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推开502的门，将书包随手扔在玄关的矮柜上。还没等他换好鞋，客厅里的座机就响了，铃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屏幕上跳动的“陆星辞”三个字，让他眼底漫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喂，沈大班长，在小县城待得还习惯不？”陆星辞的声音裹着北京夜晚的车鸣，从听筒里钻出来，语气里满是调侃，“教室是不是特小？同学有没有围着你问东问西？快跟我说说，第一天上学有没有新鲜事？”
沈砚舟靠在窗边，目光无意识扫过楼下402亮着暖黄灯光的窗户，指尖轻轻敲着窗台：“还行，教室比北京的小点儿，同学挺热情，没什么特别的。”
“没特别的？”陆星辞显然不信，在那头笑出了声，“我才不信！你跟我说实话，同桌怎么样？是男生还是女生？长得好看不？”
沈砚舟顿了顿，想起教室里那个低头做题时睫毛轻颤的身影，语气听不出情绪：“女生，挺安静的。”
“女生啊！”陆星辞的声音突然拔高，“安静才好啊！你别总端着你那冷淡范儿，主动点！比如问个题、借个橡皮，多制造点交集！”沈砚舟没再接话，听着陆星辞絮絮叨叨说北京的新鲜事，直到对方挂了电话，他的目光还停在那扇亮着的窗户上。
第二天清晨，沈砚舟刚下到四楼转角，就撞见了正要出门的陈疏月。她换了件浅粉色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碎发贴在耳后，比在教室里多了点软乎乎的气。看见他，陈疏月脚步顿了顿，还是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晨雾：“早。”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打招呼。沈砚舟微怔，随即点头：“早。”
两人刚走到单元楼门口，楼上就传来陈妈妈的声音：“月月，忘买早餐了！空着肚子上学可不行，去巷口张叔那儿买两个包子！”
“知道啦妈！”陈疏月回头应了声，转头时看见沈砚舟还站在原地，犹豫了下没说话，径直往巷口走。沈砚舟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他本打算在家啃面包，却莫名想跟着她走。
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刚靠近就闻见浓郁的肉香。陈疏月刚走到柜台前，眼睛就亮了亮，笑着朝里面喊：“张叔，要两个肉包、一杯热豆浆！您今天的包子闻着比昨天还香！”
她的声音里带着熟稔的热络，嘴角弯起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些，连说话的语调都软了几分。沈砚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跟老板唠“昨晚雨下得大不大”“今天生意好不好”，忽然有些惊讶——这和教室里那个递笔记都不抬头、连话都少说的陈疏月，简直像两个人。
“一共四块五。”老板把装着包子的纸袋和豆浆递过来时，陈疏月伸手摸口袋，脸色却突然僵了。她翻了翻书包侧兜，又摸了摸外套内袋，最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老板笑了笑：“张叔，不好意思啊，我忘带钱包了，明天给您可以吗？”
“没事没事，都是老熟人了，下次一起给就行！”老板摆摆手，毫不在意。
“我来付。”沈砚舟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数了五块递过去，接过老板找的硬币时，余光瞥见陈疏月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吃惊，像被惊到的小兔子。
“不用的，我明天给张叔就好……”陈疏月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慌乱。
“顺手的事。”沈砚舟把硬币揣回兜，看着她手里的早餐，又补充了句，“我刚来这儿，也不知道哪家早餐好吃，下次你再请我吃别的，就当还了。”
陈疏月捏着豆浆杯的手指紧了紧，睫毛轻轻颤了颤，认真地跟他说了声“谢谢”：“那晚上回家我把钱给你。”
沈砚舟没反驳，只是看着她拎着早餐往前走的背影，浅粉色的外套在晨光里晃出淡淡的影子，忽然觉得陆星辞说的“主动点”，好像确实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