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妈妈站在走廊里，脸上没有半分松动，只有一层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冷。
刚才那点沉默，不是犹豫，是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她看着许听澜惨白的脸，看着两人死死扣在一起的手，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冷得像冰。
“图书馆？”
她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冰碴，“许听澜，你长这么大，我有没有教过你撒谎？”
许听澜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
“我今天特意过来湖大看你，怕你在外面吃不好、住不好。”许妈妈的声音越说越冷，“结果我看到了什么？你跟一个女生，在街上——接吻。”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极重，像是在压抑极大的怒火。
许听澜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妈，我是真的喜欢她——”
“闭嘴！”
许妈妈厉声打断她，一贯端庄温和的人，此刻脸色铁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女孩子，她也是女孩子！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你？我怎么教你的？你就这么回报我？”
一句话，狠狠扎进许听澜心口。
她身子晃了晃，脸色白得像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沈知意立刻上前一步，把许听澜往身后护了半分，声音发紧却依旧硬撑：“阿姨，你别骂她，是我的问题，是我先靠近她的——”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许妈妈目光冷厉地扫向沈知意，没有半分客气，“我管教我女儿，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我女儿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会撒谎，不会做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
“不知羞耻”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两人心里。
许听澜猛地挣脱沈知意的手，哭着出声：“不是她的错！妈，你别骂她！是我要跟她在一起的，是我喜欢她，跟她没关系！”
“你还护着她？”许妈妈又气又失望，眼神冷得刺骨，“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让你上大学，不是让你来跟女生谈恋爱、搞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见不得人……”
许听澜重复这几个字，整个人都在发抖，心像是被生生撕碎，“我们没有见不得人，我们只是……喜欢对方而已……”
“喜欢？”许妈妈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否定，“你这叫不懂事、叫糊涂！这条路能走吗？以后别人怎么指指点点？家里亲戚怎么看？我怎么抬得起头？”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在发颤：“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们必须分手。”
“立刻，马上。”
“我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要么，你跟她断干净，好好读书，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要么，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最后一句，绝情又冰冷，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许听澜瞬间僵住，眼泪疯狂往下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摇摇欲坠。
一边是她拼了命喜欢的人，一边是养她长大的妈妈。
她被逼到了绝路。
“妈……我不能……”她哭得喘不过气，声音破碎，“我不能跟她分开……”
“你不分是吧？”许妈妈眼神彻底冷透，“好，那你从今往后，别再花家里一分钱，别再回那个家。我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女儿。”
许听澜腿一软，差点站不住。
沈知意连忙伸手扶住她，心脏疼得发紧，眼眶也红了，却还是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看着许妈妈，声音发颤却带着倔强：
“阿姨，你可以怪我、骂我，但别这么对听澜。她真的很爱你，也真的很喜欢我。你能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
“机会？”许妈妈冷笑，目光冰冷，“我不会给。这种不正常的关系，我一天都不会接受。”
“你要么离开她，要么，就看着她跟家里彻底决裂。”
走廊里的风很冷，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半分温度。
许听澜靠在沈知意怀里，浑身发抖，哭得几乎窒息。
她看着眼前绝情又失望的母亲，又看向身边紧紧护着她的沈知意，心被撕成两半，疼得无法呼吸。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
她哪一边，都放不下。
可现在，她必须选一个。
沈知意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眼眶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抱着她，陪着她一起，承受这突如其来、刺骨的狂风暴雨。
许妈妈站在原地，看着相拥哭泣的两人，没有半分心软，只有冰冷的决绝。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选她，还是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