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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一百四十四章

2028.2.5

在别人都在因为毕设和UBE抓耳挠腮时,白昱程却又做了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他写了一个粗糙到近乎简陋的末世RPG游戏核心算法,以及一份相比之下还算完备的游戏设计文档。

起初白昱程不过是单纯地想做一个小人在垃圾场里搬垃圾的基础算法,原理约等于他第一次写的推箱子小游戏。

然而随着对相关内容的深入学习和他闲下来就往里面填点东西的习惯,一个末世背景完善,剧情饱满,玩法新颖的RPG游戏就这样出乎意料地诞生在他的手下,白昱程暂时为它取名为《Choice》。

在设计文档中,白昱程甚至设想引入人工智能进行环境与部分剧情的实时渲染与选择,以确保每一次游玩所经历的场景都独一无二,尽管他很清楚地知道这一决定会让后续维护成本和资金投入成倍增长,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因为他想得到一个答案。

如果那天我们没有相遇,我们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我们没有相爱,如果我们没有分开,如果我搭上了那班飞机,你我又会走向何种结局?

如果你有了爱人,我和别人结婚,我们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又是什么?

如果我们最终还是抵不过命运相遇了,又会是什么样?

在无数个if循环的尽头,我们的else究竟是什么?

当同年九月白昱程凭借着相当漂亮的简历和罗曼的资源,顺利进入罗曼律所的相应部门后,他便私下委托了纽约的一家名气与质量都不错的独立游戏工作室,请他们替自己完善这个游戏,并大方地表示钱不是问题,但作为制作人之一的他需要保持匿名状态并不对外公开真实身份。

在如今这个人工智能泛滥的年代,制作一款体量不算很大的RPG独立游戏早已没有前几年那样困难,工作室向白昱程承诺只要资金确保能按时到位,两年半之内上架Steam应该不是问题。

白昱程没多说什么,只表示尽量尽快。

即便无数的道理与“前人”的话语甚至是二十岁的步林都告诉过他答案,如果我们没有相遇没有相爱,你白昱程应该会和世俗中的大部分普通人一样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性结婚繁衍后代。

但白昱程不愿意相信这个答案,他仍然还是想利用收集居住于这世界各地的不同人群,去统计计算那个需要概率学才能解决的答案。

只是白昱程不知道的是,当概率小到一定程度时统计学就失效了,剩下的就只有爱戏弄嘲讽人类渺小又无能的命运。

前期宣发噱头做得足够响亮,再加上白昱程对资金这一块的投入完全毫不吝啬,以至于这款游戏在2030年7月便正式登上了Steam平台,几乎比工作室预估的日期提前了两个月。

可游戏上架那天,白昱程却因长期睡眠不足和高强度工作而晕倒,被送进了医院。

学生时代的白昱程会因为赌气或者是为了吸引罗曼的注意故意控分考一些让人大跌眼镜的成绩,但现在的白昱程已经不会再做那些幼稚的事情,毕竟他现在是全美律师排名前十罗曼罗律师的儿子,是律所的商业律师白律师,而不是白昱程。

因此,他会拼尽全力将罗曼乃至任何合伙人或领导所交付的事情做到极致,迅速利用罗曼引荐的高端人脉网,完美地整合起高价值资源,稳定客户关系,超额完成保底业绩。

过硬且毫无水分的双学位专业优势以及罗曼的有意扶持,使得白昱程仅仅入行两年,便已经在业内积累了一定的知名度和“不可替代性”,甚至所内还有人预测他将会在五年内成为律所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

可眼下,白昱程显然毫不在意这些。

长时间空腹灌咖啡和依赖精神类药物,以及利用几乎堪称透支未来式的高强度工作去逃避高三那不足十个月回忆的方法,终于使得白昱程本就不算健康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落下了比本科时期更为严重的病根。

枪伤偏头痛、战场后遗症、躯体化窦性心律不齐、胃病、免疫力低下和他的耳垂化脓发炎等几乎将他不堪一击的免疫系统彻底报废,使得他不得不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才被允许出院。

在这半个月里,医生不止一次来劝过他摘下耳钉多休息,但白昱程只是咬着牙和医生笑着说:“没事的医生你清创吧,我真的不疼的求求你了,我从小就不怕疼不用打麻药,我的大脑还需要分析数据与处理逻辑链不能受损,医生你相信我我没事,我才二十五岁还很年轻身体扛得住的。”

话虽如此,可白昱程又哪里是什么真的钢铁造的身体不怕疼,在病房的每一次清创、输液、治疗之后,他都会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后背涔出的冷汗似乎要把他穿在里面的病号服完全洗一遍。

然后在身体缓和了几分后,他便会第一时间艰难地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去查看从游戏后台搜集来的数据。

只是,这冰冷屏幕上所显示的答案,每一个都不尽人意地让他失望至极。

根据授权数据统计,将近百分之三十的玩家在一周目知晓结局后选择了回溯,并表示“既然如此,还不如从未遇见”,随后便转向攻略新的NPC开启了另一段新的人生。

而另有将近百分之四十的玩家在选择了那张机票搭上那班飞机、在见过面意识到自己配不上对方后选择了回溯时间线,最终被迫走向了形形色色的Bad Ending。

当然还有别的选择分开后与别人结婚生子或死缠烂打不愿放手的情况,但这些,都不是白昱程想要的答案。

不过这个游戏在最初搭建框架时,白昱程就从未将他心中那个真真正正的结局写入进程序的分支里,毕竟他不过是想借由统计学与概率论去宽慰自己不要沉溺于痛苦罢了,并非真的想要寻求陌生人的共鸣。

出院当天,白昱程便立刻回去换了一套衣服,并被罗曼指示去她的公寓里面找一本卷宗送去律所。

白昱程没拒绝只依言行事,可就在他从罗曼整面墙的书架上翻找卷宗的时候,余光却莫名瞥向了一本被贴了“顾云溪”标签的文件夹,其封面还被人用马克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这是罗曼多年积攒下来的习惯,在面对证据链搜集相当困难可能需要沟通放弃的案子,她都会在文件夹的封面上画一个大大的红叉以提示助理这已经没用可以收起来了。

白昱程虽然对这个案子有些好奇,可就在他的指尖才刚刚触碰到文件夹的封皮的刹那,罗曼那堪比催命的电话便猝然响起,强行打断了他的动作。

算了,看了也没什么用。

就连罗曼都觉得困难的案子,他白昱程看了又有什么用呢?

更何况他和步林这辈子大概率是不会相逢了,即便现在了解了当年的往事,那也只是给自己徒增悲伤罢了。

白昱程的梦境和眼睛已经因为步林而溃烂不堪,他又不是M,没必要再因为一个过去反复地给自己找罪受。

书房的门被白昱程轻轻带上,就像他第一次从罗曼的书房里翻出“C市荣光成长公益基金会”时一样小心谨慎。

只是这次白昱程不再探寻有关于步林的真相,只是将其流放到了记忆深处与不在乎的荒野做伴。

·

事情发生转折是在游戏上市后的半年后,2030年的十月二十五日。

一个才在推特上注册甚至连名字和头像都没来得及改的原始用户在相关讨论里上传了一张关于《Choice》的游戏截图,并配文我是不是玩到了新结局。

起初白昱程并未在意,这个游戏毕竟搭载的是人工智能实时渲染引擎,再加上选择种类的繁复多样,几乎每个人所玩出的都属于他们自己的不同答案。

但偏偏那晚工作室的人给白昱程打了个电话,说你快来看看那个结局到底是不是Bug你代码里没写啊我们排查一天了。

正在驱车回律所途中的白昱程在接到那通电话后瞬间将方向盘向另一侧一拐,强行把此程的目的地改为了工作室。而在踏入电梯的时候他才无所谓地点开那个工作人员特别发给他的链接,霎那间,他愣住了。

「我找到你了吗?」

白昱程的泪水瞬间止不住地从泪腺里汹涌地泵出,一颗一颗地砸在他的眼镜与手机屏幕上。

不是那种因为精神松懈和在噩梦里呼喊咆哮的流泪,而是那种崩溃地只能用泪水去发泄的痛哭。

他亲手搭建的框架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那个根本不可能有人会玩出来甚至没有被设计在代码中一定是Bug的剧情,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人玩了出来并出现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游戏讨论帖里。

白昱程根本不记得他是怎么走进工作室的,他只记得他在看到后台允许收集数据里面并没有出现那个结果,而帖子下面已经出现了上千条的讨论关于这个玩家是不是P图为了博流量起号,可半小时后那人又上传了一条视频链接将自己的二次速通游玩过程发了出来。

第二次,第二次游玩,那个人在无数个必须分开的节点选择了和白昱程心里一模一样的答案,并又一次地在速通中打出了那个弥漫着苍凉与狂野悲音乐的荒野。

「你不要我了吗?」

那一夜,白昱程就和疯了一样在工作室的电脑面前坐了整整一宿,他就那样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本不应该存在的结局反复流泪。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你会玩出那个结局?

你凭什么?

你凭什么玩出那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结局?

未授权的数据使白昱程无法从购买客户中排查锁定这个游玩的人究竟是谁,而网络上也有相当多的人向这位玩家发出了质疑表示玩盗版就不要光明正大地发出来供人笑话了吧,谁知道你是不是篡改了什么游戏数据呢毕竟都玩盗版了。

可这位玩家没回复,只在五个小时后注销了推特账号,除了社区里的截图,没有人知道他来过。

但是白昱程知道,他知道那个人所发出的截图与视频绝对不是免费流传在资源群里被篡改过数据的“学习版”,而是这个游戏真真正正不可替代的答案。

是你吗?

你也在找我吗?

这几乎赶上一个克罗地亚国家人口总数的游戏玩家中,是否也有一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