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分流 > 第90章 合流

第90章 合流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是不断后掠的雪景。

江意竹时不时低头,转动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看着它在昏暗光线里流转的微光。戒圈内侧,果然刻着细小的字样,她仔细辨认,是四个字母——J & S,还有一行小字:My Harbor.

我的港湾。

她抬眼,看向身旁专注开车的男人。他似有所觉,伸过右手,牢牢握住了她的左手。十指相扣,两人戒指轻轻相碰。

未来还很长,蓝图刚刚展开,冬天尚未过去。但此刻,手心传来的温度和那一点坚硬的触感,让她无比确信,无论前方是风雨还是晴空,她都已拥有了最坚实的锚,和最温暖的港湾。

回到酒店时,已是深夜。

两人牵着手走进电梯,鼻尖还残留着海风的凉意和烟花散尽后的寂静与未褪的亢奋。

“叮”一声,电梯到达楼层。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他们轻微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既白拿出房卡,刷开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他推开门,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将手放在江意竹背后,示意她先进。

江意竹迈步,刚踏入那片温暖的、弥漫着酒店特有香氛的黑暗中,身后的门便被沈既白迅速关上,落锁。下一秒,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摸索墙上的开关,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揽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羽绒服摩擦的窸窣声,彼此骤然加重的呼吸,还有他身上残留的、来自风雪海边的清冽气息,混合着他本身令她安心的体温,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

沈既白一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滚烫的唇便急切地、精准地压了下来,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惊呼或言语。这个吻不同于海滩上那个带着仪式感的、珍而重之的吻,它充满了激烈,和某种确认归属的迫切,带着灼人的温度,几乎要将她吞没。

江意竹起初被动承受着,很快便被卷入他制造的风暴中心,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热烈地回应。玄关狭窄的空间里,温度急剧攀升,衣物成了碍事的阻隔。厚重的羽绒服被扯开,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手探入她毛衣的下摆,滚烫的掌心熨帖在她腰间细腻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氧气似乎被耗尽,江意竹在他狂风暴雨般的亲吻间隙艰难地喘息,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他炙热的气息和唇舌的纠缠是唯一的真实。

他打横将她抱起,走向卧室那片被温暖包裹的黑暗。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让沈既白在七点左右准时醒来。

身旁的江意竹还在熟睡,整个人陷在蓬松的被褥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几缕长发散在枕畔,呼吸清浅均匀。昨晚的缠绵耗尽了她最后一点精力,此刻睡得正沉。

沈既白静静看了她片刻,深邃的眼底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软。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枕着的手臂,又在床头坐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惊扰到她,这才赤脚下床,捡起散落在地的睡袍披上,拿起床头柜上静音了一夜的手机,轻手带上了卧室门。

客厅里光线朦胧,雪后初晴,阳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其中缓缓浮动。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香氛和他们之间旖旎未散的气息。

沈既白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手机。

屏幕上跳出数条未读信息和邮件,大多是工作相关的。他指尖快速划过,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发来的消息,来自昨天那位摄影师。时间是凌晨四点,后面跟着一句留言:“沈总,照片初步做了筛选,您先看看。效果非常好,不打搅您休息,有需要调整随时吩咐。”

他点开对话框,点开压缩的文件包。

下载,解压。

数张高精度照片瞬间在屏幕上展开。沈既白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一张张仔细划过,目光专注得如同在审阅最重要的商业文件。

沈既白指尖划过屏幕上的照片。

没有刻意摆拍的生硬,没有怼到脸上的特写,镜头语言含蓄而富有张力。

他跪在雪地举起戒指的侧影,背后是幽暗的海与遥远烟火;她掩唇凝视的瞬间,眼眸映着光,侧脸线条在夜色中惊心动魄;还有焰火下相拥的远景,天地空旷,仿佛雪花都为那一刻驻足。

最后那张牵手离开的背影尤其精妙——两只手在昏暗中紧紧交握,唯有指间那一点金属的微光锐利而执拗,像无声的誓言。

紧绷的下颌无声松动,满意与更深的温柔相继掠过眼底。这些静态的画面,瞬间将他拉回昨夜——胸腔如鼓的心跳,掌心潮湿的汗意,所有那些忐忑、期待与汹涌的狂喜,再次穿透屏幕,将他温柔包裹。

沈既白思忖着,长按图片,将它们逐一保存。然后点开了那个绿色图标。

他从未在朋友圈分享过私人生活。这个社交工具于他,更多是商业信息的公告板与人际网络的必要维系。但此刻,他想做点什么。不是为了宣告,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想将这份过于盛大、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找到一个出口。

他点开相册,从刚刚保存的那几张照片里,选了三张。

配文:“My Harbor.”

然后,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屏幕向下,轻轻扣在沙发扶手上,站起身,走向吧台,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放下手机仅仅几分钟后,那个几乎“长草”的朋友圈,激起了一阵无声却猛烈的波澜。

先是远在欧洲、有时差的沈母几乎是秒赞,紧接着发来一条私信,只有三个字:“好,好,好。”后面跟了一连串的流泪表情。

然后是他那位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挚友,评论了一个简洁的:“!!!”外加一句:“兄弟,终于!恭喜!等你们回来,不醉不归。”

而此刻,卧室里,被透过窗帘的微光轻轻唤醒的江意竹,迷迷糊糊地伸手探向身边。床的另一侧是空的,但还残留着温热和熟悉的气息。她揉着眼睛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肩头暧昧的红痕。她愣了几秒,昨晚的记忆连同前夜海边的一切,潮水般涌回脑海,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

她听到外面厨房传来的轻微响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安稳的幸福,沉甸甸地、暖融融地填满了胸口。她拿起自己枕边的手机,习惯性地解锁,想看看时间。

微信图标上,显示着来自许昭和几位共同好友的未读信息提示。她有些疑惑,先点开了许昭对话框,是一张截图和好多条对话,先点开截图。

是那个她几乎从未见过沈既白更新的朋友圈界面。三张照片,一句配文。照片的光影、构图、瞬间抓取的氛围……她一眼就认出了,是昨夜,在海边,他求婚的画面。

她呆呆地看着那三张照片,看着那句“My Harbor”,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攥住,然后浸泡进温热的蜜水里,酸胀得发疼,又甜得让她眼眶瞬间湿润。

江意竹推开门,正看见沈既白靠在厨房边的小吧台上,手里端着咖啡,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侧影。他闻声抬眼,眼底浮起柔和笑意:“还早,怎么不多睡会?”

她没回答,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起脸:“你请了摄影师,怎么没告诉我?”

沈既白放下咖啡杯,杯底轻轻碰触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伸手,将她额前一缕睡得微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顺势抚过她柔软的脸颊,动作带着晨起特有的亲昵。

“怕你提前知道了,会不自在。”他声音低沉平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目光却专注地锁着她,“会害怕你分心。”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他轻咬下的牙印。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万一看不见我,求婚失败了呢。”

“噗嗤——”江意竹看着他平静坦然的脸,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心疼,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轻轻锤了他一下,“笨蛋!谁会看不见你啊”

沈既白没躲,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拳头,包在掌心里揉了揉。

“照片呢?”江意竹伸出手,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看全部。”

沈既白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向沙发,拿起手机,解锁,递给她。

“都在这里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重。

江意竹接过手机,指尖点开第一张。高清的屏幕瞬间将那个雪夜的瞬间,毫无保留地、纤毫毕现地呈现在她眼前。

直到最后一张,是他们牵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两行并行的足迹,延伸向远处酒店温暖的灯火。

她放下手机,抬起头,眼圈有些红,但嘴角是弯着的。

“沈既白,谢谢你......”

沈既白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笼在自己的气息里。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用一个很轻、很温柔的吻,封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

两天后,琴岛。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江意竹盘腿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对着手机屏幕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拨通了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爷爷奶奶两张慈祥的脸挤在画面里,背景是家里熟悉的老式挂钟和绿植。

“爷爷,奶奶!”江意竹挥挥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雀跃。

“哎!竹子啊!”奶奶立刻应声,凑近屏幕仔细瞧她,“脸怎么好像瘦了点?琴岛冷不冷啊?吃饭了没?”

爷爷在旁点头,话不多,但眼里的关切都快溢出来了。

“不冷,暖气可足了。吃过了。”江意竹一一回答,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金属微凉的触感,让她心里定了定。

闲聊了几句家常,江意竹清了清嗓子,脸上有点发烫,把左手往镜头前凑了凑,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那个……爷爷奶奶,有个事情跟你们说。”

两位老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手上,准确地说是那枚简洁的素圈上。

“这是……”奶奶声音有点迟疑,又带着点不敢确定的期待。

“是戒指。”江意竹脸更红了,声音也更小,但字字清晰,“沈既白……他跟我求婚了。”

电话那头出现了几秒钟的绝对安静。

然后——

“真的?!”奶奶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喜,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哎呀!哎呀呀!好!好!你俩也老大不小了,早点定下来好。”

一向沉稳的爷爷也笑得咧开了嘴,不住地点头,眼角的皱纹都叠在了一起。

半个小时后。江意竹挂了视频,但还沉浸在那种被家人全然接纳和祝福的温暖情绪里,抱着膝盖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直到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沈既白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手里还提着顺路买回来的、她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小蛋糕。他换好鞋,脱下大衣挂好,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带着凉意的吻。

“跟爷爷奶奶视频了?”他瞥见她放在一旁的手机,了然地问。

“嗯,”江意竹顺势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尚且带着寒意的羊毛衫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他们可高兴了。”

沈既白低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身边坐下,将甜品盒打开,推到她面前。草莓慕斯的香甜气息弥漫开来。

江意竹用小勺挖了一口蛋糕,满足地眯起眼。沈既白静静看着她,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竹子。”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缓些。

“嗯?”江意竹含着勺子,抬眼看他。

“有件事,”沈既白看着她,目光平静而专注,“我父母,后天从国外回来。他们……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哐当。”

江意竹手里的金属小勺掉在了玻璃茶几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显而易见的紧张取代。眼睛微微睁大,身体也无意识地坐直了,连刚刚咽下去的慕斯似乎都堵在了喉咙口。

沈既白将她瞬间的僵硬和脸色变化尽收眼底。这让他心里那点原本十拿九稳的把握,忽然悬了起来,生出一丝罕见的、不确定的拿捏不准。

她是觉得太快了?还没准备好?还是……对见他的父母本身有所顾虑?

他喉结微动,正想再说点什么缓和,或者给她一个更轻松的台阶——

“可、可以是可以……”江意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紧绷,她甚至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垫的边缘,指尖微微发白。她抬眼看向沈既白,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惶恐,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但是,沈既白,我好紧张。不.....已经开始紧张了。”

她不是不愿意,不是想拒绝。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在意,太想被认可,太怕搞砸,所以那预期中的压力,在听到“吃饭”两个字的瞬间,就已经排山倒海般压了下来。

沈既白悬起的心,倏地落了回去。不是不愿,是紧张。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见家长”而瞬间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深处那丝不确定迅速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心疼、好笑和无比柔软的情绪。

他倾身过去,握住她微微发凉、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掰开,然后完全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不用紧张。”他声音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拇指安抚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只是吃顿饭。他们人都很好,也很喜欢你,早就想见见你。”

“可是……”江意竹反手抓住他的手指,像抓住救命稻草,“我带什么礼物?你妈妈喜欢什么?爸爸呢?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会不会觉得我……”她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沈既白忍不住低笑出声,另一只手抬起,抚平她蹙起的眉心:“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妈妈喜欢园艺和古典音乐,爸爸最近迷上了钓鱼——”

他顿了顿,望进她不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肯定地说:

“江意竹,是我在请求你,成为我的妻子,成为我未来人生的一部分。他们爱的是我,所以,也一定会爱我所选择、所深爱的人。”

他的目光太坚定,语气太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意味。江意竹望着他,被他包裹的手渐渐回暖,狂跳的心也似乎在他的注视和话语中,一点点落回实处。

道理她都懂,可是……

“我还是紧张……”她小声嘟囔,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和依赖,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沈既白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胸腔传来低沉的笑声。

“沈太太,”他放柔了声音,“这样还紧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