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每一步都轻,却像踩碎了许听澜最后一点理智。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泪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喉咙里堵着腥甜的气,哭到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知意……”
“我不是……真的想分手……”
“我只是……我没有办法……”
她喃喃自语,声音碎得拼不起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剜心的疼。
许妈妈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崩溃成这样,脸色依旧冷硬,只是呼吸微微重了几分。她没有上前扶,也没有再厉声斥责,只是沉默地看着,像在等许听澜自己哭够、自己清醒。
“哭够了吗?”
许久,她才冷冷开口,“哭够了就起来,跟我回家。”
“我不回……”许听澜趴在地上,摇头摇得虚弱,“我不回去……我要等她回来……”
“她不会回来了。”许妈妈语气冰冷,直接戳破最后一点幻想,“我刚才那样说,她听得懂。你也最好记住——从今往后,你和她,一刀两断。”
“不要……”许听澜哭得喘不上气,“妈,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没有她……你别逼我……”
“我逼你?”许妈妈冷笑一声,眼神里全是失望,“是你自己不走正路。我是在拉你回头,不是在害你。”
她上前一步,弯腰,强行拽起许听澜的胳膊。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
许听澜浑身发软,根本站不住,只能被母亲半拖半拉地从地上拽起来。膝盖磕到地板,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挣扎着,无力地摆手,目光死死盯着公寓门口:“我不走……我要等她……我要跟她解释……我刚才是骗你的,我不想分手——”
“闭嘴!”
许妈妈厉声喝止,眼神凌厉得吓人:“你还要不要脸?还要在这儿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四个字,再次狠狠扎进许听澜的心里。
她所有的挣扎,瞬间卸了力气。
是啊,在妈妈眼里,她喜欢沈知意,就是丢人,就是现眼,就是不正经,就是不光彩。
她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被彻底否定了。
许妈妈拽着她,不容她反抗,直接往门外拖。
许听澜无力反抗,只能一步三回头,泪眼模糊地望着空荡荡的玄关,望着那扇再也不会有沈知意笑着推开的门。
那个会抱着她、吻她、护着她、说要陪她一辈子的人,刚刚被她亲手赶走了。
是她亲口说的分手。
是她亲手推开了自己的光。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公寓里所有的气息。
许听澜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浑身脱力,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视线里一片模糊。
她知道,这扇门一关,她和沈知意,可能真的完了。
——
而另一边。
沈知意走出小区,午后的阳光刺眼得让她睁不开眼。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一路走,眼泪一路往下掉。
心脏像是被生生掏空一块,冷风灌进去,疼得发麻。
许听澜那句“分手吧”,那句“你走”,一遍遍在耳边炸响。
她明明知道,许听澜是被逼的,是害怕的,是无可奈何的。
可心还是好痛。
痛到走不动路,痛到站不稳,痛到想回头冲回公寓,把那个人紧紧抱进怀里,告诉她: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我只要你。
可是她不能。
她不能让许听澜真的和家里决裂。
不能让她再被妈妈那样骂,那样逼,那样伤。
所以她只能走。
只能忍着剜心的疼,一步一步,离开她们的小公寓,离开她们的未来,离开她最喜欢的人。
街道依旧热闹,阳光依旧温暖。
可对沈知意来说,全世界,都在这一刻,彻底暗了。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能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风一吹,眼泪掉得更凶。
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许听澜,我好疼啊。
你可不可以……不要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