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妈妈那句“选她，还是选我”，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许听澜的心上。
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眼泪模糊了视线，眼前一边是脸色冰冷、态度决绝的母亲，一边是死死护着她、眼眶通红的沈知意。两边都是她拼尽全力珍惜的人，可现在，却被逼着只能留下一个。
“妈……”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为什么一定要选……我都不想失去……”
“没有两全其美。”许妈妈站在原地，眼神冷硬得没有一丝余地，“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可能接受你们这种关系。你要么跟她断了，回家，好好做人；要么，就从此别再进家门一步。”
“做人”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许听澜的心脏。
她从小乖巧懂事，成绩优异，从来都是别人口中的好孩子，是母亲的骄傲。可现在，她在母亲眼里，连“做人”都算不上了。
沈知意紧紧抱着她发软的身体，心疼得快要窒息，她抬起通红的眼，看向许妈妈，声音发颤却不肯低头：“阿姨，我们到底哪里错了？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我们只是喜欢对方而已！您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们一点点机会？”
“错就错在你们都是女生。”许妈妈语气冰冷，“这种感情本来就不正常，见不得光，将来要被多少人戳脊梁骨？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是让你这么糟蹋自己、让全家抬不起头的！”
“糟蹋自己……抬不起头……”
许听澜喃喃重复着这几句话，浑身冰凉，心像是被生生撕裂。她一直以为，母亲就算严厉，也总会理解她一分，可现实给了她最狠的一巴掌。
她所有的喜欢，所有的真心，在母亲眼里，都是不堪，都是错误，都是耻辱。
“我没有糟蹋自己……”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肩膀剧烈起伏，“我真的很喜欢她……跟她在一起，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开心？”许妈妈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与厌恶，“等将来所有人都看不起你，等你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你再看你开不开心！许听澜，我最后问你一遍——分，还是不分？”
空气压抑到了极致。
许听澜看着母亲冰冷的脸，又侧过头，看向紧紧抱着她、满眼心疼的沈知意。
沈知意的眼眶通红，却还在轻轻拍着她的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哽咽道：“别怕，我陪着你……不管怎么样，我都陪着你……”
就是这一句陪着你，让许听澜彻底崩溃。
她猛地推开沈知意，不是狠心，而是被逼到绝境的本能。
“你走……”她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声音破碎不堪，“沈知意，你走啊……我不想连累你……我不能没有我妈……”
这句话一出口，沈知意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人当头砸了一棍，脸色瞬间惨白。
她怔怔地看着许听澜，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
“听澜……你说什么？”
许听澜不敢看她，死死捂住脸，身体蜷缩起来，哭得浑身抽搐：“我们……分手吧……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了……我妈不会同意的……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分手”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能压垮人。
沈知意踉跄着后退一步，心脏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一块，疼得她站都站不稳。她看着眼前崩溃大哭的许听澜，又看着一旁脸色冰冷的许妈妈，一瞬间，所有的倔强都碎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许听澜一眼。
那一眼里，有心疼，有不舍，有绝望，还有压到极致的委屈。
然后，她缓缓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手，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公寓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许听澜听着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终于再也撑不住，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对不起……知意……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好痛……妈，我真的好痛啊……”
她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哭声压抑又绝望，整个走廊里，只剩下她撕心裂肺的抽泣声。
许妈妈站在原地，看着崩溃倒地的女儿，脸色依旧冰冷，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可她没有心软。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看着这段在她眼里不堪入目的感情，在她面前，彻底破碎。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满地狼藉的心上。
那个充满了温柔与甜蜜的午后，那个曾经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小公寓，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绝境。
喜欢被碾碎，真心被践踏，两个人，被逼着，走向了最痛的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