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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诱狼围黄帐

“她醒了。”

轩辕宥齐看了看躺在地上要苏醒的“尸体”,他似乎还想对司徒清允说些什么,那眼神复杂地扫过她,里头掺着些许未消的恼意。

最终,所有话语都化作了拂袖而去的一个背影。

司徒清允没有再看他,只是依言站起身。

当她抬头望去时,那抹石青色的身影已然没入了茂密的林间,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他的冷冽熏香。

地上的女孩发出一声细微的因剧痛而抑制不住的抽气声,眼皮艰难地颤动着。

司徒清允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重新蹲下身,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个刚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女孩身上。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斑驳地洒落,照亮女孩苍白失血的小脸和那残缺的手指。

司徒清允垂眸帮女孩的手指上药,仔细包扎了起来

“痛......”女孩睁开眼睛,艰难吐出字语。

司徒清允把她扶起来又往她嘴里塞了颗止痛丸,又喂了点水。

“你叫什么名字?”看她醒了,司徒清允轻声问道。

女孩张了张苍白的唇瓣,似乎在练习说话,好一会终于发出了声音。

“咳咳,阿姊,我-不-记-得了。”很久未说话,女孩嘴巴像是黏住了一般,吐字有些不清晰,但是她对眼前的司徒清允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她觉得她是个好人。

“你可记得你从哪里来,家住何处?”

近看下司徒清允总觉得女孩不像东景人,她说话有些口音,瞳色较浅,这么说来,除了发色,长得倒是有点像南桑人,不过南桑人怎么会出现在东景国的猎场,也许是她多虑了。

“我——”她歪着头思考,又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在一个船上漂了很久,醒来就在笼子里了。”她说着,眼睛亮亮的看向包袱里的食物,“阿姊......我可以吃吗?”

女孩原本脏兮兮的脸被司徒清允擦了干净,此时脸色虽苍白,但看的出来是个美人胚子,此时那颗葡萄大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司徒清允却莫名感觉她长得有点像箫知衍。

她感到晦气的摇了摇头,眼前的女孩和箫知衍又有什么关系,她把包袱里的食物拿出来,有几块从宴席上拿的糕点和蜜饯果子,还有几张肉饼和一只烤鸡,她想着这足够她撑过春猎了。

“吃吧。”司徒清允开口。

女孩听完立马用受伤的手指拿起一块奶白糕点塞入嘴里,快速咀嚼着,直到把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才又开口:“谢阿姊救命之恩,以后我愿跟着阿姊,伺候阿姊,求阿姊收留。”

她起身向司徒清允重重磕了头,生怕司徒清允不要她。

司徒清允看着她吃完了嘴里所有的食物才跟她说话,眼神微动,她这样的礼仪,倒不像是寻常奴隶的孩子。

不过,司徒清允最是不喜欢别人对自己感激涕零的模样,她上前扶起她,开口:“如今不知你的名字,今日是四月初五,那我叫你小五可好?”

“好,小五喜欢。”她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意。话说的多了,她的嗓音反而不再沙哑,在空旷的山洞里,这句话倒是有几分轻灵。

她现在能够确定,因为眼前的阿姊,明天的她还能活着,不会死了。

“此处隐蔽,你在洞里安心养伤,五日后,我会来接你,这是药和火折子。”司徒清允说完就快步离开了山洞。

小五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原本想要跟着阿姊一起离开,但又怕她嫌弃她麻烦,不要她了,只能乖乖说了声“是。”

另一边营帐,他们正在清点猎物,有宦官记册。

赫连景羿筐中只有两只狼,五只兔,在满地血淋淋的断指中显得突兀又寒酸。

国师府世子轩辕宥齐称昨夜酒醉身体不适未出猎,整日帐门紧闭。

轩辕宥齐这份明目张胆的缺席,在这种场合,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傲慢,却无人敢上前质疑。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太子赫连裕仁面前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十二对苍白扭曲的人类断指被随意堆在一个银盘里,旁边是四匹壮狼、一头硕大的黑熊、一只斑斓猛虎以及七只野兔。太子志得意满地站在中央,接受着周围潮水般的阿谀奉承。

“太子殿下神武,一日之内竟有如此斩获!”

“尤其这熊罴猛虎,非神力不能降服啊!”

“殿下箭术超群,实乃我东景之福!”

太子满面红光,显然极为受用,仿佛这些累累血债与庞大猎物真乃他一人之功。

然而,在场众人心知肚明,那堆断指和半数猎物,不过是趋炎附势者为了讨好储君而“进献”的成果。

这场春猎,与其说是比拼勇武,不如说是权势的又一次公开站队,目前看来,朝中的大半大臣都是太子一党,也是,整个紫禁城的皇子除了太子就只有七皇子和九皇子活着,要说七皇子还有母族谢家支持,而这九皇子的母妃不过是一个洗脚婢,谁会扶持他呢。

就在这片虚伪的喧闹达到**时,几名身着诡异符纹道袍的祭祀人员沉默地出现在空地边缘。

他们手持骨铃、符幡,脸上涂抹着红符,神情肃穆乃至麻木。为首的祭祀声音沙哑地高呼:“吉时已到,送亡魂归位,以安山川之灵,佑我国祚!”

他们的目的地,正是那片刚刚堆积了无数尸骨的乱葬岗。

人群被引导着,簇拥着赫连王和太子,缓缓向乱葬岗方向移动。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与泥土的腥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乱葬岗前,新土杂乱,隐约可见被草草掩埋或干脆暴露在外的残肢断臂。祭祀们面无表情地围绕在尸体堆边缘,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从带来的陶罐中舀出来气味刺鼻的灯油泼洒在那些尸体和新翻的泥土上。

浓重的灯油味弥漫开来,压过了血腥。

随着祭祀首领一声令下,几支火把被投入泼洒了灯油的区域。

“轰——!”

烈焰瞬间冲天而起!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油料和一切可燃之物,发出噼啪的爆响,将昏暗的夜照得一片诡异通明。

浓烟滚滚,夹杂着皮肉骨骼燃烧时产生的难以形容的焦臭气味,随风飘向在场每一个人,有难耐者直接用袖子捂住了口鼻。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面孔,贵族们或敬畏或兴奋猎奇或麻木。赫连景羿站在人群后方,白皙的脸庞被跳跃的火光映得明暗不定。

司徒清允隐在更远处的阴影里,目光掠过冲天的火光,仿佛能穿透火焰,看到那些无声湮灭的冤魂。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睛被熏得疼。

这是一场所谓的以杀戮开始,以烈火终结的仪式。

夜晚,轩辕宥齐的帐中,司徒清允换了国师府的侍女服,端着洗漱的水走了进来。

“世子。”她喊道。

轩辕宥齐看了她一眼,又垂眸看着手里的书卷,并没有应答。

“世子可是在生我的气?”她心中忐忑,放下手中的水盆,走到轩辕宥齐的背后为他捏起了肩膀。

不知是不是当宫女当久了,如今她觉得自己伺候人的本事越发自然。

半个时辰过去了,轩辕宥齐还是没有说话,司徒清允的手渐渐有了酸意……

她故意轻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重了些。

“说话。”

轩辕宥齐揉了揉眉心,淡淡开口。

“世子可见过这猎区苍梧山上的苍狼王?”她凑近低声说着。

轩辕宥齐放下书,侧目看着她,“在宴上听他们说起过。”

“世子应该知晓,九皇子如今的猎物与太子相比,差的太多,不过如果九皇子现在的猎物就比太子多的话,也守不住,所以属下打算明日去寻找苍狼王。”

“明日你扮成男装跟着我,至于九皇子这边,我会增派几个暗卫过去。”

“是,谢世子。”司徒清允嘴角上扬了起来,有轩辕宥齐的帮助,定能事半功倍。

司徒清允说完,转身便要离开,帐内暖融的空气似乎都随着她的动作被带起一丝微澜。

“站住。”

一道冷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像一根无形的线,绊住了她的脚步。

司徒清允身形顿住,缓缓回过头。

只见轩辕宥齐不知何时已慵懒地斜倚在了营帐正中央那张铺着雪白虎皮的宽大床榻上。

他单手支颐,墨紫色的长袍随意散开,露出里面一截素色中衣领口,烛光映照下,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一半明亮一半晦暗,眼神幽深。

“世子可还有什么吩咐?”她问。

轩辕宥齐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叫住她。只是看着她毫不留恋转身的背影,心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只想将眼前人多留片刻。

这陌生的情绪让他自己都有些恼火,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最终落在了司徒清允手中那个没有一丝热气的铜盆上。水面微微荡漾,映出跳跃的烛光。他心念一动,面上却依旧是一片淡漠,开口时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刁难和不易察觉的探究:

“伺候我洗漱宽衣吧。”他顿了顿,视线抬起,牢牢锁住她,“本世子很好奇,你是如何……伺候九皇子的。”

司徒清允眼眸微动,心底掠过一丝讶异和了然。

果然,他还是在为自己救了小五而生气,只是这惩罚的方式,未免有些……幼稚且突兀。

他以往从未让她做过这些贴身琐事。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端着水盆,静静站在原地片刻。

帐内一时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最终,她迈步走了回去,将水盆轻轻放在床榻边的矮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