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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合流

当天晚上,她又匆匆飞回了临安。

飞机落地琴岛时,时间紧迫,她没有联系沈既白,甚至没告诉他她来过,担心他工作忙,而且他一周跑一次已经够让他受的了。

这件事,在她成功之前,她想独自完成,然后,给他一个惊喜——或者,如果失败,就当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的几天,她像上了发条一样。跑银行,准备材料,申请商业贷款。因为名下已有运营良好的民宿作为资质,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一些,但焦急的等待依然折磨人。

终于在第五天,贷款批复了。

她立刻再次飞赴琴岛,签合同,跑过户手续。当崭新的、写着她名字的房产证拿到手时,她站在还有些空旷破旧的老房子里,恍惚得有些不真实。

但很快,现实袭来——她兜里,真的几乎一分钱都不剩了。贷款付了房款,十万定金早就交了,接下来的装修,才是真正烧钱的无底洞。

站在四处漏风、需要彻底改造的房子里,江意竹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但奇怪的是,并不恐慌。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这次,没有再偷偷摸摸。

她打车直接去了沈既白的公司楼下等他。沈既白看到突然出现的她,自然是惊喜的。

沈既白走出写字楼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工作上的某个难题。然后,他就在那片暖金色的余晖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意竹就站在那棵老梧桐树下,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头看着大楼走出来的自己,晚风拂过,吹起她几缕散落的发丝。

“竹子?”沈既白愣了一瞬,随即大步走过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讶异和喜悦,“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江意竹看到他快步走来,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尘埃落定的松弛,还有一种亮晶晶的、亟待分享的光芒。“刚来一会儿,”她说,“想给你个惊喜。”

“这惊喜也太突然了,”沈既白牵起她的手,指尖微凉,他自然地拢在掌心暖着,“吃饭了吗?走,带你去吃那家你上次说好吃的本帮菜。”

“不急,”江意竹反手握了握他的手,力道有些紧。她抬眼看着他,眼眸在暮色里清澈而坚定,“沈既白,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嗯?什么地方?”沈既白疑惑,但看她神色认真,不像是玩笑,便点了点头,“好。”

江意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一个沈既白有些陌生的地址。车子一路向着老城区的方向驶去,虽然是老城区,但是距离沈既白的公司也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

穿过逐渐狭窄的街道,两旁是有些年岁的梧桐和老式建筑。沈既白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江意竹的手。

车子在一片颇有历史感、略显寂寥的街区停下。眼前是一栋独立的、带着个小院子的二层老房子,砖石结构,岁月在墙面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木制的窗框有些腐朽,院子里杂草丛生,但依稀能看出旧日的骨架和风情,从街道下去,不远处就是海岸。

“这是……”沈既白隐约猜到了什么,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江意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黄铜钥匙,走到锈迹斑斑的黑色铁门前,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她推开有些沉重的铁门,转过身,面对着沈既白,背后是空旷破旧、但洒满金色夕阳的院落和房屋。

“沈既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买下它了。”

沈既白彻底怔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她,又看看这栋房子。

“用了我所有的积蓄,加上一笔商业贷款,”江意竹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紧张,也是激动,“我知道它现在很破,需要花很多很多钱和精力去改造。我也知道,我可能有点……太冲动,太冒险了。”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锁住他:“但是,当我第一次看到它,站在那个小小的天台上,我就想,如果能在这里,和你一起,看琴岛的日落,吹夏夜的风,那该多好。我想在琴岛,有一个我的‘锚点’。”

她摊开手心,那把钥匙静静躺在她白皙的掌心里,被夕阳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我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装修是个无底洞,我的资金链会非常紧张,可能还需要你……在很多方面的支持。但是,”她向前一步,将钥匙轻轻放进他有些僵硬的手里,然后连同他的手一起握住,“我想和你在一起,起码在一个地方”

沈既白低头,看着掌心那把带着她体温的钥匙,又抬头看向她。她仰着脸,眼睛里倒映着天边的霞光,也倒映着他的身影,那里面有孤注一掷的勇气,有对未来的憧憬,还有对他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汹涌澎湃的心潮。他想起她前些日子电话里偶尔的欲言又止,想起她曾说“在忙一件大事”,原来她一直在默默筹划,独自奔走,扛着巨大的压力,只为了在今天,把这样一个沉甸甸的、奔赴的爱意,递到他的手里。

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潮水涨满,酸涩而滚烫。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成了一个带着叹息和笑意的字:

“傻瓜。”

他猛地用力,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动容:“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敢一个人……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江意竹的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一直紧绷的神经和强撑的勇气,在这一刻终于软化,化作了眼角一点点湿润的潮意。“想自己试试看,能不能做成一件大事。”她闷声说,带着一点点鼻音,“而且,我怕万一失败了……”

“没有万一。”沈既白打断她,松开怀抱,双手捧起她的脸,用拇指轻柔地拭过她微湿的眼角。他的目光深邃而温柔,像静谧的港湾,稳稳地承托住她所有的冒险和不安。“从现在开始,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了。”

他牵起她的手,握紧那把钥匙,转身面向那栋在夕阳下宛如沉睡巨兽的老房子。残破的窗户映照着暖光,杂草丛生的院子仿佛也蕴藏着生机。

“来,”沈既白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带我去看看,顺便说说你的想法。”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踏遍了小院的每一寸角落和屋内的每一个房间,包括周末修改、怎么装修,江意竹脑子已经有个大致的框架图了,沈既白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目光中满是欣赏。“你很有眼光,”他环顾四周,肯定道,“这房子骨架不错,地段更是难得,闹中取静,离海也近,潜力很大。”

他们踩着咯吱作响的木质楼梯上到二楼。

二楼有几个相对独立的房间,格局略显局促,但每个房间都有一扇窗,能看到院子一角或是邻居家爬满藤蔓的屋脊。

她拉着沈既白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相对完好的门,外面连接着一个大约十平米左右、围着老旧铁栏杆的小小天台。

天台上视野豁然开朗。远处是鳞次栉比的老城屋顶,更远处,一抹深蓝色的海平面隐约可见,镶嵌在天际线。

夕阳正在沉入那片深蓝,将天空渲染成壮丽的橙红与紫灰色。

“看,”江意竹的声音轻柔下来。

沈既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从背后拥住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不一会儿,他松开她,转过身,双手扶着生锈的栏杆,目光不再仅仅流连于这栋房子,而是像鹰隼般,锐利地扫向四周。

他们的左边,是另一栋格局相似但更加破败、显然空置已久的老房子,再过去一栋,似乎还有人居住,但也很是寥落。右边则是一小片杂乱的空地,更远处才是其他住户。

沈既白心里思索着,手指在冰凉的铁栏杆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其实单就这一栋……体量还是小了些。就算规划得再好,能改出的舒适客房数量也有限,公共区域的规模也会受限制。如果定位是高端精品民宿,房间少意味着客单价必须很高,运营压力会大。如果走亲民路线,房间数又限制了营收天花板。

他知道,江意竹拿下这一栋,已经几乎是她的极限了。

沈既白的目光变得深邃,他在想,如果有可能,把这一排临近的、产权相对清晰的老房子或者空地,逐步整合起来,整体的改造和规划的空间大大提升。这样还能形成一个小的、有设计感的建筑群落,而不是孤零零一栋,那价值就完全不同了。

到时候可以规划出更多的客房类型,更丰富的公共空间。

沈既白脑海里已经描绘了一幅蓝图,明天他就让公司的投资发展部同事过来,先做一个初步的周边产权和规划可行性调查。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远处老街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老屋里没有灯,只有月光和远处漫射来的微光,勾勒出房屋的轮廓和彼此的面容。

沈既白紧紧握住江意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走吧,先去吃饭。你也累了一天了,然后,回家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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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水汽氤氲,模糊了玻璃隔断。江意竹的哼唱声混着哗哗水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旋律轻快,每一个音符都跳跃着她今日难以平复的喜悦。

仔细听,温柔的声音传来:

“在九月潮湿的车厢

你看着车窗

窗外它水管在开花

椅子在异乡

树叶有翅膀

琴岛的街道

爱人在边上”

沈既白靠在卧室门边听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姑娘连人家最后两句歌词都给人家改了,那点小心思藏不住似的,全在音符里雀跃。

那笑意从眼底漾开,温柔又带着几分被撩拨起的燥热。她少有这样外放的时候,像只终于衔回了珍宝、忍不住要咕噜咕噜炫耀的小兽。

他喉结微动,目光落在磨砂玻璃后那道朦胧晃动、曲线玲珑的身影上。水珠仿佛能透过视觉,溅落在他心尖,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此刻弥漫在狭小空间里的、独属于她的鲜活生气,交织成一张无形又紧密的网,将他牢牢罩住,心猿意马逐渐变成了燎原的火。

他没再犹豫,抬手解开睡衣的纽扣。丝质布料顺着他精悍的胸膛滑落,堆在脚边。他推开并未锁死的浴室门,温热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了他。

哼唱声戛然而止。

江意竹似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身,水流冲过她光滑的肩背,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

“……沈既白?” 她的声音隔着水声传来,带着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了然,以及悄然泛起的羞赧。浴室灯光在她沾满水珠的皮肤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眼眸被热气熏得湿漉漉的,望过来时,像林间受惊又含羞的小鹿。

沈既白没说话,迈步踏入淋浴区。空间顿时显得有些逼仄,他的存在感强烈地侵占了一切。温热的水流立刻也打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脸庞,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腹肌蜿蜒而下。

他伸手,关小了些水流,哗哗声变成了淅淅沥沥的背景音。然后,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睫毛上挂着的一颗水珠。动作很轻,目光却沉沉地锁着她,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念和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这么开心?”他开口,声音被水汽浸润得有些低哑,像粗糙的砂纸磨过耳膜。

江意竹的脸更红了,不知是热气熏的,还是别的缘故。她微微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水珠顺着精巧的下颌线滴落。“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带着鼻音,听起来更像撒娇。

“自己偷偷干了件大事,还想着给我惊喜……”沈既白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柔嫩的肌肤,带着薄茧的触感引起一阵微颤,“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奖励’你?”

他的气息靠近,混合着沐浴露的清新和他本身清冽的味道,将她笼罩。江意竹心跳如擂鼓,几乎要盖过淅沥的水声。她抬起眼,望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有她熟悉的温柔,也有此刻被点燃的、滚烫的火焰。

她没有躲闪,反而抬起湿漉漉的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这个主动的、带着水意的拥抱,像是无声的邀请,也像是最直接的答案。

沈既白呼吸一窒,随即再难忍耐,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急切和占有,也带着无尽的怜惜与赞赏。水流冲刷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上,却浇不灭反而助长了攀升的温度。氤氲的水汽中,喘息与压抑的呜咽交织,混合着断续的水声,奏出一曲私密而热烈的乐章。

良久,沈既白才微微退开些许,抵着她的额头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他扯过旁边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打横抱了起来。

走出浴室,将她放在还带着日照余温的干燥床单上,俯身而下时,眼神却分明在说,另一种形式的“庆祝”与“安抚”,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月光流淌进来,轻轻覆盖在相拥的影子上。

文章歌词选自:《我喜欢上你时的内心活动》---陈绮贞

在九月 潮湿的车厢

你看着车窗

窗外它 水管在开花

椅子在异乡

树叶有翅膀

上海的街道

雪山在边上

你靠着车窗

我心脏一旁

我们去哪

你看那 九点钟方向

日内瓦湖的房子贵吗

世界上 七千个地方

我们定居哪

告诉我 答案是什么

你喜欢去哪

青海或三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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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