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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冼轻歌掀起霓漫舞的衣摆,将手伸了进去。

刚刚在外不过片刻,冼轻歌的手却是凉了个透彻,她本就算易寒的体质,此刻冰凉的手触碰到霓漫舞滚烫的肌肤,带起阵阵寒颤!

巨大的温差快速放大了霓漫舞全身的感官,轻嘤一声,霓漫舞感觉双腿有些软了,心里却开始后悔,下次绝不可以再因一时之气将冼轻歌关在屋外,害她着凉。

伸手抓住冼轻歌作怪的手,霓漫舞忽然在冼轻歌的胸口间狠狠一咬,冼轻歌吃痛,偏偏又被喷洒在胸上的灼热气息逗得意乱情迷,霓漫舞鲜少有如此主动的时刻,所以虽然有些疼,但更多的是欣喜,冼轻歌咬着唇瓣,没有喊出来,而是伸手摸着霓漫舞的发顶轻轻揉着。

霓漫舞却是在咬上一口之后便没了多余的动作,只低声说了句什么,冼轻歌被霓漫舞晃了心神,没有听清,只好开口问道:“什么?”

霓漫舞回抱住她,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以后除了我,你不许喊别人姐姐!”

冼轻歌意外地看向她,故意问道:“那霓凰呢?她可是我货真价实的姐姐!”

霓漫舞知道她是故意在取笑自己,可她还是说道:“我不管,就算是霓凰,你也不许叫!”

冼轻歌倾身含住她的唇,细细吮吸,然后笑容灿烂地道:“好!以后我只叫你姐姐,霓凰也不叫!”

霓漫舞看着她,认真问道:“开心吗?”

冼轻歌脸上的笑容停不下来,连连点头,回道:“看见你,吻住你,这便是我每日里最开心的事!”

霓漫舞也笑,又问道:“比如鱼得水更开心吗?”

冼轻歌愣住,终于明白霓漫舞刚刚生气的源头,略显错愕地看着霓漫舞。

霓漫舞见她不说话,有些紧张,主动解释道:“我也知道我这样有些烦人。轻歌你了解我的,我也不喜欢这样。可是……可是一遇到你的事情,我总会失去冷静。我知道这样很傻,也很想改掉它,可我总会不由自主地去在意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然后自顾自的吃醋。

看见天上的月光没有落在你身上,我会为你着急,可看见月光落在了你身上,我又会想将你藏起来。可你是大乾的皇帝,未来也一定会是天下的皇帝,我又怎么能自私的只想将你藏起来呢?”

冼轻歌抬手覆上她的唇,霓漫舞瞬间噤声,意识到自己似乎搞砸了这个中秋月圆夜,万分恼悔,她只觉得此刻脑间一片浆糊,甚至忘了刚刚自己说了些什么,红了眼圈垂下头去。

“不用改。”冼轻歌轻声道。

“什么?”霓漫舞没有明白过来。

冼轻歌揉了揉她的头顶,笑起来,捧住她的脸,望进她的眼睛里,专注道:“不用改。你为我吃醋,不用改;你想将我藏起来,不用改;你会为我失去冷静,也不用改。

因为我也一样。

见到你便会忍不住高兴,高兴了便会忍不住犯傻,可为你犯傻又有何不可?

如果遇到我的事都不能让你失去冷静,那么你才应该改变。”

冼轻歌顿了顿,待到霓漫舞的情绪安稳下来,才继续说道:“你与我不是如鱼得水的关系,因为你一直是我的生命源泉。我可以没有秦若曦,可以失去大乾的皇位,但我不能没有你。我生来赤条,无论失去什么都有信心将它重新夺回来,但唯有你不行!没有你,我就会死。所以,霓漫舞,答应我,永远永远不要离开我。”

霓漫舞紧紧抱住眼前的人,一字一顿地道:“我会为你翻山越岭,直到心脏停止。”

两人将窗户开了,霓漫舞站在冼轻歌身后将她拥入怀里,以防她再受到风寒,冼轻歌将手中的孔明灯撑开灯体,又将燃烧球扎的更紧,霓漫舞擦着火折子,点燃灯芯,将双手覆盖在冼轻歌的手上。等到灯体膨胀起来,两人相视一笑,齐齐放手,孔明灯便朝着天空飘去。

坤宁宫里的孔明灯终于飞了出来,各宫的小太监们嬉笑着将早备好的孔明灯点亮,也放了出去。

这宫里虽然没有多少主子,太监宫女却是不少的,各殿各司其职,照着已经了近千年的规矩走着,倒也从不紊乱。

不过片刻,三千多盏孔明灯便依着千年前便定下的规矩依次自皇宫处飞上了天空,将深夜寂寥的宫廷照的如同白昼,与皎洁的月光交相辉映,美不胜收,不知是哪处的宫女被眼前的盛景迷晃了眼,惊呼出声,然后很快便被殿内的大太监斥责不懂规矩。

冼轻歌在袖子里摸索了半天,然后取出了一个香囊,看着霓漫舞道:“霓漫舞,拿好它。”

霓漫舞没有问这是什么,只伸手接了过来,细细看了一番,很是惊讶,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是你绣的!?”

冼轻歌看着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定是喜欢的,可不知出于什么心境,还是忍不住问道:“嗯,怎么样?喜欢吗?”

霓漫舞看着上面的江山社稷图,情难自抑,感动说道:“嗯,我爱你。”

冼轻歌怔了怔,然后随着窗台飘进的风笑得那样甜,那样深。

霓漫舞一直知道冼轻歌的女工活做的极好,可是这样庞大的一张江山社稷图要花费多少心思又要有多精细的耐心才能将它一针一线绣在小小的一个香囊上?

她是大乾的女帝,是七国共同的天子,是天下身份最尊贵的人,却愿意为了她花费这样的心思,大乾内忧外患,连她这个丞相每日都在生死间奔波,更何况是站在山顶随时会被身后人推入深渊的冼轻歌?两人日夜并肩,她又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躲着自己偷偷完成了它?

她明白冼轻歌的心思,江山社稷图,画的自然是江山社稷。大乾的江山,便是冼轻歌最珍贵的宝物,现在她把这份宝物送给了自己,这份心意不言而喻!

“轻歌,我会守护好这个礼物,它在我在……”

冼轻歌吻住她的唇,阻止了她的话,良久才道:“它没有你重要。霓漫舞,它因你才重要。”

霓漫舞靠在她的肩头,心间软成了一团,低声吟道:“嗯。”

不知道是谁在空中点起了烟火,大小闪着光亮,远处的山寺敲响了钟摆。

子时正。

望着彼此的身影,两人在这一天的最后时刻,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中秋快乐!”

霓漫舞看着冼轻歌逆着光的身姿,在心里默默说道:

望辰光永静,愿长发缠腰。

她们在漫天的烟火里接吻,在月光西沉时拥抱着睡去。

冼轻歌有些睡的不太安稳,深夜凉风裹进身体时她才意识到两人忘了关窗户,小心翼翼地扒拉开霓漫舞缠在自己腰上的手,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关了窗,回来便看到霓漫舞已经将身上的被子踢到了床下,缩着身子蜷到了墙边,左手手臂笔直的朝外伸着,手心虚握,分明是想抓住什么。

冼轻歌赶忙将被子拾起来扔到了床上,又迅速爬上床,将人捞进了自己的怀里,盖好被子,霓漫舞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迅速调整好睡姿,四肢齐齐缠到了她的腰际,冼轻歌轻轻一笑,在她的眼睛上轻轻落下一吻,便重新睡过去。

两人一夜好眠,夔王府上下却是不得安宁。

冼轻晨命人查了数日依旧一无所获,宫里御林军都是他的人,可那日未央宫里的动静他事前半点不曾知晓,事后更是连半点踪迹也查不到,冼轻歌是如何不露声色杀死六国使臣的?最让他心悸的不是六国使臣死得无声无息,而是此事过后天下没有半点动静,这意味着天下六国同时默认了冼轻歌的行为,这又是为什么?

莫龚的事情查不清楚,莫家的人在京城里闹得厉害,朝里的老狐狸明面上不说什么,可心里定然对自己不太满意,找个替死鬼自是不难,可如今朝中三足鼎立,处理不当便是落人口实。

自己与冼轻羽斗了这么多年始终未能占到优势,如今冼轻歌极有可能掌握了自己不知道的某股势力,六国对大乾又是虎视眈眈,这一切无不令他焦头烂额,好不容易终于意外查到了郊外军营里出了几场人事变动,私下都说是宫里传的旨意,他正准备命人去查,偏偏冼轻歌在这个时候借着中秋给文武百官放了长假,那些平日里表现得对他肝脑涂地的大臣们纷纷想着法子与他推诿,可若真等到三日后,只怕军中早被安排妥当了,这事他又不敢明目张胆派家臣去查,毕竟军中的人事无论如何也与他夔王府无半点干系。

夔王府里张灯结彩喜迎中秋,他望着忙忙碌碌的家臣们半点高兴不起来,想了片刻,还是打开了寝殿里面那间落锁的门。

大门敞开,剑意微起。

屋子里只有一扇落地窗,光线很是昏暗,但夔王殿下推开门的那一刻,小小的里屋被看清,和外观上处处朴素典雅大气磅礴的夔王府格格不入,屋内陈设极为简陋,却无一不透露着奢侈华贵。

金镶的落地窗旁有张床榻。

檀香制的床榻前有人坐着。

披头散发的女人坐在榻上擦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