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相清答应了陪妹妹孕检，终于送走了这朵任性娇贵的玫瑰。
她带着刺，划破众人的掌心。但是雨水和舞会，都是她的。这就是周笑月。她可以犯错，可以在小小年纪就做母亲。
周相清觉得这可以写成一个新剧本。
她忙忙碌碌，想起晚上电影里的两位女主角就要抵达海城。一位是远房表妹解依依，一位是堂妹的同学，叫陆尾生。
表妹是班上选出来的班花，苹果脸，笑起来露出干净大颗的牙齿，清澈爽朗。陆尾生个子高挑，五官平淡妩媚，整体有着凛然的生硬的格调。
除了柳若虚，周相清很少用职业演员。就连柳若虚，也只是半个演员。
她更青睐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的普通人。除了钱的原因，也因为普通人是日常的。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形体的美，不会控制表情。不知道一颦一笑会经过镜头怎样的放大，就像淋过雨的泥土，散发着最自然的腥气。
周相清喜欢这种没有经过修饰的气味。
两个高中女生，结伴坐火车过来的。车费由周相清报销。两人穿着蓝白色的宽大校服，挽着手臂，头发蓬松，口红微微涂过界，背着装了简单衣物的背包。
面对看上去过分年轻的导演，陆尾生既松了口气，又有几丝怀疑。她有一个明星梦，认为自己和早早当护士、幼师，考一个民办三本的同学不是一类人。
这次侥幸打听到解依依的远房表姐是导演，找人拍戏，陆尾生平常自持清高，为了争取这个女主角，却下了大功夫和解依依热络起来。她打量着周相清，安慰自己，大不了就当来赚寒假的零花钱。
解依依开朗地朝表姐打招呼，从口袋里掏出爸爸用淘汰的手机，点开一个词条就朝周相清晃道：“我们去这里吃饭吧！我要吃七分熟的牛排。”
周相清点点她的脑门，笑着问另一个女生：“晚上想吃什么，给你们接风洗尘。”
“我想吃回转寿司。”陆尾生咬着嘴唇，她下课看的青春杂志里有这样的情节，女主失恋后独自吃回转寿司。
“那就晚上吃寿司，明天吃牛排吧。”解依依自豪地扬起脸，“都是姐姐买单。”
听到表妹叫她姐姐，周相清恍惚了一下，想到笑月怀孕的事情，暗自拧了拧眉。
落到陆尾生眼里，觉得这导演钱包窘迫，连两顿饭都请不了，拍什么电影。她失落地握紧背包带子，筹划着再找机会。
周相清带着她们去了回转寿司店。上次来还是和吴安风相亲，想到吴安风现在成了便宜妹夫，她靠在椅背上，觉得好笑又疲惫，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梁。
闭眼的时候，黑暗像子宫里的羊水，将人包围，她很想蜷缩四肢，随便倒在哪一个地方入睡。直到光明再次将她唤醒。
而光明是否会降临，并不重要。她知道，光明总会降临在别的地方。
耳朵吸收周围的声响，空洞的、细碎的私语，断续的、清脆的钢琴声，侍者波澜不惊的温柔腔调。
她需要一层和世界的隔膜。想逃到电影塑造的虚伪真实里，那里是人鱼的圆形花坛，只有太阳似的红色花朵盛开。
擅长歌唱的人鱼……
周相清睁眼，摸到手机，点开柳若虚的天天K歌账号。他的声音宛如海鸥的双翼，划开海天一色，泄露天光。
她随手点开一首《爱不释手》。
澄澈得不知深浅的声音在空气里荡开。
“人在身旁 如沐春光
宁死也无憾
国色天香 任由纠缠
哪怕人生短”
……
三个年轻女孩都嗤嗤笑起来。
“这是什么啊？好土！”解依依先笑着说。
陆尾生迟疑道：“声音还蛮好听的。我爸也喜欢这首歌。”
周相清忍不住跟着哼了一句：“今朝有你今朝醉。”
满目寿司的颜色清淡而舒朗，她不急着吃，脚尖愉快地跟着打拍子。周相清觉得自己很奇怪，只是听柳若虚唱一首经典怀旧歌曲，她就觉得这世界还是有值得欣赏的地方。
比如柳若虚干净清朗的容貌，比如他澄澈的，仿佛伸手就能摸到椭圆鹅卵石的声音。
笑意始终停留在唇角，直到她刷到一条微博热搜。
#齐融泉柳若虚官宣
本就不旺盛的食欲彻底衰退，她利落地拨通柳若虚的电话。对方很快接起。
周相清语声铿锵：“我不是你的金主吗？你的裸|照还在我手上。”
说到后面，她慢条斯理道：“你想让我送你个艳照门？”
柳若虚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好似在做梦，绵绵的像是沾了柳絮的棉花糖。
“你是说，你还没玩够我，所以不会放过我？”
周相清：谁也不能抢我的玩具！我是不出钱的金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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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回转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