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除了宿醉带来的不适感,杨阳并没有表现出与平时有什么不同。他们的日常生活依旧,一起享用早餐,然后一同前往公司。当江夜开始忙碌起来时,杨阳依旧保持着安静。
午后,江夜交给颜林邱个精致的盒子。小木盒古色古香,纹理细腻而独特,盒身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气,让人闻之便觉心神安宁。颜林邱接过盒子,眼中满是疑惑,刚想开口询问,却见江夜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嘴角更是挂着得逞的笑容。
“要麻烦你把这个带给晚黎姐。”江夜端着茶杯,抬了抬眼睛示意他打开。
颜林邱见他如此,‘嘁’了一声,哼哼道:“晚黎姐什么宝贝没见过,我得好好掌掌眼,别到时候让二爷我出了洋相就不...我的姑奶奶!”颜林邱双眼闪烁着光芒,面露震惊之色,开始仔细地审视起来。
“什么啊?”苏沐远从没有见过颜林邱这样,开始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颜二爷两眼放光。
“哎哟我的姑奶奶,冰黄下边儿还带点儿紫呢。”颜林邱一个劲的感慨,“这这这是多少啊?”
“56的。”江夜抿嘴笑着,问:“不知,入不入得了颜二爷的眼呐?”
“太能了。”颜林邱连连感慨,“这东西真的...晚黎姐前几年还嘀咕现在行货太嫩,正缺个紫的。”
“那就,麻烦颜二爷啦!”
“哎哟,不麻烦。”颜林邱给江夜作了个揖,“给爷效犬马之劳,是在下的福气。”
“这都什么?”苏沐远瞅着颜林邱手里的镯子,“现在都流行那样扁的手镯。您这样的,放古玩市场门口的摊儿上,他也过不了百。”
“哎哟这位爷,你呐有所不知。晚黎姐她只收圆条。”颜林邱收了手镯贴心转着,勾着苏沐远的肩边走边说:“至于为什么我回家给你细说啊!”
“什么圆条啊?不如那天商场里那个绿的啊。”
颜林邱赞不绝口,拿在手里细细端详。苏沐远左右也看不出个名堂,走过去挨着江夜坐下。
江夜觉得好奇,挑着眉问:“你现在应该没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你解决的了吧?”
“说什么呢?”苏沐远拿自己的肩头去撞他,“兄弟情义呢?涮火锅了?”
得亏江夜手里的茶杯已经见底,否则又得遭殃,“行行行,说。有什么事儿说出来,让我听听。现在还能有什么事儿让苏总烦心的。”
苏沐远整个人的双肩微微地下沉,紧接着从他的鼻腔里猛地喷出一口热气,那热气在空气中瞬间消散开来。他缓缓地扭头看向一旁的江夜,此刻他的精神头看上去也不似他平日里那般充满活力。
“哟,这是怎么了?”
闻言,也引起了颜林邱的关注。
“小夜。”苏沐远叹了口气,他说:“你再见过东哥吗?”
江夜摇了摇头,“他去了欧洲之后我们就......”江夜回忆了一下,然后说:“联系很少,不超过五次。”
“我昨天晚上给东哥打电话,你猜怎么了?”
“关机了?”
苏沐远摇了摇头,又是一声叹息。
“哎哟,不至于。”颜林邱搂着苏沐远的肩头,很是顺理成章的坐在了江夜和他中间,然后对江夜说:“说:他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儿。我说不至于,是想告诉你,你如果想找什么人用不着这样。需要哥帮你吗?”
“不需要。”苏沐远说:“空号说明是他不需要和我们联系了,我费劲找到了他,又能干什么呢?”
“对嘛,所以你不要不开心。”
“小夜,你知道刘世昌失踪的事吗?”苏沐远隔着颜林邱,对江夜说:“据说现在找不到人了。”
“失踪?!”江夜想到他之前的行当,不由得的笑了起来,“难道,不应该是藏起来了吗?”
苏沐远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想了想现在局势,说他‘藏起来’了,倒是真的要比‘失踪’更为贴切。
“邱,你最近......”
江夜想到了之前刘世昌‘请’自己的‘乌龙事件’有些担心苏沐远。苏沐远这个人重情义,他怕他被利用。但是这事儿吧,如果直接和苏沐远说又会扯出很多麻烦,江夜一时真不知该怎么劝他了。
“我最近怎么了?”颜林邱碰了碰江夜,“说啊,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江夜笑了,打趣道:“年底了,没有要去蜜月的旅行吗?”
“有吧。”颜林邱拍了拍苏沐远的肩,“有没有?”
“还蜜什么月?跨年的时候不是要去家里吗?”
“对对对。”颜林邱笑着搂的苏沐远更紧了,说:“不管怎么样,月还是要蜜的哈。”
“蜜你个头哎!”苏沐远夸张的望了望整个办公室,然后问:“杨阳呢?我今儿好像一天都没见他了。”
“杨阳......”江夜想到昨晚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长长的,非常惋惜的说:“估计你以后,都很难再见到他了。”
“你,你们?!”颜林邱一脸坏,“哥们儿,你现在是不是体力不行了?”
“要不咱俩现在练练?”
“别。”颜林邱说:“我不愿意。所以呢?杨阳呢?”
“被你们这些个天天秀恩爱的人给刺激了。”江夜站起来走到窗前,“你,你俩。小舟哥,他俩。他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好,他想要被爱。”
“什,什么东西?”颜林邱像是没听清楚,他的手放在耳后,又问一遍,“他要什么东西?”
“每个人都想要被爱。”窗外的街景鳞次栉比,车水马龙。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像是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江夜静静地望着窗外,思绪飘得很远,他仿佛看到了杨阳孤独而又渴望爱的身影在这繁华的街道上徘徊。那双红透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可是他,就是给不出一个令他满意的回复。
“每个人都想要被爱,”江夜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得清楚的声音说:“无一例外。”
夜晚的风悄声诉说着星星的心事,沙沙作响。江夜听得真切,那些似乎是些饶有趣味的事情。而今晚,只剩那阵阵风声了。
客厅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与江夜再次入住时毫无二致。衣柜之中,除了自己惯用的物品,几乎没有剩下其他东西。清理的最为彻底的,当属小卧室,就连盥洗间里,也几乎寻觅不到任何与杨阳有关的痕迹。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本该是这个样子的。
江夜手捧一本书,思绪穿过字里行间,随风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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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旧迎新,颜林邱脸上洋溢着幸福,每一步都带着嚣张的气焰。今年也该是他得意的,公司步入正轨且在两位‘猛将’的运作之下就连他哥也是夸赞不绝。除此之外更让颜林邱喜不自胜的更是因为他,有良人在侧。
江夜窝在沙发里,看着颜林邱把一些他精心准备的‘预制菜’放进他的冰箱里。然后又看着苏沐远拿着一盘洗干净的水果走近自己,终于问出了他从他俩一进门就想问的问题。
“你俩,这是准备要出去多久?”
“什么?”苏沐远丢了一颗车厘子进嘴里,坐下俩问他:“我们去哪儿?”
“......”江夜放下书,用下巴朝着颜林邱的点了点,“就他准备的这么些,你们还,不得是出去个十天半个月的。”
“你让他得瑟吧。”苏沐远满脸惆怅,哀叹连连:“要不也没个发泄的地方,憋着劲总也不是个事儿。你说,他这么嚣张从小就没人...‘教育教育’他?”
江夜伸手拿了颗车厘子,圆润的果实,色泽诱人。味道也很不错,他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问你呢。”苏沐远吐出三四个果核,用脚轻轻碰了碰江夜的小腿,“别只顾着吃啊。”
江夜用一种很是稀奇的目光打量着苏沐远,然后丢掉了果核才慢吞吞的说:“你说,就他这个姓,就这个地界儿谁敢‘教育教育’他?!”
“......”苏沐远当真是仔细的琢磨了会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哥。”
“回答正确。林殊哥小时候经常教训他,因为他...你也别知道了。后来因为他‘不务正业’也经常,‘教育’他。”
江夜不说了,伸了伸懒腰继续品尝着美味。
“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江夜说:“现如今他的公司处于上升状态,又...找了你!眼看着林殊哥即将摆脱这个大麻烦了你说还会有谁教育他?”
“......”苏沐远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驳。
“干什么背后说人坏话?”颜林邱一摇三晃荡,照例挤在他俩中间坐下,“二爷我亲自来给你送‘温暖’,怎么这么白眼狼呢?”
“我怎么白眼狼了?”江夜哼哼道:“这不是感激都来不及呢。”
“那,找你说的好像我们远儿,像是个接盘侠似的。”
“怎么我不是?”苏沐远瞪着个大眼睛。
“...不,至少接的不是烂尾盘呗。”颜林邱肆无忌惮的勾着苏沐远的脖子,一把拉进自己怀里,“怎么你爷们儿对你不好?还是怎么滴!”
“放放放手!”苏沐远塞了颗果子给颜林邱,挣脱出来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江夜见怪不怪,正要起身,又听苏沐远说:“杨阳前几天联系我了。”江夜扭头看着他,苏沐远叹了口气,“听着人...他问我,你给他那套房子怎么处理?”
“这孩子。”江夜笑了起来,“任他处理。”
“我就知道。”苏沐远拿了纸巾擦手,“我说,都给你了不要白不要。你要觉得自己能用得着那你就留着,租了也行。如果你觉得还是有钱了心里能踏实,卖了房子拿着钱。不用给小夜省,谁叫他不知好歹。”
江夜继续笑着。
“你看看,他走了不到一个月,你这里冷清成什么样子了?”苏沐远指着厨房,“我刚刚进去洗水果,杨阳走了之后你没开过火吧?”
“杨阳来之前,我也没开过火。”江夜肯定的说。
“......”苏沐远深吸一口气,“我意思是,人杨阳那点儿入不了您的眼了?伺候你吃喝拉撒,睡!您还不满意?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他不好吗?”
江夜抱着手臂,思索片刻,点着头说:“那会儿,为了小舟哥你,你也是这么义正言辞的,批评过我。”
“你,你放屁!”苏沐远似乎有些动了肝火的征兆,拿了沙发靠垫就要丢他,却被颜林邱及时拦下,“你还惯着他呢?好好过两天安生日子不好吗?非得给自己,自己整的这么悲凉?真是看不明白,杨阳他怎么了?”
好好过两天安生日子不好吗?
好,当然好,自然是好!
谁不想这样过呢?
“杨阳。”江夜身着一件宽松的棉质睡袍,那睡袍质地柔软舒适,仿佛给身体裹上了一层轻柔的云朵。他的头发没有经过任何打理,随意地耷拉在他那光洁且泛着淡淡光泽的额头前面,几缕发丝还调皮地微微卷曲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无比随意、自在的状态。
但这份随意和自在似乎被封存在他好看的皮囊之中。
杨阳很好。
只是杨阳想要的,谁不想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