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飞跃四合狱 >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

白昱程握在手上的鼠标伴着桌上的那杯热水一起摔碎在地上,擦出一声极为难听的碰撞声。

他倒吸一口凉气,扶着依旧还未完全好完的左肩弯腰将鼠标捡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曲面屏发呆。

紧接着他订了一张飞往慕尼黑的机票,明天早上八点起飞。

五月初的马萨诸塞州早晚温差大得厉害,尽管下午的暖风正随着开合被限制的窗户躲开白色的飘窗与阳光一起落到白昱程电脑桌旁的药盒上,但早上与夜晚依旧冷得厉害,白昱程在用纸巾胡乱打扫过地面的狼藉后,便一直坐在那有三块电脑屏幕的电脑桌前发呆。

竖立在最左边的电脑屏幕被他打开了他所订购的航班消息,最右边横放的屏幕上依旧停留在27年美赛的公开获奖名单上,而中间那块屏幕,则被白昱程调出了当年毕业时学校发放的伴手礼U盘。

原来你真的不是我高三时期痛苦到极致的安慰幻想。

原来《晴天》真的在《夜曲》中耀眼而又张扬地奏响过。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人爱过我。

时间的厚度是很难通过最简单的数字去衡量,四这个数字看起来不过是婴幼儿早教卡片上的第四张。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四年,白昱程却开始怀疑起那个无数次在梦里出现过的身影究竟是幻象还是记忆偏差。

秦心妍拍摄制作的生日相册被白昱程恶心地和他们曾经送给他的所有礼物一起留在了C市,伴手礼U盘里所录下的百日誓师大会与成人礼都被后期精心地抹去了他的身影与声音,以至于跨越龙门与成人礼门时那一抹闪耀在白昱程灰眸里的蓝色光芒虚幻美丽得像一场不切实际的梦,而视频里的白昱程就这样用余光幸福而又满足地靠近着那团“不存在”。

就连接着别人拍立得相机才一起拍下的拍立得也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泛黄褪色,六月一日快高考前拍下的毕业照里也因为他的提前离开没有他的模样。

除了耳朵上反复增生化脓的疼痛和一张张泛黄甚至沾染了鲜血的便利贴,以及手上那根断过又被白昱程打了个结继续戴在头上的红色发绳和磨损严重已经没有原声色的黑胶唱片外,再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证明那个“步林”真的存在过。

可现在他出现了,他终于回到了白昱程的世界里。

他不是梦,不是病灶,不是大雨,是步林。

是他的步林。

那一整天白昱程就这样顺着慕尼黑工业大学和Linbu两个关键词反复地在网络上搜寻着他的踪影,然后他查出了一张又一张那令他无比陌生又熟悉的步林。

在二十一岁被人工智能专业录取后,同年步林就申请了慕尼黑工大的心理作为校内双学位,2026时他手中的专利就已经有五项之多,更别提三篇发表在IEEE CCF A类的文章,虽然只是二作,但还没包括一篇发表于《Nature Human Behaviour》上的心理学相关的一作文章。

看完这些的当晚,白昱程便将那张前往德国的机票退了。

飞蛾所扑的火是取决于那只不要命的飞蛾自身实力能帮助它飞到多高,曾经在实验中学的时候白昱程为什么能扑上步林这团烈火本质上是因为他当时还勉强能和他并肩,但现在,白昱程已经不能了。

他的学业也就那样,GPA虽靠前也一直拿着奖学金,并且过了MPRE拿到了Vault Top 10 BigLaw里的一家地处硅谷的暑期实习,但比起那个影响因子已经比大部分硕士研究生都高的步林后,白昱程突然觉得还是算了吧。

他那么耀眼,或许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吧?

少年时代的作业与考试烦恼在此刻提起来只会变得啼笑皆非,而关于这四年来的恨与爱白昱程又实在说不出口。

他读懂了步林所以再也无法延续离开时的话题去质问他的离开与放手,而关于被抛弃的痛苦他也不想再与他说,因为他还是恨步林,恨步林掰开他手指时的决绝与勾指起誓时的欺骗。

美赛和他无聊时乱写的小游戏递到步林面前可能也只会被他视作“愚蠢”,再加上白昱程的眼睛和肩膀都坏了,步林可能也不会再喜欢他了。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一事无成且破碎的“少年”。

即便过去了四年,白昱程依旧是一个幼稚且毫无能力的“十八岁少年”,他依旧不具备解决事物的能力,依旧只能和在实验中学分开的那晚一样如同困兽一般缩在步林的怀抱里躲过枪林弹雨,依旧只无能为力到只有不属于他的金钱。

他依旧什么都做不到。

·

再见西陶陶时已然是2027年十二月初。

白昱程的第二学位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在第四学期申报成功,但因为有些课程需要在MIT上,这便导致白昱程终于把人生从两点一线活成了三点一线。

由于有对制作游戏的莫名执拗,在正式开始上课后白昱程便认识了不少和他有共同想法的朋友,他们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平时有新思路时都会在线上相互讨论。

而就在那天白昱程又在图书馆里优化算法时,一个小姑娘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坐在了他的面前,她屈指敲了敲桌面,向目光还黏在笔记本屏幕上解决debug的白昱程轻唤一声:“白哥”

白昱程猛地抬起头。

四年光阴将西陶陶改变了许多,她留了长发,服饰打扮却更偏向亚文化,她脸上的浓厚的妆容和小众的穿搭,以及肩上背着的黑皮但别满了不知道是哪个二次元角色的周边痛包夸张模样,险些把白昱程吓得直接抱着电脑站起来

“你是……西陶陶?”

白昱程从未想到在这里还会遇见实验中学的人,他下意识地反感蹙眉,却因为教养以及当年西陶陶也的确没做什么太大的事而没有直接离开,毕竟当年的她无非也是和别人一样在步林被开除后对自己避而不谈,仿佛他是什么肮脏的过街老鼠一样惹人嫌恶,但那时全校人都是这样,他倒也习惯了。

于是他挂上了那张完全掩饰性的笑容,机械地向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生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女朋友过来还书,顺路陪她。”

西陶陶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白昱程的疏离,或者说她早就习惯并且不在意,她大大方方地抬手将她无名指上的一颗相当夸张的骷髅头纯银做旧对戒展示给白昱程,语气神态与高中时每一次来找他问问题时一样从容自然:“怎么样,漂亮吧?”

“漂亮。”

白昱程语气很平,他不是很欣赏这种带有一点黑暗风格的物品,而在他印象里秦心妍也不是那种会佩戴这种饰品的小姑娘。

于是他忍不住向她后面望了一眼企图在人群中寻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不在焉地问:“秦心妍也戴吗?”

“她?”

即便有妆容遮盖,但白昱程依旧看出了西陶陶眼里的疑惑与不解甚至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嫌弃,她轻微地皱了皱眉,脱口而出的话语仿佛排练过无数遍:“我们高考后就分了。”

“为什么?”

“因为她其实根本不喜欢我啊。”

西陶陶戏谑地嗤笑一声,像是在为后面的诋毁做开场白,她举起自己另外一只手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细数:

“白哥你可能不知道,就秦心妍那种性格其实没几个女生愿意和她玩的,她动不动就要别人一直陪着她,不陪着就甩脸色给别人看,就好像人家欠了她大小姐几千万一样。”

“吃饭要陪,上厕所要陪,考完试更要陪,我也是人,也需要休息空间也有自己的朋友,哪有那么多的时间陪着她?”

“而且她总和我说让我在她父母面前收敛一点,说她父母会看出来把她送什么‘戒同所’,真是好笑,她可是她父母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生怕碎破了的宝贝,怎么可能会被送去那种地方,纯属就是想和我分手的借口而已,我早看出来了。”

西陶陶回头张望了一圈,确认她的新女朋友还没回来后便转过头,故意压低的声音里是不愿遮掩的“平心而论”:

“说到底,秦心妍那个人其实只是想有人陪她而已,而我不过是刚好在初三对她有点想法表了个白,可没打算一直忍受她那要命的大小姐脾气。”

白昱程沉默了。

他沉默的理由并不是西陶陶与秦心妍的分手,而是西陶陶对这段感情的漠视与结束后的诋毁。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西陶陶和秦心妍的感情开始得很莫名其妙,宛如三岁小孩过家家说你是爸爸我是妈妈,但他却没想到西陶陶居然会在背地里如此污蔑一个与她在一起三年的爱人。

西陶陶见白昱程不说话,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瞥了眼白昱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镜框,饶有兴趣地反问:“诶……不过你居然戴眼镜了,以前你不是说戴眼镜会把鼻梁压塌不戴吗?”

白昱程不想和她解释眼镜后面的故事,只敷衍地回:“度数太高,没办法。”

“哦~,那好吧。”

西陶陶有些遗憾,随即她又打开手机,翻出一家美瞳网店递给白昱程看,言行举止热心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不戴眼镜好看点,这是我经常买的一家美瞳店铺,你可以买一副回去试试看,我平常出cos或者日常化妆都买的它家,一点也不干涩滑片,你看我今天戴的就是他家的,自然吧?”

“嗯,还行。”

白昱程其实看不出什么不同,他只平等地觉得所有人的眼睛都没有步林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摄人心魄。

“而且戴眼镜其实很影响接吻,每次接吻前都要摘掉不会会压到鼻梁。”西陶陶说着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鼻梁,像是感同身受地回忆起什么。

“接吻?”

白昱程精确地捕捉到西陶陶话语中最“突兀”的那个词:“和谁接吻?”

“和你对象啊?”

“?”

西陶陶显然也被白昱程这问题问得有些找不着北,她眼神飞快地掠过白昱程至今还空空如也的手指,恍然大悟的语气中不免混了些惋惜与不解:“等等……你不会还没有新对象吧?”

“……”

“你难道……真的在给步林当寡妇?”

西陶陶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她收起了手机,语气震惊得不像话:“这都快2028年了白哥,他搞不好都有新男朋友或新女朋友了,毕竟高中谁谈恋爱不是图个刺激和陪伴,你这样等他……有什么意思?”

白昱程没说话。

他只深深地将眼前这个对感情刻薄到极致的女生上下打量了一圈,无比陌生地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被什么邪祟夺舍亦或者是克隆人,不然那个永远善解人意开朗大方的“陶子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其实很多事情早就有迹可循,比如那次秦心妍无助地在两人面前哭泣时就已经冒了苗头,只是曾经的白昱程从来都没有对此细枝末节进行深究。

于是在西陶陶说完那席话后,他便直接拔下电源,用右手抱着他厚重的游戏本与辅助书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图书馆。

或许他和西陶陶从一开始就无法成为朋友,他理解不了西陶陶对待感情随意的坦然与分手后的松弛,以及无所谓地去抹黑一段明明真挚无悔的感情。

言语即地狱,即便白昱程对西陶陶的这番话无比地嗤之以鼻,但那句“他搞不好都有新男朋友或新女朋友了”的话却深深地凿入了白昱程的心脏,强行改变了他每日只有四小时的梦境。

在大雨中一次次一根根掰开他手指的步林终于不再走向白昱程梦境中那永远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相反他在脱去实验中学的校服,换上那套被挂在慕尼黑工业大学学院网站上表彰的黑色西装后,却快步走向了一个曾经从未出现过的人影。

那个人影时而是男性模样时而又是女性模样,只是毋庸置疑的是梦境里的步林终于不再是独自一人,在白昱程抓不住他的衣角阻止他离开的刹那间,那个人影便无比自然而又亲密地牵起了步林恐惧触碰的手,陪他一起走向了那个没有白昱程的新未来。

可能这里大家会觉得西陶陶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但我想说的是其实这是因为西陶陶自始至终都是这个“快餐时代”下的普通人,她只是想谈一个“特立独行”且刺激的恋爱,所以她和大部分这个类型的人一样在分手后诋毁并说出“她其实根本不喜欢我”“全都是她的问题”这种话。

当然西陶陶和秦心妍感情的be不是一蹴而就,是从一开始描写中我就铺垫了一方渴望依靠一方当做炫耀的本质,如果觉得很突兀无法接受那就是我的伏笔和铺垫不够足修文的时候我会注意并改进。

几位重要配角在后期都会陆续出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结局和命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3章 第一百四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