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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秘密调查

宁海市妇幼保健院病房。

吴怡几乎是跑着赶回来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他推开病房门,一眼就看到饶晓枫正站在婴儿床边,异常小心地给宝宝换纸尿裤。他心头一紧,赶紧上前:“姜太太,对不起!我来,我来吧!”

饶晓枫直起身,将用过的纸尿裤卷好,瞥了他一眼,“你跟我道什么歉?”

吴怡立刻会意,目光转向卫生间。姜靓正站在洗手池边,搓洗着孩子的口水巾。他轻轻拿过她手里的布料,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歉意和心疼:“你别洗了,快回床上躺着。这些我来,还有什么事,你都叫我。”

饶晓枫把换好尿裤、重新裹得舒服的宝宝抱起来,小家伙砸吧着小嘴,迷迷糊糊又要睡去。她看着吴怡忙前忙后的样子,这才稍稍缓了脸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吴怡说:“我们家姜靓可是发话了,再有下次,她就考虑‘去父留子’,只要宝贝闺女。”

吴怡手上动作不停,连连保证:“不敢了不敢了!姜太太,我保证,老婆第一,孩子第二,工作靠边!这回真长记性了。”

“这还差不多。”饶晓枫语气缓和下来,抱着宝宝轻轻晃了晃,看着那粉嫩的小脸,对吴怡说,“你看多可爱的宝宝,姜靓辛苦了这么久,给你凑了个‘好’字,你要懂得感恩,好好珍惜。”

她把已经睡沉的宝宝小心地放回吴怡臂弯:“抱好了,专心照顾她们娘俩。我走了。”

“我送您出去。”吴怡忙说。

“不用送,你陪着姜靓。我正好去拜访一下陈院长,让他多关照你们这边。”

“谢谢姜太太!”吴怡感激地道。

饶晓枫又朝已经躺回床上的姜靓挥挥手,声音放柔:“姜靓,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别累着。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晓枫姐,谢谢你。”姜靓靠在床头,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饶晓枫轻轻带上病房的门,这才安心离开。走廊灯光温柔,她朝着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晚餐后,饶晓枫接到了孙筱沐发来的视频电话。屏幕那头的他们已经平安回到南城的家中。两人说好,等五月假期再去南城看望他们。

这一周,对姜文清来说,既短促又漫长。当张浩将调查到的信息一样样摊开在他面前时,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绪被搅动得更乱了。

“1962年9月19日,在宁海市皮鞋厂宿舍,毛舒云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第二天一早,身为孩子父亲的孙平启,借口出门买菜,从此‘失踪’。毛舒云在父母和邻居的帮衬下,独自拉扯两个女儿——孙文静和孙文悦长大。1983年初,毛舒云因肝病去世,此后姐妹俩相依为命。可命运实在坎坷,孙文悦在同年底因哮喘病故。1992年11月25日,孙文静生下一个女儿,取名饶晓枫——也就是姜太太。至于孙文静的丈夫饶海怡,档案记录只到1999年12月31日,状态备注同样是‘失踪’。”

张浩顿了顿,翻过一页资料,继续说道:

“另一边,1964年7月11日,在南城市湖泊管理处家属院,一个叫孙仪秀的女婴出生。次年12月23日,这对夫妻又添了一个儿子,取名孙传国——也就是孙筱沐小姐的父亲。我在南城一处墓园查到,以‘孙传国’名义所立的墓碑上,刻的是‘慈父孙平启、慈母宋萍萍’。”

他用指尖点了点纸上画出的关系图。

“至此,出现了一个共同的名字——‘孙平启’。如果这两个孙平启是同一个人,那么姜太太的外公,就是孙小姐的爷爷。她俩,其实是半表姐妹。”

姜文清慢慢整理着桌面上散开的纸张,“我大致理清楚了。那现在还有没有……”

“孙小姐的姑姑孙仪秀,目前还住在南城。我借社区工作人员的身份上门拜访过。她提到,父亲孙平启重男轻女思想很重。因为当年父母把家里唯一的一套房子留给了弟弟孙传国,姐弟俩多年来几乎不再往来,父母的墓碑上也只刻了儿子的名字。”

“她没怀疑你的身份吧?”

“没有。我说社区正在征集老物件,她就把父母的结婚证找出来给我看了,我还拍了照片。”张浩说着,调出手机里的照片。

那是一张颁发于1963年5月的结婚证——样式如同奖状,比现在的小红本庄重得多。顶端印着几面红旗与展翅的和平鸽,四周装饰着粉牡丹、石榴和稻穗的边框。正中是繁体书写的“結婚證”三个大字,下方是两个人的基本信息:

孙平启,24岁;宋萍萍,27岁。自愿结婚。

“姜总,时间线对得上。”

“我明白。”

“或许……现在只需要拿到姜太太的几根头发……”

姜文清沉默了片刻。

“让我想想。”

姜文清的目光在结婚证照片上停留了很久。1963年5月——距离孙平启从宁海市皮鞋厂宿舍“消失”不过八个月。他在南城已经有了新的妻子,一位比他大三岁的女性。

“宋萍萍……”姜文清轻声重复这个名字,“比孙平启大,这不太符合那个年代常见的婚配模式。”

“我也注意到了。”张浩点头,“社区老人聊天时提到,宋萍萍家境不错,父亲是南城市湖泊管理处的小领导,家里也不缺钱。孙平启长得一表人才,还能说会道。”

姜文清沉默地整理着桌面上的文件,将资料按时间顺序排列。1962年9月,毛舒云生下双胞胎女儿;第二天孙平启失踪;1963年5月,与宋萍萍结婚;1964年7月,女儿孙仪秀出生;1965年12月,儿子孙传国出生;1983年,原配毛舒云去世;1991年,孙女孙筱沐出生;1992年,外孙女饶晓枫出生……

时间线清晰地揭示了那个男人的人生轨迹——他抛弃了产后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双胞胎女儿,迅速在南城重组家庭,并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儿子。

“姜总,还有个细节。”张浩补充道,“孙仪秀提到,她父亲一直身体不好,在她二十岁那年就去世了。具体年份是1984年春天。”

姜文清抬起眼:“那他只比毛舒云多活了一年。”

“是的,而且孙仪秀说父亲除了看到儿子有点笑容,其他时间都是一个人发呆,对家人也冷淡。她母亲宋萍萍在2001年去世前,曾对女儿说‘你爸心里一直装着别的东西,装了一辈子’。”

“良心不安?还是单纯对生活不满?”

“不好说。不过孙仪秀倒是很坦诚,她说父亲对弟弟孙传国明显偏爱,家里的资源都倾斜给了儿子。她结婚时什么都没有,和父母、弟弟的关系也因此疏远。”

“我知道了,让我再想想。”姜文清重复道,这次语气更加犹豫。

下午回家后,姜文清将饶晓枫的牙刷刷头仔细收好,交给了王医生,并约定第二天上午前往周勇的病房等待检测结果。

傍晚时分,孩子们如同涨潮般涌回家中,喧闹声瞬间填满每一个角落。一番吃饭、洗漱、督促作业的“兵荒马乱”之后,儿童房的灯光逐一熄灭,别墅渐渐沉入一片温馨的宁静。

房间里,只余几盏暖黄的壁灯亮着。饶晓枫刚沐浴完,穿着一身柔软的浴袍,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摊在她膝头,屏幕的光映亮了她专注的侧脸。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丈夫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便莞尔一笑,眉眼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润:“谢谢啦,帮我把刷头换了。”

“老夫老妻了,还跟我客气这个。”姜文清笑着摇头,语气里是惯常的纵容。

“虽然是小事,”饶晓枫朝他伸出手,声音带着一丝柔软的依赖,“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姜文清会意,立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还很自然地朝她靠拢了些,手臂一伸,便揽住了她的腰。浴袍柔软的布料下,是她温暖而真实的存在。“在忙什么?”他侧头看她屏幕。

“我在想,五一假期去看筱沐他们的时候,得跟那位舒总好好聊一聊房子的事。”饶晓枫将笔记本稍稍转向他。

“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们在那里住了十多年,人家既没催过房租,也没提过收回房子。于情于理,咱们都不能让人家吃亏。”她指着屏幕上自己做的计算,“我按2014年那边的房价算过,大约7000一平,当时购房总价估计要64万左右。这笔钱如果用于投资,按年化7%的收益算,15年下来,本金加收益大约是177万。我们可以补给他这笔钱,房子就归筱沐。或者,按房租来算,每月1250,每三年涨10%,15年的租金总额大约是27万,同样按7%的投资收益折算到现在,差不多是40万。也可以给他40万,同时把房子产权还给他。”

“这方面你拿主意就好,爸也交代过,这些事你定。”姜文清没有深究数字,转而换了个话题,“老婆,如果不在恒德或者车队,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还想做点什么?”

“做车?”饶晓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车?”姜文清对这个答案有些好奇。

“是啊,前两天跟四叔去试了一款车,一百多万的电车。”

“感觉如何?”

“相当棒!”饶晓枫一边说,一边在搜索栏输入车型信息,将图片点开给姜文清看,“你看,外形也相当炫酷。”

姜文清接过电脑,滑动着页面,仔细浏览车辆的各项参数和数据。“百公里刹停距离三十米,还不错。手控的?”

“对啊,手控。”饶晓枫笑道,“十万块钱的车配手控那是配置低,但一百多万的车还选手控,那就是自己的选择和品味了嘛……”

姜文清被她的话逗笑了,抬手揉了揉她半干的、散发着清新香气的头发,指尖带着宠溺的温柔。他指着屏幕上那辆线条流畅、充满未来感的车,问道:“喜欢吗?”

“我用不上,就是随便聊聊,觉得挺有意思的。”饶晓枫合上电脑,顺势靠进他怀里。

姜文清环抱着妻子,目光却无意识地飘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此刻的温馨让他心头柔软,却也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他藏着秘密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