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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2023.4.23,早上六点半。

雨,依旧没停。

白昱程从未想过第一次从步林怀里醒来会是这样的场景。

降了一宿的春雨依旧在窗外绵绵不断地干扰着要去上课的学生,隔音不好的宿舍里偶有几句“今天下雨不用跑操”的庆幸,而步林就这样闭着眼,纤长的睫毛时伴随着呼吸有规律地抖动着,他呼吸很轻,但莫名蹙起的眉头却是那样地碍眼,白皙的皮肤冰冷地没有一丝感情,整体怪异地像一具失去魂灵的容器。

哭了约有一天的白昱程眼睛干涩得厉害,就凝望步林睡姿的这几秒里,他竟难受地眨了足比平时多三倍的眼,眨着眨着,没用的泪水又一次无意识地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了步林的枕头上。

不知道是不是落泪所导致的呼吸加重还是白昱程那应该哭泣而起伏过大的胸腔吵醒了步林,步林的睫毛急促地颤动了几秒,呼吸一重,揽着白昱程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迷茫地睁开了眼。

可能是白昱程的错觉,在步林睁眼的那一刹那,他好像在他那双再也没有波动的黑眸中望见了自己的模样,可是那瞬间实在是太短了,短到白昱程还没来得及确认这是不是他悲伤到极致所痴心妄想的错觉,自己的模样就从他的眼底被清除了,他淡漠的眼底依旧没有白昱程的身影,只有一片再也看不清的丑陋黑影压抑地覆盖在上空,使这世间万千都无法再次闯入。

步林又眨了眨眼睛,睫毛轻动,如同雨刮器一样刮掉了他眼里为数不多的迷茫和慵懒以及一点白昱程看不懂的东西,随后他动了动他好像已经被白昱程压得发麻的手臂,亲手拆除了那道由他用自己身躯为白昱程搭建的“临时庇护所”。

他撑着床直起身,一言不发地把他被白昱程压了一晚上还打湿又烘干的头发从他脑袋下抽出来,下床,换衣服,洗漱,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的膝盖可能还没有恢复,下床时白昱程明显看到他企图站起来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白昱程想去扶他,却在手要碰到他的刹那因为他的站起来离开而连衣角都没抓到。

看着步林默不作声自我忙碌的背影,白昱程突然又猛地想起好像罗曼离开的那天也是这样相拥一夜最后冷漠的离开,只是步林还给他留了个背影,而罗曼却连背影都没有。

很多时候白昱程突然很想怒骂这老天为什么偏要逮着自己一个人欺负,为什么每次都是先给自己一颗甜枣然后再给自己一堪比五指山重的巴掌压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甚至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还是恨步林,恨步林为什么要和罗曼一样在离开的前夕又装模作样地揽着自己入睡,恨步林马上要和罗曼一样毫不留情地离开。

这个早上他们什么话都没说,没有早上好步林也没有早上好白昱程,只有无言的沉默和死寂在两人之间徘徊,直到前往办公室。

毕竟是下了一晚的春雨,走起来总是要比平常慢上不少,但步林却依旧和往日每一次从宿舍回到教学楼一样步伐偏快且四稳八平,仿佛今天早上步林的恍惚不过是白昱程的记忆偏差与幻象。

“贵校的处理方案我不予认可,该处理不仅侵/犯了两位学生的合法权益,更是对步林同学的名誉权及一般人格权构成侵害,若贵校执意维持该处理方式,我将保留通过诉讼途径追究相关责任的权利……”

让白昱程意外的是罗曼居然已经到了学校,当她冷峻的声音隔着那道不算厚重的主任办公室门传来时,白昱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这笃办公室门居然这么薄,薄到尽管他虽不太听得清里面的罗曼到底在说什么,但他却勉强能从她专业肃穆到极致的语气中听出她话里的怒气。

白昱程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并相当不安地抬眼瞥了他身侧的步林,可步林似乎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他只是机械地低眼收伞,把落满了雨水的雨伞放到没有人放的墙边,和昨天一样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只是,今天的他再也没有等白昱程了,也再也没有将自己的名字和白昱程三个字同时提起。

罗曼大抵是落地就直接来了学校,身穿一席高定西服的她长发利落地盘起,气场强大到强行将这不算大的主任办公室化作了她的战场法院,她就这样站着,用最不容置喙的语气反对学校的决策。

办公室里早没有了昨日各路老师围堵的压迫,今日站在罗曼面前的就只有身为高三年级主任的冯利,使得整个场面不仅不像“等家长来再说”,反倒像“我们已经做好决定了反正你儿子没事”的单方面告知。

白昱程从未见过这样的罗曼,强大,冷峻,像手提天秤杀伐果断的神使,而让白昱程更没想到的是她刚刚在办公室里的那席话。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居然会帮自己和步林说话!!!

白昱程幻想过无数种罗曼在办公室里冷冰冰地和那帮吃人的老师站在一起让步林滚蛋,但他从来没想过罗曼居然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主动地指出学校的程序错误。

白昱程不可置信地望着罗曼,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罗曼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可恨了,原来她的心也是肉长的,原来她的眼睛也是可以看见正义与不公,原来……原来她还是会在意自己的。

可大喜后往往是粉身碎骨的大悲,就在白昱程窃喜的霎那,他终于想起来先进办公室的是步林,比自己更先看见罗曼的是步林,是那个被白盼翠毁了的步林。

白昱程艰难地偏过头将目光重新落回步林的身上,他看着步林那双冷漠至极的黑眸终于有了可以震天撼地的波澜,那波澜呼啸着一寸一寸地移动着步林的眼珠,最终猝不及防地和白昱程那双糅杂了窃喜与惶恐的灰眸——

黑眸中深不见底的深渊里所扬起的滔天巨浪下是无尽的仇恨与愤怒,他的眼底终于又容得下白昱程了,只是这次接住白昱程的不再是柔情至极的爱意,而是足以烧穿吞噬一切的怒火与彻骨的恨。

原来是你。

原来是……你。

原来,是你。

步林笑了。

不是那种同白昱程一样充斥着怨恨的笑,而是那种这操/蛋的命运你到底玩够了没我认命我认命行不行的笑,是那种无助到了极致就只能自嘲步林你就是活该的笑。

“罗曼。”

步林抬高了声音,用他那已经彻底沙哑难听得堪比呕哑嘲哳的声音打断了气场全开的罗曼,他红着眼,一字一句中都是不愿遮掩的颤抖与笑,抬起头,像是在看一场终于到头的狗血电视剧一样,“好久不见。”

罗曼的声音戛然而止,瞬时间,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在步林这个就连说话都困难的学生身上,除了窗外愈下愈大的春雨砸地声与隔壁清北b班的讲课声还游荡在这不算大的空间里外,其余声音好像都因为步林的这一句怪异的问候消弭了。

就像向来只会笑的人大哭一般,步林这种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冷厉的人突然笑起来的模样那可真的是堪称渗人,可步林本人似乎并不能意识到这件事,他只是向着罗曼走了一步,混乱到无穷的语气里几乎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原来你就是白昱程的母亲。”

步林并没有使用一个理论上的问句,而是使用一个荒唐到就连质问都说不出的陈述句。

罗曼愣住了,或者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冯利毕竟是跟着校长创校的老人,自诩没有一种场面是他无法处理的,什么“苦命鸳鸯”不愿分开、偷藏手机的学生和家长一起求学校不要留处分、打架斗殴死活不愿承认的他都见过,可眼下这幅矛盾而又冲突的场景,却在他长达三十多年的教学经验里可谓闻所未闻。

刚刚还寸步不让地要求留下步林带走白昱程的白昱程妈妈在被步林叫住的那一瞬,冯利竟意外地在那个强硬的女人脸上看到了悔恨与无措。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步林和白昱程家有过节?

紧接着,冯利就看见步林的眼角好像泛了无力的红,挂在脸上的笑也咧得更开,他偏过头,凝望着站在他身后一点的白昱程,语气复杂地听不出感情:“对啊,我怎么忘了你姓白。”

“白昱程,你姓白,那你有听过步兰姝这个名字吗?”

步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步兰姝三个字念出来,语气里明明还绕着笑,但偏偏让人感觉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一般。

白昱程没有说话,或者说他根本不敢说话。

他没想到步林会在知晓自己身份的那一刻笑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明明只说了几句话,但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好像是把白昱程身上的肉活生生地剜下来凌迟一般。

而步林好像也不要白昱程的答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他只是偏回了头,再一次地把目光放回罗曼的身上,他没有笑,取而代之的是上扬的凤眼更为锋利,可最后,他却哭了。

他哭得无比平静,就连象征着悲哀与愤怒的抽泣的声音都没有,他只是任由着寒凉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至脸颊,用彻底失去情绪的声音将这场荒谬的判决书念出:

“罗曼。”

“我妈妈的命,你儿子的清白。”

“从此,我们两清了。”

说完,步林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他不再留恋办公室的任何一个人,也不再向办公室里的任何一个人解释这场由命运摆弄的抓马戏剧,他只知道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再和任何人去争论这件事究竟是谁对谁错。

他认了,这一切他都认了,爱上白昱程把他当家人也认了,他就是活该,他就是活该爱上白昱程。

步林,你他妈就是犯贱,你他妈就是活该。

窗外的春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但步林已经无心去思考这些,他只是捡起靠在墙角的雨伞利落地撑开,如同逃跑一般快步踩着水坑离开这四四方方的四合院。

体面地离开成了笑话,故事的最后他居然狼狈地连好好道别的权利都被命运剥夺。

可步林还没走几步,就被从办公室疯闯出来的白昱程从身后抓住了手腕,他没有打伞,眼睛红得比才从地狱归来的凶兽邪神还要可怕,冰冷的雨水从他的头顶倾倒而下与泪水混淆不清,他只是用十指死死拽着步林,在最悲惨的大雨里嘶吼着哀求着不要他走:

“步林……步林你不要走,我知道你恨我,但罗曼说了她可以带我走,我走好不好,我认下那些罪好不好?”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恨我奶奶,我知道你恨我骗你,但是步林……你能不能不要走,你能不能不要像我妈妈一样不要我?”

“我真的谁都没有了……我真的只有你了,你能不能别不要我、我真的没有人要,我妈不喜欢我,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大雨模糊了白昱程的双眼,或者说他的眼睛早就已经因为刺/激痛得连睁都睁不开了,但他知道如果罗曼愿意带自己走,那就一定不能让步林回去一中,他可以自己去一中,他可以替步林背上那一百万的违约金,他可以替步林做任何事,就是步林你不准不要我,你不准不要我——!

可步林好像是铁了心地要走,他在拽了几下都拽不开白昱程的手后便松开了他握着雨伞的手,任由着雨伞狼狈地掉在地上躺在水坑里被雨水撕打,他抬手,一只手指一只手指地掰开被白昱程死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狠心,无情,不留退路。

步林掰开一只,白昱程就不要脸地又攥上去一只,来来回回十几次,态度执拗得可怕。

他们谁也分不清是谁的泪水混着雨水滴到了谁的手背上,他们都只是偏执地用最后的力气与彼此在四合院的中央与对方无声地斗争着,不死不休地争执着。

可惜步林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这是白昱程第一次切身体会到步林那比常人都要瘦削的四肢中究竟能爆发出多大的力气,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步林之间的力量悬殊,以及平日里步林对自己的百般纵容。

原来,他的力气那么大。

大到有能力去挣脱自己的每一次控制与禁锢,只是他不愿意罢了。

但现在他要走了,他不纵容你了,他收回了他所有的爱意,他不要你了。

他不要你了。

白昱程,你又没人要了。

白昱程,你又成为无人在意的“孤儿”了。

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哎呀妈呀终于把这段写完了,后面赶紧收伏笔让两小孩冰释前嫌。

这一段的白昱程:“为什么全世界的恋我都要失一遍~”

不过说句实话今年的蓝花楹好像开的还可以,我好不容易有机会回昆明一次结果还看不上挺可惜的。

插句题外话,这几天在做乳腺癌的生存分析,大晚上做糊涂了就抬头问亲友:“xxx文件里哪几个1死了帮我对一下,我们两的结果不一样。”

(生存分析里数字1代表死亡,数字0代表删失)

然后我亲友就仔细地按表格一个一个和我对,结果我舍友听到了没反应过来问我:“什么小说死了那么多个1?”

我:“那是生存分析作业!!”

舍友:“哦,吓死我了,我还准备避雷呢我不看虐的。”

我:“……”

我亲友:“不过说句实话,生存分析里的01还挺符合你下一本想写的那个剧情的,你准不准备改个名?”

我:“……?”

我:“学疯了就去睡觉,别来给我乱起名。”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我思考了一下好像真的挺契合的(求求你了别在脑子一抽乱取名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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