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疯批公主:仇人是我未亡人 > 第7章 一纸军令,少年远行

第7章 一纸军令,少年远行

从梵音寺回宫后的那几日,是沈昭阳久违了的、几乎要溺毙在其中的快活时光。

那座古刹里一个月的清修,像一场漫长而枯寂的梦。梦醒之后,重新投入这活色生香的人间,每一缕风,每一声鸟鸣,都带着令人感动的真实。她不再是那个对着青灯古佛枯坐的信女,她又变回了那个可以随心所欲,在宫苑里肆意欢笑的北冥公主。

她几乎是报复性地享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自由。每日里,她不是缠着母后,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寺里那些被她添油加醋过的“趣事”,比如如何把小沙弥的扫帚藏起来,又如何偷偷在僧人的素斋里放了一颗酸梅,惹得母后又好气又好笑,嗔怪她没个正形。她绝口不提菩提树下,那句如惊雷般让她心悸的谶语,仿佛只要不说,那份沉重的宿命就不会降临。

便是拉着最好的闺中密友、丞相嫡孙女苏妙音,在御花园开阔的草坪上放起了纸鸢。那只绘着凤凰展翅的纸鸢,乘着春日和煦的风,越飞越高,几乎要与天际的云朵融为一体。沈昭阳仰着头,看着那一个小小的点,感觉那一个月积攒下的所有苦闷与不安,都随着那根纤细的丝线,被尽数挥散到了九霄云外。

而朱雀大街上那半日的喧嚣热闹,更是被她反复咀嚼回味的蜜糖。

夜深人静时,她躺在自己柔软的云锦被褥里,眼前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日的场景。江逸辰俊朗的面容上,那比春日暖阳还要和煦的笑容;他用自己的衣袖,轻柔擦拭她唇角糖渍时,那专注而温柔的眼神;还有那串冰糖葫芦,酸甜的滋味仿佛还停留在舌尖,一路甜到了心底最深处。

这些明媚的记忆,成了她心中最安稳、最踏实的角落。

然而,她不知道,命运的齿轮从不会因任何人的安逸而停止转动。短暂的欢愉,往往是更巨大风暴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这日午后,沈昭阳刚陪母后用完膳,正懒洋洋地斜倚在暖塌上,听着宫人念新到的话本子。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父皇身边的大太监王德福亲自前来传旨,声音里带着不同寻常的肃穆:“公主殿下,陛下在御书房宣您即刻觐见。”

沈昭阳心头没来由地一跳。父皇甚少在这个时候宣召她去御书房,那里通常是商议国之大事的地方。她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整理好仪容,在王德福的引领下,快步向御书房走去。

还未踏入殿门,一股凝重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她脚下的步子不由得一顿。殿内熏着上好的龙涎香,此刻却压不住那股仿佛凝成实质的沉闷。

她深吸一口气,提步走了进去。

只见高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父皇沈渊一身明黄常服,眉头紧锁,往日里温和睿智的眼眸此刻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渊。他的手边,摊开着一份印着火漆、染着血迹的文书,显然是一封边境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而在殿中,护国大将军江威,也就是江逸辰的父亲,一身冰冷的铁甲戎装,身姿挺拔如山,正单膝跪地,垂首不语。那身本该出现在沙场点兵时的肃杀装扮,出现在这文雅的御书房内,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父皇,”沈昭阳放轻了脚步,声音也压低了许多,小心翼翼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沈渊看到她进来,紧绷的面容没有丝毫缓和,只是沉声道:“昭阳,你来得正好。朕今日便让你看看,何为君王之责,何为家国之重。”

他指着那份军报,声音里夹杂着被压抑的雷霆之怒:“北境蛮族部落,悍然撕毁三年前签下的和平盟约,集结三万铁骑,一夜之间连破我云州三城!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云州太守以身殉城,数万子民流离失所,惨遭屠戮!”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沈昭阳的心上。她眼前仿佛出现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那句“血染山河”的谶语,在这一刻,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第一次与现实产生了模糊的重叠。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跪地的江威大将军,猛地抬起了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刚毅与决然,声音如出鞘的利剑,铿锵有力,响彻整个御书房:

“陛下!北境蛮夷,欺我太甚!臣,江威,请命!即刻率领我尹家虎贲营前往北境,臣立誓,不将犯我疆土之蛮夷尽数驱逐,便提头来见!必扬我北冥国威!”

“准奏!”沈渊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拍龙案,发出沉闷的巨响。他站起身,走到江威面前,亲自将他扶起,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与倚重,“尹爱卿,朕命你为镇北主帅,总领北境一切军务,即刻点兵,三日后出发!朕的江山,朕的北境,朕的子民,便交予你了!”

“臣,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江威虎目含泪,重重抱拳。

沈昭阳呆呆地站在一旁,听着这君臣之间掷地有声、关乎国运的对话,一颗心却在不可抑制地往下沉,沉入无底的冰窖。

虎贲营,是尹家世代统领的亲兵,也是整个北冥国最精锐、最善战的王牌部队。尹伯伯要亲任主帅,奔赴北境……

那逸辰哥哥呢?还有他的大哥、二哥……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手脚冰凉。她匆匆向父皇行了个礼,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御书房,不顾宫人的劝阻,提着裙摆,一路跑出宫门,直奔护国大将军府。

此刻的将军府,早已不复往日的宁静。府中上下,一片肃杀忙碌的景象。仆人们行色匆匆,来回奔走,将一箱箱的甲胄、兵器、粮草、药材搬运上车。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金属和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那是战争的味道。

沈昭阳的心愈发慌乱,她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府里四处寻找,最终在府邸后方的演武场上,找到了江逸辰。

宽阔的演武场上,夕阳的余晖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色。

他正独自一人,站在一排排冰冷的兵器架前。

他褪去了平日里那身温润儒雅的锦衣华服,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腰间束着宽厚的皮带,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肩膀宽阔。他手中拿着一块软布,正低着头,一丝不苟地、极为专注地擦拭着一柄寒光凛凛的七尺长剑。

那长剑的剑身上,倒映着他年轻而坚毅的侧脸。他的眉宇间,再不见平日里的温柔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人即将奔赴沙场的锐气与决绝。

这一刻的江逸辰,是陌生的,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逸辰哥哥……”沈昭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这片沉寂。

江逸辰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缓缓转过身,当他看到站在不远处,眼眶泛红、神情惶然的沈昭阳时,那周身刚刚凝聚起的冰冷锐气,瞬间便如春雪般消融了。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柔和下来,仿佛能滴出水来。

但他还是迎着她满是祈盼的目光,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父亲,大哥,二哥,我们都会去。”他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许多,“保家卫国,是尹家男儿刻在骨子里的宿命。自我懂事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昭阳,我已经行过冠礼,是个真正的男人了。我不想永远只做那个跟在你身后,为你提裙摆、捡风筝的少年了。我也想成为……能为你遮风挡雨的高山。”

“可是战场刀剑无眼!”沈昭阳终于忍不住,冲上前几步,急切地说道,“那里那么危险,你……”

“正因危险,我才更要去。”江逸辰沉声打断了她的话。他走上前,习惯性地抬起手,想如往常那般,安抚地摸摸她的头顶。可手抬至半空,他却看到了自己手上,因擦拭兵器而沾染的黑色油污,动作不由一滞,又默默地将手收了回去。

这个小小的动作,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他们之间习以为常的亲密。

他只是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深深地、专注地凝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昭阳,我此去,是为了守护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是为了守护高坐龙椅的陛下与皇后娘娘,也是为了……守护你。”

“只有国境安宁,北冥的江山稳固,你才能永远是那个无忧无虑、可以在御花园里肆意放纸鸢的昭阳公主。我不想有一天,看到你因为战火而失去笑容。所以,这一战,我必须去。”

他的话语里没有豪言壮语,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沉重力量。

沈昭阳的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忍不住,滚滚而下。她知道自己再也劝不动他。眼前这个少年,已经做好了奔赴命运的准备。

她吸了吸鼻子,从怀里颤抖着掏出一个小小的、被手心汗水浸得温热的锦囊,一把塞进了他的手里。

“这是……我之前在梵音寺,为你求的平安符。”她哽咽着说,“我求了菩萨好久,我说,请他一定要保佑北冥国最勇敢的少年将军。你……你一定要贴身戴着,时时刻刻都不能取下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那平安符的样式朴拙,针脚也并不算精细,显然是出自她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之手。

江逸辰将那小小的锦囊紧紧攥在掌心,那上面仿佛还带着她指尖的温热与淡淡的馨香。他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比全世界都要珍贵的宝物。那份柔软的触感,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与力量。

“等我回来。”

他郑重地看着她的眼睛,用尽了一生的认真与郑重,许下了他此生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承诺。

“昭阳,我答应你,必将凯旋,护你一世周全。”

……

三日后,清晨。

盛京之外的十里长亭,旌旗猎猎,遮天蔽日。数万虎贲营将士身着铁甲,手持长戈,汇聚成一片钢铁的洪流,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送行的人群站满了道路两旁,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泪眼婆娑的妇人,也有懵懂无知的孩童。

沈昭阳没有下去,她独自一人,站在高高的城楼之上,一身石榴红的宫裙,在灰暗的城墙背景与森然的铁甲洪流中,是那般醒目,又那般孤单。

清晨的冷风吹起她宽大的衣袖,也吹干了她不知何时又蓄满了泪水的眼角。

她的目光,穿过千军万马,精准地落在了那支队伍的最前方。

江威大将军一身主帅的金甲,威风凛凛。他的身后,跟着他的三个儿子。而其中,那个刚刚褪去少年青涩,身披崭新铠甲,骑在高大战马上的年轻身影,正是江逸辰。

他仿佛心有所感一般,在万军之中,猛地抬起头,目光跨越遥远的距离,准确无误地与城楼上的她交汇。

隔着喧嚣的人潮与猎猎的风声,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依旧如暖阳,似乎在告诉她,不要怕,等着我。

随即,他不再有丝毫留恋,猛地拨转马头,眼神变得毅然决然,汇入了那片即将奔赴血与火的洪流之中。

“咚——咚——咚——”

出征的鼓点沉重地响起,一声声,仿佛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厚重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大开,钢铁的洪流开始缓缓涌动,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卷起漫天尘土,奔赴遥远而未知的北境。

沈昭阳久久地、久久地站在城楼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望夫的石像。直到那支队伍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与天边的晨曦融为一体,她才缓缓垂下眼眸。

她知道,随着逸辰哥哥的远去,她少年时代那段最明媚、最无忧无虑的岁月,也一并被带走,彻底画上了句点。

从此以后,她的世界里,有了名为“等待”与“牵挂”的东西。

盛京的安稳,也因护国大将军江威及其麾下最精锐的虎贲营的离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防卫空虚。

一场看不见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然而,无人知晓,在与皇宫遥遥相望的质子府,那最高的一座阁楼之上,同样有一道身影,凭窗而立,目送着大军远去。

秦御轩一身素色长衫,神情淡漠,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盛大演出。

他的目光掠过那片浩浩荡荡的铁甲洪流,最终,精准地定格在城楼上那个孤单而失落的红色身影上。

他看着她长久地伫立,看着风吹动她的裙摆,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他知道,她的悲伤,她的牵挂,全都给了那个离去的男人。

一股熟悉的、阴冷的火焰,又一次从他心底窜起。

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藏在袖中的那株用油纸包好的“霜心草”,感受着它阴寒的草叶带给指尖的冰凉触感。

江逸辰走了。

那个被所有人看好的、光明正大的守护者,终于离开了棋盘。

这盘棋最重要的棋子,此刻正毫无防备地,品尝着离别的苦涩。

秦御轩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又带着一丝残忍快意的、志在必得的弧度。

那么,他的戏,也该开场了。

救命!

北境一打仗,逸辰直接披甲出征了

昭阳的平安符能护他平安吗?

江威走后,盛京城防漏洞超大,

秦御轩的“戏”要咋开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一纸军令,少年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