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嘎吱催促怀宛尽量不留痕迹地擦掉了眼角不该出现的东西,她还发现墙上影子头顶有一个很大很大的冠状物品,原来花钗冠都歪了。
怀宛扶正,轻松转身:“王爷,你来的刚好,看到没,你欠我的人情。”
她嘻嘻笑,指自己脸上那块还火辣辣的印记。
模样像白兔一样没有攻击性的王爷有一瞬的恍神,只须臾他便恢复了平静:“夫人,你能不能说的更清楚些?”
怀宛收起笑意,在他脚边的门槛上坐下,婚服繁杂,她是提起裙摆坐的,这样就不会踩脏,她看着正对门口的那面墙。
“王爷,你应该也希望你这个表妹放弃你吧,可是你没有办法,对不对?”
“嗯。”男子的声音淡得莫名让人心安,许是因为这场宴席已经快要结束,从后背吹来的风都有些微凉。
“王爷,我帮的就是你这个啊,我可以跟你打赌,杜小姐今晚痛哭完这一次,心底对你的喜欢绝对会减弱几分,她绝对会动摇。”
“为何?”
“因为,喜欢一个人确实好坚持,可若有一个自己很讨厌,很看不起的人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东西,还拿出来贬低她,她会陷入无数次的自我怀疑。”
“这样她才会真正的发现,她的喜欢对那个人而言其实根本不重要。”
怀宛信誓旦旦,不过她没底,这个男人会支持她这种可以称得上冷酷无情的劝解方式吗?
要是适得其反怎么办?
答案她很快就听到了。
“夫人,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你可以想想要我怎么还,今晚都行,但最好不要今晚。”
怀宛蓦地有些释怀了,原来他在感情方面这么决绝?
“王爷,你如此绝情啊,看不出哦,你真的没有和女子有过什么轰轰烈烈的感情?”她转过脸,和男子四目相对,她一脸期待。
男子竟笑了,望着怀宛的目光带着打趣:“夫人,看来你开始对我好奇了?我以为你会关注后半句,为什么我说最好不要在今晚让我还你的人情。”
“呵.......王爷,你还挺......自恋。”她愈发觉得她和他的聊天正常起来了,正常得就像普通人之间的讲话。
怎么会?
“夫人,一开始就不喜欢的话,就算过再久苏暮都不会喜欢;相反,一开始就认定的,苏暮就算过再久都会放在心底最深的位置。”他说这句的时候,连脸色都雀跃了几分,好似他真的有那样的人,而他真的又做到了一样。
怀宛不解。
“夫人,我该走了,大婚的流程还没结束,总之,杜莹莹现在经历的所有痛苦,都是她该经受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要渡,谁都帮不了。”他伸手,摸了摸怀宛鬓角边上的花钗冠,
视线定格在她脸上。
怀宛尴尬扯了扯嘴角:“好的王爷,今晚详谈。”她点头,莫非他喜欢她戴的这顶花冠?
之后的仪式进行的非常顺利,怀宛和苏暮被送入洞房,撒帐,合髻,合卺,温柔的王爷在怀宛密切的注视下,非常非常认真地完成了所有的流程,他虔诚得让怀宛觉得不敢相信。
一桩御赐的婚姻而已,他怎的如此当真?他要娶的可是一个素昧谋面的人,有必要在丫鬟剪下怀宛鬓角头发的时候说什么,要男左女右吗?还有,一定要鬓角的,其余地方的不行。而且,一定要用一块手帕同时盖住她和他两人的发丝,绝对不能让两个人的头发露出来一点点。
还有,合卺酒的时候他硬要自己先喝完,他才喝。
......
“王爷,我实在受不了了,我把这个也脱掉。”怀宛自己取下头上花钗冠,婚袍也脱,最后,她穿着中衣,默默地看着苏暮做和她一样的事情。
摘下九旒冕,取冠,脱婚服。
他们同样一身中衣,并肩在床沿坐着。
“王爷,你是决定收我了,没错吧?”怀宛单刀直入,“婚宴上我很抱歉,我只是不想为游昭那样残暴的主子卖命,现在你和他已经宣战,我要对付怀怜卿,我们正好目标一致。”
“你当众故意摔掉他送我的玉拐杖,不就是为了确保我一定和太子翻脸吗?夫人。”身侧的青年亦坦诚。
怀宛知道,她要的谈判真的来了。
“是,王爷,这是我的小心思,我不过推波助澜而已,一开始你不就打算摔了那拐杖吗?只是我不太知道王爷你最终的目的是?”她总得知道他什么处境,有什么底牌。
她对苏暮在朝堂的事情基本不清楚。
“夫人,我的身后是陛下,也只有陛下,虽然太子是陛下最疼爱的儿子,可陛下不愿将天下交到一个不懂百姓疾苦的孩童手里。”
“要交到你手里?”怀宛侧过身子,随意地把右脚架到床上,没有半点女儿家的矜持。
苏暮转过身,见她这般好像没有看到一样:“夫人,自然不是,我要做的,只有阻止太子即位,太子不难对付,难对付的是太子的母亲,当今的皇后,怀怜卿真正听命的,也只有她。”
“太子如今能够完全把控朝堂,都是皇后一手布局,他们手上握有几乎所有百官抗拒不了的筹码。”
“什么?”听着就很麻烦的样子,怀宛感叹,想要利用别人的权势,真是要付出代价。
“他们可能都被下了一种奇毒。”
“你知道?”
怀宛倾身,她的头不过到他下巴,她清楚地看到自己问这话的时候,他视线一下就凝重起来,定格在她身上。
“夫人,你身上那种奇毒。”
怀宛撑在床上的手抓紧床褥,她的脊背都绷直,她退后,和他拉开距离:“王爷,你诈我?”
她不相信他会知道她身上的事情,那是八年前的事了,那以后怀宛没有接触过任何外人,奶娘都不在了,怎么可能还有别人知道!
“夫人,”男子的眼睛变圆,变成无害模样,“我偷偷把过你的脉,上个月我出征在外,有一个大臣离奇去世,死的时候他胸前出现一道凤凰尾巴一样的炽热纹路,他的脉象,和你的极为相似,所以,”
“所以这才是你选择和我合作的真正原因?”原来如此,所有大臣都中了这种毒药的话,不可能让他们所有人都死,自己是最好的试药的材料啊。
怎么可以不选自己呢?
没有理由不选自己。
“夫人,你生气了吗?我还没说”
“成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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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