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听怀怜卿话的怀宛翌日黄昏就出嫁了,在出嫁之前,她拿到了怀怜卿要她下给苏暮的毒药,这是一种慢性毒,最开始的时候须得连续服下三次,才算种毒成功,中毒的人脚底会生出和墨汁一样的小圆点,此后每半年服一次,两年之后就会精血耗尽而亡。
除了这个毒,怀宛还要了些春药,怀怜卿给的苏暮的情报里面有这样一条:谦王苏暮光风霁月,年方十八,虽是都城所有女子做梦都想嫁的男子,身边却从未出现过一个女人。
这样的人,如果用无耻拿下,如果他够强,完成可以变成她对付怀怜卿最好的刀。
毕竟,怀怜卿因为苏暮的双腿舍弃了这样一个有权有势的人,那怀怜卿所求的,只会是比苏暮权势更盛的。
若不借力,她哪来的条件可以反杀怀怜卿!
怀宛坐在轿中正想着,轿帘被一个丫鬟掀开,翠儿站在丫鬟后面目光警惕:“怀宛,小姐让我让我给你新任务,小姐原话......”
“你,你奶娘不是很爱你吗,你可记得要像个.....娼妓一样去乞讨苏暮今夜要了你,不然,这么热的天,尸体放在大太阳底下,烂了就不好了,你说是吧.....”
她才说完,拔腿就跑,怀宛呆愣了一会,随即使劲掐自己大腿上的肉,不让自己再流眼泪:“好,那就赌一把,不是你死,就是我和你一起死。”
她闭上眼睛,重新制定自己计划。
老天倒是对怀宛不错,送亲的队伍才走了半个时辰,谦王府的迎亲队伍就四散奔逃而来。
“王妃快逃,王爷遇袭了,遇袭了!”一个个子不高,皮肤黢黑的小个子青年冲到怀宛的轿边,青年穿的红色圆领服,腰身被勒得极细,脸小眼睛也很小。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怀宛看到了被三个侍卫护在身后的,谦王?
男人坐在轮椅之上,被一侍卫推着往后退,一身大红婚袍衬得他贵不可言,即便身患腿疾,亦不难看出身段之颀长优雅。
他的右肩上是一只长箭!
好机会!
“快把王爷救过来,我会疗伤!”怀宛抓住小个子青年手臂,催促,自己则脱下大红婚袍,扔掉头上沉重头冠,只留一银钗,拽着对方就往前冲。
小个子青年半天才反应过来:“王妃,好。”
怀宛紧紧跟着男子穿过打斗的人群,对方似很在意,一男人手持大刀砍过来,怀宛不过发丝稍稍擦过大刀,小个子青年眉头都绷紧,长剑一个横劈就砍过去,之后余光牢牢地锁定在怀宛身上。
等到终于能近苏暮的身,怀宛抢过侍卫在推的轮椅就往有人在保护的方向冲:“小兄弟,你一定要赶紧跟上啊!”她对小个子青年大喊。
此人是谦王苏暮贴身侍卫——小武。
怀宛推着苏暮就跑了一会,一到一处能躲藏人的小山坡:“王爷,冒犯。”
她迅速扫了一眼苏暮右肩长箭,左手握紧,右手一折,一扔:“王爷,婚服扎眼,我现在帮你脱。”
年轻的王爷还没回应,她的手已经解开他扣子,见对方没有发怒,怀宛更大胆地继续,她直接半蹲在苏暮脚边,把他双手往自己肩上一放,双臂死死扣住他脚弯,想把他背起,好做个人情。
但怀宛刚抱起就放回去了,此人太高......以她的高度背着他他双腿估计都要拖地行走,这样根本不是卖人情,搞不好是侮辱,而且真的很重,万一匪徒追过来就麻烦了。
“王爷,”
“夫人,”
怀宛和苏暮不约而同,男子眼睛圆润清透,直直地望着怀宛,干净得不带半分城府,更看不出怒气,怀宛献殷勤:“王爷我还是推你跑吧。”
此后怀宛开始絮絮叨叨地关心起苏暮,时不时还卖点惨,说自己其实是私生女,能嫁给苏暮属实高攀,男子全程一直安静听着,用温柔视线和点头淡淡回应。
直到跑出几里地,小武才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怀宛看他手放在膝盖上正呼哧呼哧地平复呼吸呢,谨慎地把苏暮推进了旁边松树丛生的树林里,然后:“小兄弟,立刻去怀家别院,找怀怜卿要一具老人的尸首,不然,我立马杀了你主子。”
她头上银簪刺进苏暮脖颈肌肤,簪尾开始有红色血液渗出。
苏暮动也不动。
小武抬眼,直接傻了:“王妃你?”短暂地思考过后,他立马警戒起来,主子是真的被这女人刺出血了,她的眼神,她来真的。
“谁的尸首,万一她不给我怎么办?”小武尝试着靠近,开玩笑吧,主子得到的是假情报?
但小武就走了两步就不敢了,苏暮冷哼了一声,银簪的簪尾短暂地被拔出,小武看得很清楚,簪子明显是被人刻意磨得如此尖锐的,一早准备好的,这女人一开始就有筹谋。
“你只需要说是我怀宛要的,怀怜卿就知道我要的是谁,至于她不给?你自己掂量,我根本不介意和你主子一起死。”怀宛死死握紧银簪,见小武还不行动,她扬起银簪,眼也不眨地刺进自己右肩。
皮肉被撕裂的声音在松林之中格外震耳。
“还不去吗?夜马上黑了,小兄弟。”怀宛跟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笑着催促。
有病有病有病!
小武再不敢耽搁,瞥了一眼全程一句都没做声的苏暮后,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松林之中。
怀宛开始四处搜寻好的藏身之所,她相信奶娘可以被带回,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缓和和眼前王爷的关系,她伤了他,要给一个解释,最好,还要有一个令他无法拒绝和她合作的理由。
不能只相信人的人品,利益才是最根本的绑定。
“夫人,”
“王爷,”
他们再次不约而同,这次,干净无害的王爷脸上多了些怀宛看不懂的情绪,他的眉头轻轻蹙起,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她的右肩,看她的眼神好像带着不可置信,还蒙着一层水汽?
他很痛?
怀宛忘了他的箭伤还没处理,那就再卖个人情。
她低头,开始寻找合适的木棍,她讨厌血,和奶娘在深山的时候,遇到受伤的小动物她总是轻轻把它们敲晕再包扎的,
她现在不怕血,可,此人关系重大,打晕了治她能治的更好更专心。
“夫人你在找什么?”
男子第一次说了完整的话,他望着她,不解,语气沉重。
怀宛不理,要在小武回来之前帮他处理好伤口,而且一定要留点时间做点其他的,一个被打晕的人,自己可以对他做很多事情。她的袖袋里躺着两种药呢。
片刻过后,怀宛找到了一根手腕大小,毛刺都没有的很光滑的棍子,她举起:“王爷,我不想伤你,等我拿到我要的,你要如何,我任你处置。”
乖乖端坐的青年瞳孔微微睁大,他抬手想去接怀宛手上木棍,怀宛后退。
“夫人,你要对我用这个?你是这样给人疗伤的?”他看着竟有些兴奋?
这是一张极容易让人放下防备的脸,一双杏眼眼波清澈,眼睑睫毛清晰到怀宛隔着两尺多的距离都能数清楚,他的上唇极薄,线条锋利,遂硬生生在一片温软无害的氛围里透出让人不敢靠近的疏离。又因身上天生的皇亲贵胄气质,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沉敛。
怀宛攥紧木条:“王爷,我八岁开始就这样给人治伤了。”
语落,她一闷棍抡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