格地上升,直到叮一声停下。
叮。
脑海始终有声音觉得不太对劲。来这里的目的是?
柿子大福摆在心头的天平上,温暖的橘色如同超市里的罐头水果硬糖,美味而廉价,应当随手可得。
那个人的温柔,给了她随手可得的错觉。
她陷入雨天踩水洼的快乐里,现在对着**的裤子发愁。她要做的事情,无异于质疑水洼应该赔她干爽的衣物。多么愚蠢啊,然而难以自拔。
她想要确认水洼的意见。
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快乐吗?
周相清要问柳若虚这个问题。她自问自答,我很快乐。我还想这么快乐。
“每次看到你,我都很快乐。”柳若虚把装在纸袋里的柿子大福递给她。平静俊秀如荷上初露的面孔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纹路。
让人对他的话难辨真假。在心头几度揣摩。
她惴惴:“那我们继续维持这个关系不好吗?”
柳若虚伸手,把她的碎发拂到耳后,笑意浅淡地漫上脸颊,“周导,你不适合开放的性|关系。”
“如果你能接受我和齐融泉的情侣关系,我就可以维持和你的情人关系。”
他怜悯地,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周相清从没喝过这么涩口的温水,她说:“挺好喝的。你这里连水都那么好喝。”
她苦笑着,试图逼出几句狠话,几句有力的威胁。最终靠在沙发上,从纸袋里拿出一只柿子大福,恶狠狠地咬下一口。浓厚的橘色汁水溢出,甜而媚的,脏兮兮水淋淋地滴在彩色毛衣上。
柳若虚沉默地从茶几下面的抽屉拿出湿巾。湿巾包装撕开的声音绵长细微,仿佛是情人床上无声的啮咬。一下一下,敲碎眉间心上。
他起身,影子覆在她身上。她呼吸着他影子下的空气,仰起脸和他对视。
湿巾在修长的手指间展开,柳若虚耐心地擦拭周相清毛衣上的污痕。粉色、橘色和蓝色的绒毛簇新地晃着,擦过柳若虚的掌心,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痒意,在浓得化不开的柿子香气里无处可逃,只能往深处蔓延。
她吃完了大福,把咬得乱七八糟的果核扔在茶几上。很没有礼貌。
嘴唇也没有擦,周相清蓦地伸出双臂,揽住男人的肩头,用力地要让他无法呼吸似的往下压。她凶狠地吻住他,手摩挲过衣料,簌簌地触到最炽热的地方。
柳若虚只轻轻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