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宛是凑到苏暮面前说成交的，她倾身过去，满目欢喜。
这下，她有绝对的利用价值了。
男子许久都没说话，他就那样默默地看着她，怀宛一点不懂他眼中情绪，那是什么表情？好像有算计，又有些意外？
最清楚的事就只有，怀宛看得到他瞳孔里的自己。
“王爷，你怎么了？你说话啊？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天定的，你说是吧。”怀宛想继续探讨下一步，三日后就要归宁，她要先知道怀怜卿最在意的亲人是谁，大概率是她母亲高氏，如果真是的话，怎么才能解决掉她呢？
自己脱离了对方控制，怀怜卿下一步又会做什么？那个女人不是吃素的。这些事情又怎么和苏暮在朝堂的事情起关联？
“王爷，”怀宛收起另一只脚，半跪在苏暮身侧，她伸直身子，摇他肩膀。
温润的青年嘴巴抖了抖：“夫人，我不是因为你身上的毒才选择和你合作，我没有想过用你试药，”他的语速好慢，吐字都有点卡壳。
“王爷，想正事好吗？归宁的时候你就说你要在怀家小住几天，我们好摸摸怀家人的人情关系，这是我的目标，你的呢，你需要我做什么？”怀宛不想欠他的，欠好人的人情不还，奶娘会生气。
奶娘一定喜欢她帮好人，这是她现在唯一顺带能做的不让奶娘讨厌的事情。
“夫人，你刚才明明做了好事，对莹莹实际是有好处的，为此，你选了最让她恨你的方式，我说的对吧？”
怀宛愕然，她长叹一口气：“王爷，那件事都过去了，不重要的事情请您不要在这个时候说，我现在说的是我们的大计。”
她强调，看着他眼睛。
“夫人，这才是我选择和你合作的原因，就像你选择和一个你认为是好人的人合作一样。”青年稳稳地接住怀宛视线，半分退让都无，他圆圆眼眸干净纯粹，
那看着像极了一个人说真心话的样子。
喜床两侧烛火燃烧的滋滋声都冒出来，怀宛只觉自己被什么刺中，她甚至好像听到窗外的风声，这间房是分四个隔间的，第一个隔间是吃饭会客的地方；这是第二间，睡觉的；第三间隔间是书房；最后的是一个很大的浴池。
偌大的空间里，他的话从四面八方向钻进怀宛耳朵。
她坐到自己跪着的双腿上，他们隔得远了很多：“王爷，我想我还是漏了东西没有和你说，我们合作的第一条就是，没有任务的时候井水不犯河水，您懂我意思吗？”
“我不需要你装作很懂我的样子。这根本不影响你我的合作。”她强调“懂我的样子”，为此，她看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男子立刻便捕捉到了这份敌意，他温柔点头，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夫人，我知道了，归宁的时候我要做的事情是确认怀钰——你的父亲有没有被下凤尾毒，怀家现在为太子卖命，他是最近归顺太子的唯一一人，顺着他这条线或许有下毒之人的线索。”
怀宛点头，再好看的人笑不出的时候也这么难看吗？
“王爷，我记住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你我的底线，现在说出来更好些。”她也不想触他的霉头，没事干嘛要得罪这座靠山。
熟悉的药香飘散过来，“夫人，我亦不想管你怎么想你自己，可我选择任何人都有我自己的标准，我说你是合格的，我便不喜欢听你在我面前质疑我的决定，”
他的眼尾上翘，狐狸眼的狡黠与压迫暴露无疑，怀宛被迫后仰，她的手撑住床面。
男人没有停下的意思：“其二，夫人，我不喜欢我选的人随便死掉，我想她能用的更久些，天下苍生，任重道远，你懂我意思吗？”
他学她。
他很高，那张似天上明月般清冷疏离却又优雅到骨子里的脸完完全全地，自上而下地，在俯视着她。
怀宛说不出不对劲，可她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的眉头皱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在她面前保持狐狸眼。
“好。”
“其三，夫人，”
怀宛感到压力，她快要撑不住，要倒在床上，“什么？”
“夫人，作为你的执棋者，”说这话的时候，他再次逼近，他们之间呼吸都可闻。
怀宛溃败，她只能躺倒在床，点头，竖起耳朵听他继续。
“我希望任何有关凤尾毒的事情，你都要事无巨细，毫无隐瞒，毫不迟疑，告诉我。”
怀宛的腿都发麻，她慌忙把蜷缩的双腿，尽量在不引起他注意的情况下抽出来，伸直。
男子没有任何解释，他竟就是要她答应这个。
难不成她还要告诉他，中了这个毒的人都活不过二十吗，变成九道就会死吗？
开玩笑吧。
“王爷你”
怀宛不想答应，下一刹男子跪着，将他的左腿跨在了怀宛手臂右侧，怀宛的脑子还没转过弯，他的右腿即刻跨在了她的手臂左侧。
至此，男子用双腿将怀宛包围在他身下，他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腿没有残废！
“苏暮你是装残的！”怀宛大惊，她想爬起来离他远些，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这种事情不是他的底牌吗？他怎么这么轻易就暴露给了她？
什么情况，什么意思！
“夫人，这是我的诚意，意思就是，”他再度放低了自己高度，怀宛想逃离的双手被他死死用双手摁住。
“夫人，最后一个要求，你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我。”
他伏在她耳畔轻声，温热气息通过耳朵在怀宛身体到处乱窜，药香之外，一股淡淡的清冽香味传到她鼻腔，仿佛冬日雪山之下，被皑皑白雪覆盖住的青草味道。
怀宛记得这个味道。
八岁那年，她闻到过这种味道。
他还真是有很多对付她的利器啊，那位和奶娘给人感觉一模一样的老夫人也好，这个味道也好。
她短暂的十六年，只拥有过那两样东西。
确实拒绝不了。
“好，王爷，我现在就告诉你，凤尾之毒或许只有在遇到另一种强大的毒药的时候才会显现，我身上已经有三道，第三道出现的时候，就是怀怜卿的丫鬟把毒灌进我嘴里的时候，这就是我的诚意，够了吧？”
怀宛想，她被一个男人用双手摁在床上，还被他压在身下，被他用双腿夹住身体，鼻尖随便一动都能碰到，
这样雷霆的姿势下，她不过告诉了他一点点关于自己的真实的东西，她的眼睛都开始发痒。
由此可见，她应当尽量避免和他有多余交集。
远远地观察这个人就好。
她没看到，她脖颈侧的大红床褥，那里也有很大一颗灼热的液体掉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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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10章 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