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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书房里焚着静心香,赵澜边品茶边翻看话本,新出的话本自然有趣,赵澜看得入神,任由时间从翻页的指间溜走。

话本只剩几页时,赵澜突然嗅到一股甜腻的香味,是街头铺子最廉价劣质的脂粉香,和静心香混在一块儿,突兀地难闻。

未等赵澜起身查看,香气倏尔近了,萦在赵澜鼻尖,惹得人连连皱眉,门槛处迈进一只脚,是闻峤。

闻峤有些心虚,慢慢踱到书桌前,蹲下身子双手扒着桌边,只露出双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地转,像只要偷鱼的小猫儿。

赵澜不抬头,装没看见,等着闻峤开口。

“世子,我回来了。”闻峤小声道。

“嗯。”

赵澜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世子,你在干什么?”

赵澜将手中的书举了举,好让闻峤看清楚封皮上的名字。

“好看吗?”

“嗯。”

闻峤小心翼翼地问:“今、今日、马球打的如何?可赢了?”

赵澜闻言,终于有了动作,抬头挑眉瞥了闻峤一眼。

那眼神很轻,轻到像在看一粒尘埃,但落在闻峤身上又很重,重到让他抬不起头。

赵澜说:“你没来,我便没有打。”

内疚和羞愧不断加码,彻底压弯了闻峤的脊梁,他不敢看赵澜,埋着头去勾桌子那边赵澜的小指。

摸索了良久,什么都没碰到,两只手齐上阵,也还是徒劳。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闻峤头顶传来。

闻峤忙抬头去看,才发现不知何时赵澜已来到了他身旁。

闻峤小声道:“世子,你笑什么?”

赵澜道:“你知道你方才像何物吗?”

闻峤摇摇头。

“像胡乱扑腾翅膀的小鸟。”

闻峤见赵澜笑了,开口道:“世子,今日,是我不好,我不该……”

话未说尽,赵澜便将闻峤面对面抱了起来,往门外走,赵澜道:“没事的,不要放在心上。”

闻峤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贴着赵澜的脖颈。

赵澜偏头看见闻峤轻蹙的眉头,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闻峤的背。

赵澜笑道:“峤峤真好骗,我诓你了,今日你没来,我便和姚韫开了几场。”

闻峤这才不做鸵鸟了,直起身子,双腿环住赵澜的腰腹,轻声道:“真的吗?”

“这次没诓你。”

闻峤又问:“那、今日马球打得如何?”

赵澜啄了一下闻峤的脸颊,“姚韫球技不如我,他全输了。”

闻峤目不转睛地盯着赵澜,眼睛亮亮的。

赵澜道:“若是不信,你可以去问姚韫。”

闻峤摇摇头,又将脑袋枕在赵澜肩膀上,“没有不信,只是觉得,世子你好厉害。”

赵澜轻笑出声,“多谢峤峤。”

“嗯哼。”

随即赵澜话锋一转,“今日你爽约一事我不追究,但是,你得补偿我。”

闻峤忙问:“如何补偿?”

赵澜没作声,只是抱着闻峤往上托了托。

闻峤心领神会,他问赵澜:“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赵澜偏头想蹭闻峤脖颈,却又止住,“先去沐浴。”

哪怕是黄昏,可只要生在春日里也带着朝气,春晖未落,霞光万道,轩窗虚掩着,光钻进来,照得闻峤鬓边的汗珠亮闪闪,像蕴藏了细碎金粉。

赵澜倚在床头,伸出手将闻峤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都湿了,得重洗了。”

闻峤瘫在床上,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他喘息道:“好累。”

赵澜轻笑一声道:“那舒服吗?”

闻峤扭过头,浑身泛起一层羞耻的粉红,这时候他脸皮最薄。

赵澜见状也不再逗他,两个人就这么在春日黄昏里待了好一会。

闻峤像是想起什么般,蓦地坐了起来,举起胳膊耸动鼻子不停地嗅,半晌,才皱着眉头狐疑道:“欸,没味道了。”

赵澜道:“什么?”

闻峤转向赵澜,解释道:“就是香味啊,世子,我方才进门你没闻到吗?我身上的,很好闻。”

一回想起那股香味赵澜的脸都抽了一下。

这傻小子的鼻子是不是坏了,都快被那香料腌入味了,还说好闻。

赵澜心里想着,嘴上却说:“嗯,好闻。”

闻峤欢喜得紧,得意道:“既然世子喜欢,那我以后都用这香。”

赵澜眉头一皱,连忙捉着闻峤的手亲了口,浅笑道:“王府库房里还堆了不少香料,待会我陪你去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可是……”

“今日怎么会买香料?”闻峤话还未说完,便被赵澜打断了。

闻峤凑近赵澜,小声到仿佛在诉说秘密,“我买的是香球,听人说放在被衾下,暗香袭人,活色生香呢。”

方才他找到窈娘的香球后,不知其中是存了何种香,问陈子孟,陈子孟竟也不知,只让闻峤先回府,自己再找人打听打听,闻峤在回府路上,经过香料摊,突然想起王二虎那番话,二话没说立马掏出银子买了个做工最好香料最足的香球。

赵澜听完,欺身上前,一把擒住闻峤的手腕,将他压回榻上,赵澜在闻峤耳边吹气,“方才我没仔细闻,再来一次,嗯?”

闻峤不干,他的腰快断了,嗔怒道:“说好的,只做三次,你耍赖。”

赵澜轻蹭闻峤脸颊,撒娇道:“我就想知道‘活色生香’是何等情景?”

闻峤道:“世子读过这么多书,怎么可能不知道!”

“纸上得来终觉浅,只有试过才知道。”

闻峤趁赵澜不注意,一把掀开赵澜,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刚爬到床沿,赵澜从后按住他的腰,将他牢牢箍在床上……

感觉实在太好,赵澜难以抑制地喘息。

但闻峤没那么好过,身子倒挂在床外,呼吸变得困难滞涩,声音也染了几分痛苦的意味。

赵澜拉住闻峤的手腕,把他往后扯,让闻峤跪靠在自己怀里。

从赵澜的视线望去,闻峤浓密的发丝散落下来,有几缕粘在汗湿的颊边,眉毛轻蹙,唇瓣微张,舌尖耷拉出来,瞳孔有些散了,藏在盈盈薄泪下,似是水光潋滟中的月。

赵澜心痒难耐,他托住闻峤的下巴,俯身亲吻闻峤,闻峤神志涣散,只得无意识地迎合赵澜。

凡事过了线就成为煎熬。

闻峤犹如火燎,几欲跪倒,眼泪挂不住流了满脸,脑袋胡乱地摇,如瀑的发丝凌乱不堪,闻峤求饶道:“世子,我真的不……,放过我吧……我、我现在好糟糕。”

赵澜咬着他的耳垂道:“就快了。”

这次赵澜没耍赖,半炷香过后,潮水褪去,厮磨停息。

事毕,闻峤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赵澜担心闻峤着凉,拧了帕子给闻峤擦拭,擦净了,又把闻峤扶起来,替他穿里衣。

闻峤垂着头,呆滞地俯视赵澜,他尚未缓过劲,一半的神志还落在潮水里。

日头落下西山,爬上烛台,“噼呲”一声炸出微小的花。

闻峤被声音吸引,抬头去瞧那蜡烛,却不小心瞥到了床尾的镜。

镜中的闻峤不像闻峤。

发丝凌乱却柔顺,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泪流得太多太久,眼睛都肿成了胡桃;嘴唇不知是在哪次亲吻里弄破了,挂着一滴血珠,像赵澜某顶头冠上的红玛瑙;脖颈上的痕迹蜿蜒而上,直至隐没在披散的墨发中;最糟糕的还是脸,到现在还浮着层不正常的绯红,凭谁瞧了都晓得床榻之上经历了何事。

闻峤端详片刻,突然问:“世子,方才我是什么样子?”

声音也不大好,微弱又沙哑。

赵澜抬头,正欲戏谑几句,又见闻峤视线落在自己后方,顺着去看,发现了镜子里失神的闻峤。

赵澜轻轻抚摸闻峤的脸颊,柔声道:“很美,峤峤真漂亮。”

闻峤没什么发应,只是歪了歪头,越过赵澜继续盯着对面的镜子。

赵澜见状不免担忧,疑心是方才做过了头,让闻峤觉得难堪了,赵澜将他揽入怀里,轻拍着他的背,带了几分悔恨道:“今晚是我错了……等到下回,我定不会如此过火了。”沉默片刻,赵澜又急切道:“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了?”

“世子,你说什么?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方才、方才蛮舒服的嘛,嘿嘿!”闻峤才回过神来,听了赵澜的话一个劲儿笑。

赵澜把闻峤从怀里扯出来,惊讶道:“什么?那你方才那般,所为何事?”

“欸,世子,你说‘女人味’究竟是什么?”

“女扮男装是我差……同窗三载共君家,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卫玄青坐在龙榻上唱戏,他翘着兰花指,眼波流转间,缠绵婉转的唱词如玉珠般坠在寝殿里,身形唱腔皆尽态极妍。

龙榻上躺着的男人道:“爱卿,你今日为何没穿朕赐的那些衣服?穿上了……再来唱戏才是极好。”

卫玄青穿的道袍,素净又高洁,可他生的艳,就算不靠衣装来演旦角,一颦一笑中也尽是风情,他没理男人,继续唱:“我道‘墙角石榴庙里神,青松白鹤吐真情,池内鸳鸯交颈语,天台采药问虚真。红莲并蒂言多味,诗举关睢论圣经,谁知就里全不晓,辜负文君一片心’。”

男人贵为圣上,臣子如此,便是以下犯上,但他并未出言责备,反而双眼含情地望向平棋,又伸手至空中,像在抚摸着谁的脸颊,男人眼皮欲阖,却还是强撑着口气,惋惜道:“爱卿若真是祝英台便好了……”言毕,扭头睡过去了。

殿中央的鎏金香炉散出袅袅轻烟,弥漫各处。

卫玄青听到男人那番话,才有所反应,他恢复了自己原有的嗓音,唱道:“到明朝若与仇人遇……只将咱猿臂轻舒,早提番玉勒雕鞍辔,扯下金花皂盖车,死狗似拖将去。我只问他人心安在,天理何如……把麻绳背绑在将军柱。把铁钳拔出他斓斑舌;把锥子生跳他贼眼珠,把尖刀细剐他浑身肉,把钢锤敲残他骨髓,把钢铡切掉他头颅……”

卫玄青入了神,声音愈来愈大,情绪愈来愈烈,他不在意龙榻昏睡之人会不会听见,他只当陛下是个死人。

只有这种时候,卫玄青才会正眼看赵嵩,他仔细揣摩分割每个部位,目光是钳、是锥、是刀、是锤、是铡,赵嵩则是案板鱼肉,要将它剥皮抽筋千剐万剁,才方得痛快。

窗外传来一阵几声清脆的砰砰声。

卫玄青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只雪白的鸽子蹦到他手上。

“飞奴来了。”卫玄青边说边取下鸽子脚踝上的信件。

卫玄青看过后,眸光明亮,嘴边浮起一抹玩味的笑,他轻抚飞奴的羽翼,“西安那儿边也在唱戏呢。”

飞奴不懂,只有黑豆大小的眼睛滴溜溜转,它歪着头,小脑袋不住地卫玄青怀里蹭,惹得卫玄青连连失笑。

“怎么了,飞奴?你也喜欢这香吗?里面加了鳄梨……”

金陵春月浅无边,深宫囚人与鸟言。

文中卫玄青的唱词分别来自于 明传奇《同窗记》(山伯千里期约)和元代纪君祥的杂剧《赵氏孤儿》。[三花猫头]

[害怕](改到崩溃,求放过,[彩虹屁][彩虹屁]每次改的时候疑似失去所有创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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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