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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番外五 悔恨当时在耀世4[番外]

陇南国的地图像一只蹲在地上的兔子,东北部伸进缔海的北新半岛像兔子耳朵。在兔子耳朵的尽头是一片渺无人烟的黑沙滩。这一片黑沙滩和前方近海就是北湾海域——一片据说蕴藏丰富油气资源的海湾。

今晚的黑沙滩即将迎来入夏的第一场台风。这个被命名为“迪塞耶”的台风还没登陆,它的外围云层已经把陇南北部笼罩了起来。黑沙滩上的风很大,呼呼地卷着从贫民区吹来的垃圾袋上下飞舞,天空布满了厚厚的黑云。以往蔚蓝的海面现在一片漆黑,狂风卷着巨浪在海面肆虐,轰啪轰啪的声音不绝于耳。这里像世界末日,天空、大海、地面一片漆黑,唯一的光亮来自黑沙滩上二十多辆装甲车的车灯,还有海边的唯一一艘船——德昭号。

温卫平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指着董必祥怒道:“董必祥你的父亲在对抗西离国战争中牺牲,没想到你居然成了西离国的走狗。”董必祥沉着脸说:“温老,我说了这是军长亲自下的命令。”温卫平狠狠地把拐杖往地上一杵,指着手拿冲锋枪围住他们的军装男人说:“说我们贪污了,证据呢?证据在哪里?无凭无证就要私下处决我们?”

一个站在董必祥身后,鼻梁高挺,狼虎眼神的高壮中年男人说:“董必祥,不必跟他们废话,尽快执行军令。”董必祥沉默了一下,抬手对着远处的德昭号,对被围众人做出请的手势:“诸位一共九十八人,请上船,为军长查探这片海湾蕴藏的油气情况。”“放屁!”一个中年男人怒目圆瞪,“查探油气需要专业团队和设备,我们这些人能做什么?”

高壮中年男人说:“温时勇,不要以为你和域少爷名字里都有时字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什么时候为所欲为?你说清楚!台风就要来了,现在出海,不是让我们送死吗?”温时勇大声斥骂。

高壮男人冷笑一声,“你们做过什么自己清楚,域少爷没下令把你们乱枪射死,已经够给你们体面了。”“你敢!我们可是……”温时勇还没说完,一个头发半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按住他肩膀,对董必祥说:“董必祥,你口口声声说是温时域下的命令,但手里没有任何文件和信物,让我跟温时域通电话,否则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连自己儿子都要杀。”

温时勇接着温世航的话大声说:“对,温时域怎么可能连自己儿子都杀,一定是你和彭化军勾结想推翻温家,温时域不会放过你们的。”“哼,蠢货。”高壮男人——彭化军说。董必祥沉默不语。

从被押到这里开始,温德尔一直没说话,这刻终于忍不住了。他说:“彭叔,我爸让我们现在出海?他是怎么说的?我妈知道吗?”彭化军表情平静,“域少爷当面跟我说的,送温德尔和那些四十岁以上的陇南国旁系上路。”

温顺航说:“尤纳莉难道就由得温时域杀她儿子?”彭化军笑了,“不过是一个刚好被少爷选中的西离国女人而已,不是坎迪安家族也会有其他家族和少爷合作的。”

温德尔没理彭化军的话,他看着董必祥,说:“我想知道为什么。”董必祥低头不看他。彭化军突然一抬手,围住他们的上百个射击手举起冲锋枪。彭化军说:“不要浪费时间,现在一个个排队上船。”

温卫平把拐杖往地上连杵三下,对天大声哀嚎:“温家的祖先看看,看看温时域这个畜生是怎么对温家族人的,是怎么对自己亲生……”“砰”的一声枪声,温卫平倒在地上,鲜血从胸腔流出,他眼睛瞪大,到死都不相信真有人对他开枪了。

众人惊惧不已。温卫平旁边的三个男人跪下,分别喊着“伯公!”“三叔!”“爸!”温时勇全身发抖,不敢再大声说话。温顺航捂住自己眼睛不忍看。温德尔怔住了,直到这刻他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彭化军冷声说:“看清楚了,这就是侮辱少爷的下场。陇南是少爷打下的。因为他,你们才有今天的权力、财富甚至——”他看温德尔一眼,“生命。今天,他不过是把这些东西收回来而已。”

彭化军的话让温德尔彻底清醒过来,他无惧彭化军的枪口,向董必祥走近一步,说:“让我死个明白。”董必祥垂下眼睛,低声说:“大少,上船吧。”

天越来越黑,云越来越厚,有雨丝飘下来,温德尔感觉到了脸上湿意。所有人都沉默着,被围的人祈祷奇迹,拿枪的人等待台风。

十多分钟后,又一下枪声响起,彭化军对天开了一枪,说:“现在,排队登船,否则就地射杀!”

温德尔抬脚,第一个向德昭号走去,他走得很慢,但很稳。温德尔走出三米后温顺航跟着走了出去,过了一会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温家旁系也跟上了。董必祥带着四个持枪男人跟在这些人旁边向德昭号走去。

从黑沙滩到德昭号停泊的临时码头只有五百米的距离,他们却走了近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远远不够温德尔想明白温时域为什么要杀他。就在温德尔踏上舷梯的第一级阶梯时,他听到董必祥在身后低声说:“别回头。”

温德尔没有回头,他踏上了第二级阶梯。董必祥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新年在耀世山庄,有人向他投怀送抱,一个他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人。”

温德尔停住了,用力抓紧舷梯的扶手,力气大得手背通红,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不让自己回头,不让自己发疯。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气,再深深地呼气,那天早上在耀世山庄的每一幕在他脑海里慢慢回放,从仓库拿到食材后,他在别墅找不到童新,正要到外面找,刚好童新从外面进来,他表情很慌张,哀求他带他离开耀世山庄,身体还冒着凉气。然后呢?对,童新很急很急要去爱情大道。接着他们提着行李出来,温时域就站在那棵大树下看着他们,眼神很奇怪,当时他以为是自己未经同意带人进耀世山庄让温时域不高兴,现在才明白那是觊觎的眼神,温时域在觊觎他的爱人。

之后的一切就清楚明白了,向冯家要求以霍宁市为界线分割洛省不过是借口,温时域想要的是霍宁市,是童新。温时域费尽心思囚禁他,要他跟费卡斯家族联姻,不过是想让他和童新分手,好对童新下手。而让温时域起了杀心的,怕是之前在温家旁系帮助下,他和童新在陇南国度过的甜蜜一周。

雨越来越大,温德尔仰头看天。漆黑的天空没有一丝光亮,最后一次回紫金山前温瑜说:德尔你现在还不够强大,怎么保护得了自己的爱人,你还是先顺从你爸妈,等足够强大了再想办法离开温家吧。

他在心里呐喊:姑姑,你知不知道那时候已经晚了!他不应该,不应该带童新去耀世山庄,更不应该离开他去找食材……一切都是他无能,以前他给不了童新安全感,现在他保护不了童新。

脸颊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已经分不清了,德昭号后面的大海,是他唯一的机会,只有战胜这片海,他才能回到童新身边。

温顺航已经走到舷梯下。温德尔踏上了第三级阶梯,接着第四级,就在即将踏上甲板时,他说:“他没有向温时域投怀送抱,如果有,那是因为他把温时域错看成我了。”

董必祥抬头看了他一会,低头低声说:“大少,一路顺风。”“嗯”温德尔没有回头,向船舱走去。

一个多小时后德昭号起航了,彭化军、董必祥和持枪的上百个军装男人就在黑沙滩上看着德昭号缓缓驶向远处漆黑的风暴。

董必祥转头看向彭化军,“彭上将,可以回去了吧?”彭化军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董必祥转身向装甲车走去,然而才走了两步,“砰”地一下枪声,董必祥看到有东西从他身体穿出来了,那是……子弹?

董必祥倒下了。他身体抽搐着,竭尽全力扭过脖子,转动眼珠想看清楚身后,“为、为什么?”

彭化军垂眼看他,冷冷地说:“你知道得太多,还有,不应该和西离人私下接触。”董必祥吐出一口鲜血落在黑色砾石里,鲜红成了棕黑,像他的生命一样短暂。彭化军转身看着狂风肆虐的海面,“我才是域少爷最忠心的仆人、最锋利的刀。”

风越来越大,大得能把人吹跑,暴雨像天破了似的往下灌,巨浪狂啸着冲向黑沙滩。狂风暴雨里,彭化军和上百个军装男人一直守在海边,任凭风吹雨打,直到天亮。

凤云路8号,冯然书房里——

“你说什么!?”冯然“嚯”地一声站起,“温德尔和温家旁系九十多人全失踪了?”电话那头是莱科迪声音,“是呀然小姐,我的人好不容易才接触到一个虎鲨营的人,他们昨晚把温德尔和温家旁系带到黑沙滩,然后让他们在台风天出海。我猜最晚明天温家就会公布他们失踪的消息。”

“为什么?这真是温时域的命令?还是彭化军……”“不,彭化军对温时域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温时域的。”“那他为什么要杀自己儿子?”“不知道,温时域最近几个月重用董必祥,董必祥可能知道。”

冯然急忙问:“董必祥现在在哪里?”“昨晚开始没有人再见过董必祥,尤纳莉只让豪因接触董必祥。上次温德尔的事她开始怀疑我的能力了。”“马上把温德尔失踪的消息告诉尤纳莉,记得,这个是噩耗。表演得好,尤纳莉会再重用你的。”“好的然小姐,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盯紧温时域,这种时候清除异己,他必然有更大图谋,这次真的要打仗了。”“好的然小姐。”

挂电话后,冯然马上打给冯岳昆。冯岳昆说:“连自己儿子和族人都说杀就杀,平虚国要是被这种人统治,冯家永无翻身之日。”“外公,这事要告诉权家吗?”“不,告诉权家只会让他们更快倒向温家,现在的权家就是一群懦夫,完全没有权世衡的风骨。”

冯然眉头紧皱,“温时域恐怕短时间内就会行动,我们没有时间准备了。”“从西离国和尤南国买的武器马上就到了,部队也加强了演练,现有的大部分弹药已经布置在洛省。你也不要再留在上开市了,明天就回金云市,带上童新和童妙。”“好的。”

冯然挂电话后下楼找童新和童妙。童新说:“为什么这么突然,难道真的要打仗了?”冯然说:“不知道,外公吩咐我们三个明天去金云市。”童妙满面愁云,“到了金云市,以后就难和斯顿见面了。”“二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男人。”被冯然一说,童妙的脸红得厉害。

童新说:“然然,我要回霍宁市一趟,明天怕是不能跟你们去金云市了。”冯然说:“大哥,现在局势难料,你还回霍宁市做什么?”“二叔催了几回了,既然这场战争无法避免,我还是尽快变卖家产,让二叔能拿着钱到黎省落脚。”冯然说:“大哥,这些让长仆处理就行。”童妙也劝道:“对呀,兴叔又不是外人,这些家业平常也是他在打理,你就不要回去了。”童新说:“德尔给我买的桂花和竹子还在哪里,我想回去看看能不能带一些走。”

冯然哑然,童新还不知道温德尔失踪消息,她也不打算由自己告诉他。

同一时间的高省青宜市,温瑜的杯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瞬间碎裂成几片。“什么?你、你说的是真的?”温瑜声音颤抖,瞪大眼睛看着尤纳莉。

尤纳莉没有化妆,脸色憔悴黑眼圈明显,“不是真的我就不会来到找你了。”温瑜站起来,在房间走来走去,“哥、哥怎么能这样做?!德尔还是个孩子,不过是叛逆一点,哥怎么就不给他改正的机会了……”温瑜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尤纳莉眼里滚动着泪花,“我辛辛苦苦生下来,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就这样没了。”说完她吸一口气,骂道:“温时域真的畜生不如,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杀。”“嘘!小声点!”温瑜连忙看看四周,好在她提前遣走了佣人。

尤纳莉用手帕边擦眼泪边说:“本来豪因已经跟董必祥商量好,等彭化军和虎鲨营的人离开后就安排人偷偷到海上接应德尔,结果彭化军在那里守到天亮,董必祥也不见了。他分明是不给我儿子一点活路。”“什么?董必祥也失踪了?”“不是一起上船了,就是被杀了。”

温瑜急忙说:“现在安排人去海上搜救应该还来得及!”尤纳莉摇摇头:“虎鲨舰队一直守在外海,去黑沙滩的路也封了,根本出不了海。”“哥一定要把德尔和那些旁系赶尽杀绝吗?究竟是为什么呀?!”

“哼,为了童家那贱人。”“童家?你是说……霍宁市童家?”尤纳莉擦了擦眼泪,说:“还能是哪个童家。”温瑜无力地往沙发上一坐,捂着脸说:“哥怎么这么糊涂,颜凤颜玉之后,谁还敢招惹童家那女儿。”“不是女的,是男的。”

“男的?什么意思?”温瑜盯着尤纳莉追问。尤纳莉把莱科迪告诉她的温德尔和童新的事,还有从温陆行、董必祥那里探听到的消息都说了。

温瑜听完张大嘴巴,惊恐地看着尤纳莉,好一会才找回自己声音,“你、你是说童家大儿子童新就是德尔的那个女朋友,然后这个童新又同时招惹哥,让他们父子自相残杀?这不是冯家上一代的悲剧吗?!”

尤纳莉双手死死绞着手帕,悲愤交加,“我让人查了一个多月都没查到,直到上周温陆行偷偷联系我,才知道他们新年那天就勾搭上了,那贱人还若无其事地继续欺骗德尔。”

温瑜想了好一会,自言自语说:“但这个童新为什么要这样做?现在惹得哥要跟冯家分割洛省,他能得什么好处?”“你别忘了童盛是平权会创始人,只要三大权贵世家大乱平权会就有机会了。”

温瑜想起之前温德尔找她,说自己爱人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是他此生的唯一,他愿意为了这个爱人放弃温家的继承权。她还以为温德尔找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谁料到是让平虚国大小世家都忌讳的颜凤颜玉后代,而且也不是女的,是个年轻男人。

尤纳莉狠声说:“颜凤颜玉这两大婊子生的小婊子,连男的都是妖人、狐媚子!”温瑜哀声说:“哥怎么这么糊涂,冯家和权家的教训还不够他看清楚吗?什么人不好找要找颜玉的孩子。”

尤纳莉握住温瑜的手,哽噎着说:“小瑜,虽然我们以前多有龃龉,但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你哥,这是关乎温家的未来的。”温瑜回握尤纳莉的手,“嫂子,我当然想阻止他,但他连德尔都杀又怎么会听我的。”“守仁伯公是温家主支年纪最大的长辈,如果能让他亲自出马,说不定能让你哥会有所收敛,至少让他放过德尔一命。”

“对!一个晚上而已,说不定德尔还活着。”温瑜连忙拿起旁边的电话拨了一串号码。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人接听,温瑜说明来意,对方却说温守仁病了,无法接电话。

温瑜失望地放下电话,外面响起大力拍门声,“小姐、小姐出事了!”温瑜连忙过去打开门。门外一个头发半白的女佣递给她一份报纸,颤颤巍巍地说:“小姐,德尔少爷失踪了!”

温瑜颤抖着手想接过报纸,尤纳莉从她身后抢出,一把拿过报纸。紫金日报是温家控制的纸质媒体,发布两省的重要新闻和一些政府和温家的消息。这份报纸平常每天凌晨印刷,清晨发行,今天却直到中午才发出来。

报纸头版最大的篇幅写了德昭号为考察北湾海域出海,晚上遇到台风,船只在狂风暴雨中翻船沉没,船上上百人全部失踪。失踪人的名字都列出来了。尤纳莉和温瑜浏览了一遍,没看到温德尔名字。佣人说:“旁边。”

尤纳莉和温瑜这才注意到,报纸下角,一个极小的方格标题写着:玩极限冲浪需谨慎。标题下面的内容也很简单——温德尔因在陇南国海边玩极限冲浪,在风暴中失踪。没有时间,没有地点,就一个简单的失踪公告而已。

“呜——”尤纳莉崩溃大哭,温瑜捂住嘴巴泣不成声,佣人不停抹着眼泪。

凤云路8号,童新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出发去霍宁市。童妙慌慌张张跑进来,“大哥,温德尔失踪了。”童新一抖,手里的音乐盒摔在地上,“你说什么?!”“斯顿刚打电话给我,说紫金日报上登了一条温德尔在台风天玩极限冲浪失踪的消息。”

“极限冲浪?这是什么?德尔从不玩极限游戏的。”童新的声音发着抖。“我也奇怪,不过斯顿说他大哥的确失踪了。”“不,一定是同名,他搞错了。”童妙想说温斯顿已经跟他爸确认过了,但童新的表情实在太可怜了,她说不出口。

童新拿起无线电话拨打那个熟悉号码,但电话一直无法接通。童新握着电话呆站了一会,突然转身,疯狂地把衣服往箱子里塞。“哥你干什么,你冷静点。”“我要去陇南,我要去找他。”童新发了疯似,童妙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守在这里。”冯然的声音在走廊响起。童妙像找到主心骨一样,立刻冲出去找冯然。

“然然,大哥他……”冯然抬手阻止童妙剩下的话,“我知道了。”冯然脚步不停,走进童新房间。“大哥你哪里都不能去。”

童新没理她,用力地把行李箱关上,提着就往外走。门外的两个强壮男人一把按住他肩膀,不让他离开。童新看向冯然,异常冷静:“然然,让他们走开。”冯然也看向他,“大哥,我说了,你哪里都不能去。”

童新说:“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冯然说:“温家三大主舰今天清晨从朦月岛出发,已经到了禿省对开的墨龙湾,今晚凌晨就会到洛省岚晖市的海域。”童新声音轻柔:“我去陇南,哪里没打仗,不用担心。”

“大哥,你怎么还不明白!”冯然提高声音,“洛省、霍宁市、上开市马上就战火纷飞、生灵涂炭了,你还惦记着你的情情爱爱?!洛省和上开市的平民,霍宁市的那些乡民,他们的命不是命?温德尔已经失踪了,温家都已经确认了,你去陇南能做什么?”

“那我留在这里又能做什么!?”童新大声吼道。冯然平静说:“你可以。刚温时域跟外公通电话,要在霍宁市和冯家和谈,霍宁市各大家族必须到场。”

“什么?什么意思?”童妙说。“就是字面意思,大哥代表童家,明天一早在霍宁市市政大厅等候。”冯然说。

童新看向童妙,“妙妙,你和兴叔明天代表童家去市政大厅。”“不行!大哥,温时域指定了你去。”“霍宁市的大家族这么多,他不会注意到我有没有在的。”

冯然眼神幽深地看着他,“他会的,你们以前就见过。”童新脑子嗡地一声,终于想起新年的清晨在耀世山庄发生的事,“你……怎么知道?”那件事他连温德尔都没告诉。

冯然避开他视线,“他说你温文儒雅让人印象深刻。”童新站在原地没动。童妙说:“大哥,斯顿说那条新闻没有失踪地点和时间,你到了陇南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斯顿和他三弟已经在打探消息了,一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童新说:“妙妙,把温斯顿的电话给我。”

童妙不自觉看向冯然,冯然点头:“温斯顿做事谨慎,你把号码给大哥吧。”童妙把电话号码写下给童新。

童新拿过纸条,机械转身回房间。冯然说:“二姐,我们先出去吧,让大哥自己安静一下。”

冯然和童妙出了房间。童妙说:“然然,大哥是什么时候和温时域见过面的?”“我也不知道,但温时域是这样说的。”“温时域不会是因为温德尔失踪了,迁怒大哥吧?”冯然揉了揉眉头:“温时域一代枭雄,不至于这样,我担心的是别的事。”童妙追问:“什么事?”

冯然没回答,话题一转,说:“二姐,明天一早黎勇和陈婶陪你坐直升飞机到金云市。”“你不去吗?”“上开市必须有冯家人在,我留下来既是稳定人心,也是为了将来承继外公位置,何况大哥还在呢。”

“小姐,冯定平打电话来。”管家跑来找冯然。童妙看着冯然匆忙又利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窗户外晴空万里,蝉鸣鸟声不绝,本是一个美好的夏日,却因为战争的阴霾而人心惶恐。

三天后,温家主舰之一——紫金号抵达上开市。耀世号和三戟号则继续北上,直指金云市旁边溪会市的冯家湾外海,和冯家的金云号、三乐号形成远距离对峙。平虚国紧张局势达到了顶峰,战事一触即发。除高省、禿省和遥远的西疆,其余七省均人心惶惶,陆宗省更发生了大规模抢掠和骚乱。

在这历史时刻,权家龟缩在西北,喊话愿意为两方和谈做见证,却没有派一个人到霍宁市。冯岳昆、童新、霍宁市各大世家和陆军主力部队在霍宁市严阵以待。而紫金号登陆的上开市,只有冯然和少部分地面部队。冯家大部分人不是躲在金云市,就是避走海外。

温时域坐在上开市市政会客厅的主位上,冷冷地扫冯然一眼,说:“冯家没人了吗?居然派个十几岁小女孩来?”冯然坐在温时域对面,面色平静,“温军主未满十八岁已经上战场,可见年龄和能力没有必然关系。”

彭化军冷笑一声,“就你也配跟我们军主相提并论?”冯然语气未变:“我当然不敢跟温军主比。军主把和谈地点设在霍宁市而不是上开市就知道军主气魄非凡。”

“哦?”温时域来了兴趣,“那你说说我为什么把和谈地点设在霍宁市。”“霍宁市离上开市的出海口四十多公里,温军主只带几千人的虎鲨营就敢深入内地,这不是气魄非凡是什么?至于为什么设在霍宁市,自然是因为霍宁市是冯家祖籍地,无数书香世家所在,更是东南园林景致之首。”

温时域往椅背一靠,慢悠悠说:“你是怕我现在就把上开市占领了,还是怕我带更多人到霍宁市。”“陆军和海军的作战环境不同,而且温军主胸怀坦荡,我们有什么好害怕的,更何况……”冯然故意顿了一下。“更何况什么?”温时域说。

冯然直视温时域,语含深意,“更何况我们有军主想要的东西。”温时域神色一冷,从腰间拨出手枪指着冯然,说:“知道这是什么吗?”“9mm拉姆全自动手枪。”冯然神色不变。

“咔嚓”的一声,温时域拉开保险,枪口对准冯然,“说说我这一枪会打中你哪里?”冯然毫浑然不惧,“军主不开枪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哼,很多人把年少无知误以为是英勇无畏,还妄想成为少爷一样英雄人物。”彭化军站在温时域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冯然。

冯然说:“我的确是想被记入史册,否则早离开上开市了。”彭化军说:“哼,不自量力。”“这不是有温军主的枪帮我吗?温家军队在上开市杀的第一个人,点燃了战争的导火索,嗯大概历史会这样记载。”

“你以为冯岳昆会因为我杀了你就不和谈了吗?”温时域的手很稳,说话时候也没有动一下。冯然看一眼那黑洞洞的枪口,叹口气,“大概率不会,但如果我的死能挽救一些人,减少一些损失,也是好事。”

温时域把枪收了起来,冷冷地说:“你不配。”“谁配?”冯然冷不丁问道。温时域没理她,站起来,说:“别再浪费时间,现在出发去霍宁市,你”他指着冯然,“跟我坐一车。”冯然的神色冰冷,眼睛里却有火焰在燃烧。

彭化军一抬手,七八个持冲锋枪的男人向冯然靠近。冯然身后四个卫兵立刻上前护着她,同时手按腰带的配枪上,就在气氛越来越紧张时,冯然慢慢站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到达霍宁市市政大厅。冯岳昆坐在大厅长桌的主座上,左边站着冯定平,右边站着童新。三人后面是六七个年龄在三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衣着光鲜,大多戴着眼镜,文人气质。

冯然和四卫兵走进大厅,身后是温时域和彭化军。童新把冯然上下看了两遍,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温时域把前面的人从左到右扫了一遍,视线最后停在童新身上。冯然走到冯岳昆跟前,说:家主,温军主和彭上将到了。”冯岳昆点头:“辛苦了。”童新移开,让冯然站在冯岳昆的右侧。

冯岳昆抬手点了点对面位置,说:“温军主请坐。”温时域在对面坐下,看似随意地说:“霍宁市的书香世家都到齐了?”彭化军站在他身后,说:“霍宁市十大世家何止这些人。”

冯岳昆笑了笑,说:“两位不了解霍宁市世家的变迁,百多年前的十大世家,或因联姻,或因迁徙、合并等原因,实际十只存七八了。”

温时域也笑了笑:“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冯定平脸色微变,冯然脸色也不好看,冯岳昆却是表情不变,淡然说:“像温军主这样人物,自然知道冯家不可能让出霍宁市,军主先提出的和谈,我想军主自有高见。”

彭化军哼笑一声,“我们军主的见解自然是比你的高,就怕你接受不了。”“愿闻其详。”冯岳昆毫无波澜。温时域说:“很简单,以霍宁市为界线,洛省南边四市归我,冯家驻军退到霍宁市以北,霍宁市两不驻军,两军亦不可进入。”

冯定平急忙说:“这和原来的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冯岳昆抬手止住他的话,说:“霍宁市是我冯家祖籍之地,祖坟所在,我想温军主孤身前来,也不是为抢霍宁市,温军主何不听听我的提议?”

温时域没有说话,冯定平继续说:“洛省大部分城市位于海边,有丰富渔业资源,却没有矿产资源。我想温军主需要的是和高省、禿省互补的地方,陆宗省和高省接壤,而且地下矿产资源丰富,温军主何不考虑陆宗省?”

彭化军说:“冯岳昆,你当我们傻?陆宗省的地下的确有矿产,但地上都是大山,开采困难,怎么比得上洛省水陆两路都便利。”

彭化军说完,冯家一行人的脸色都冷下来,洛省的确水陆便利,让出洛省就等于让温家军队随时直抵金云市,冯家时刻受其威胁,朝不保夕。

“冯家主”温时域敲了下椅子把手,不紧不慢地说,“霍宁市是个好地方,有漂亮得园林,还有……”温时域看童新一眼,“俊秀的人,我本是不想让这地方被战火摧毁的,但冯家对洛省寸步不让,还拿陆宗省这种穷乡避壤来搪塞我,看来冯家是根本不想和谈了。”

冯然反唇相讥:“温军主咄咄逼人,不想和谈的是温军主吧?”

温时域瞟了冯然一眼,目光冷冽,连童新都感觉到寒意。“冯家已经衰落到要靠小女孩出来撑场面了吗?”

冯岳昆说:“冯然是我孙女,也是冯家未来家主的候选人之一。”冯定平眉毛一抬,没有说话。温时域看着他,哈哈大笑:“冯定平,如果你输给一个十六岁小女孩了,我真的会很失望。”

“女子未必不如男,冯家的事不劳烦温军主操心。”一个温润声音,是童新。

温时域眼神幽深,嘴角噙着笑意:“说得对。说起来自新年一别,我们有半年没见了,何不带我游览一下霍宁市?”

冯然哼一声就要说话,童新连忙按住她肩膀,转头看向冯岳昆。冯岳昆点了点头。童新说:“霍宁市是我故乡,既然温军主有兴趣,就让我带军主到处走走,也希望军主高抬贵手,不要让霍宁市被战火摧毁。”

“自然。”温时域站起来,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童新上前。两人一起朝门外走去,彭化军正要跟上,温时域抬手,“你留在这里,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两人离开后,市政大厅里议论纷纷。冯然嘴唇抿紧,向前走了两步。“然然!”冯岳昆喝住了她。冯然转头看过来,眼圈红了。冯岳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