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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曾经,隔开他们的只有一道窄窄的桌缝,步林在这头,白昱程在那头。

而现在,隔开他们的却成了一堵厚厚的墙,白昱程在A班,步林在B班。

露天的走廊和宿舍成为了唯一可以让他们见面的场地,只是他们再也不能像曾经做同桌时那样借着桌子与书本作为遮挡牵起彼此的手,就连最普通的“早上好,白昱程”也只敢在那堪称兵荒马乱的早操时,借着操前读没老师巡逻的那几秒用薄薄的纸挡住自己的脸,向对方问一句好。

而拥抱和亲吻,自然在这样的情况下更加弥足珍贵。

没了教室熄灯的那几秒黑暗做遮挡,他们几乎不敢触碰对方,就连偶尔在走廊上相遇,他们也只敢在擦肩而过的那一秒用手背走马观花地触碰一下彼此,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地各自朝着对方的教室走去。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就更期盼夜晚、考试还有调休。

在浓得能吞没一切光亮的黑夜里,他们终于能躲在学校密集路灯照不到的角落,像亡命之徒般与对方十指紧扣。倘若有时他们回来得早,周祁还未打完电话从院子里回来,他们便能在洗漱的间隙里偷得一个浅尝辄止却舍不得放手的吻。

而在宿舍熄灯后,他们则又借着学生会的身份,以多做一会儿题目为借口靠着彼此,慎之又慎地在宿管的监管下汲取着彼此的温度。

甚至在无聊至极却惊心动魄的考场上,他们终于又可以因为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座次坐在一起,偷着考试休息的那点碎片继续做彼此前后桌形式的“同桌”。

同样地,即便在只有短短的一天但弥足珍贵的校外调休里,他们也终于可以相对肆意地躲在老师看不见的地方,借着校服握住彼此的手,甚至是亲吻彼此。

“听周祁说,好像省二模后学校会放一天假。”

三月底的气温俨然比那场春雨时高了不少,即便是怕冷的步林也已经在春季的校服外套里穿上了夏季校服的短袖,每逢下午最热的时候,他都会将外套脱了叠成一个小包袱,在课间或者考试间隙垫着睡觉。

今天的步林也一样,在考完下午第一场语文后他就抱着校服外套困倦地趴在考场的桌子上睡着,但只有在桌下偷偷勾着他小拇指的白昱程知道其实他根本没睡,他只是单纯地想以这种方式为他们“不光明”的关系打一个不聪明的掩护,奢望一点与白昱程不算多但足以又撑一天的接触。

步林没回他,他只轻轻晃了晃自己与他相牵的小拇指,用身体无声地告诉他知道了。

“所以……调休那天,你想出去逛逛吗?”

白昱程瞥了眼墙上的时间,确认老师一时半会还不会来,他伏身,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与步林能听见的范围:“西陶陶说周边有个游乐场还行。”

步林依旧没作声,他只抬头换了个睡觉的姿势,但桌下的小拇指却随之剧烈地摇了摇,他松开白昱程的手,冷着脸直起身转过来,语气不冷不热:“不要。”

步林才睡起来的模样其实是很有意思的,这时的他的头发还因为静电的缘故有些乱,眉眼虽清冷,但却带着一种惺忪的慵懒与懵懂,而他所冷漠吐出的那两个字,也被迫因为他沙哑的嗓音拢上了一层柔软。

“那……步同学想去哪里?”

白昱程行为恶劣地模仿着步林那个新同桌对步林又惧又怕的称谓反问他,询问的腔调里带着些许正常人都能听出的酸味和期盼,“留在宿舍?”

步林没作声,他只是抬眼浅浅地睨了白昱程那双揉杂了戏谑与小心翼翼的灰色眸子,良久,他才极轻地说:“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白昱程没说话,但在步林话音刚落的刹那,他那双已经黯淡了足足快有一周的眼睛,终于因为步林的这句话亮了。

不久前由白昱程亲自种下的那株谎言之花,终于因为有了换班的滋养而出现了比以往任何一次更加肆意地疯长,致使白昱程对步林可能离开我、但的确是我们对不起他的想法愈发根深蒂固。

他清晰地知道这次换班其实是出自罗曼的手笔,可他却痛苦到无法向步林倾诉一丝一毫。

白昱程不敢想象如果步林知道了这件事的表情会是什么,他甚至害怕步林会就此生气而提出分手,最后将白昱程一个人留在这既熟悉又陌生的清北A班。

对白昱程而言,比起换班更可怕的是步林如果知道了真相以后抛弃了自己,随后立刻让他身边的新人取代了自己曾经的位置,光明正大地坐在他的身边对他有说有笑。

白昱程狭隘地将所有他看不见但靠近步林的人都当做要抢夺他珍宝的“敌人”,所以在步林拒绝他的那两次,他都无比害怕着步林的下一句回答是“我有了新同桌和新朋友,这次调休我要和他们走。”

好在步林并没有说出那句话,甚至他还和白昱程内心所渴望的一样,说出只想找一个能容得下他们却没有别人的地方,与彼此一起度过这个短暂而又漫长的调休。

·

“还没想好,可能就去周边逛逛吧。”

白昱程低着头,手上还笨拙地一遍一遍地去翻看西陶陶给他的川崎玫瑰讲解纸,然后来回改良着他自己手上这朵用草稿纸折的玫瑰花,语气看似漫不经心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他说想去个没人的地方,我打算在周边订个电竞房,然后和他在酒店里打一整天的游戏。”

“行吧。”

周祁耸了耸肩,将白昱程的全科试卷还给他,“那我和景哥说一声,这次KTV就不准备你们的了。”

“行。”

白昱程终于勉勉强强地将手上的草稿纸折成了一朵点缀着做题思路的玫瑰,他依旧没抬头,只从桌洞里摸出一张被仔细珍藏的成绩单,对折,用尺子裁成大小刚好的正方形,趁热打铁地折第二朵。

周祁不知道为什么白昱程会突然沉迷起这种小学美术课上才会教的折纸,但转念一想自己初中时也执拗地给曹茜折了一整罐带着香水味道的星星后也释怀了,毕竟热恋时期的情侣就是这样,总爱将自己纯粹到白热化的浓烈爱意化成实体,送给对方。

不过周祁不理解的是,为什么白昱程有那么多的纸不选,偏偏要选一张成绩单来折,不过这毕竟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他也没必要去插手。

就像无数次在院子里打完电话,但还是会选择在槐花还未盛开的电话亭下和遇到的朋友多聊一会儿天一样,周祁心知肚明地清楚那两个人会在宿舍里做什么。他虽看不惯并不理解他们,可现在两人已经在一起了,他也没必要去做那扫兴的棒打鸳鸯。

更何况在当年曹茜的事里,纵使白昱程曾不止一次地提醒过自己那个小姑娘目的可能不单纯,但当自己真的和她在一起后,白昱程也聪明地选择了闭嘴,在自己与她热恋和分手的时候给够自己空间和安慰。所以现在,他周祁也没资格去插手他们两人这场从时间、地点、性别就全部错误的关系里。

英语考试结束后的晚饭时间比平常稍长一点,以至于在白昱程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蓄谋已久地用成绩单折了三朵川崎玫瑰时,那回宿舍洗头的步林才终于又一次“不小心”地穿过靠白昱程那一侧的窗户走廊,却意外地一眼都没有睨过来。

周祁有些好奇地伸着脖子去瞄了他一眼,敏锐地在他的校服口袋里注意到了一支银色的柱状物体,他没多想,只低下头对照着白昱程的答案去估分。

但估着估着,他的脑子里突然无端地想起前几日景天浩和乔齐和自己吃饭时无意提到的,步林最近在找李争鸣。可具体步林是因为什么事情去找他,乔齐并没有多说,周祁只是注意到乔齐提到李争鸣三个字时眼里少见地露出了一丝嫌弃与厌烦之意,像是对这个人彻底失望透顶一般。

可他们不是朋友吗?

周祁不知道乔齐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神色,但他却深刻地记得这次寒假回家他向家里提起这个人时,父亲和母亲顿时愣住,并异口同声地厉声警告自己离他们乔家的人都远一点,尤其是这个乔宜年最后认回家、疑似与东南亚最大毒贩女儿在境外生下的私生子的画面。

周祁向来听话,无论是母亲因为心疼白昱程这个孩子而让周祁多和他玩一下的要求,还是父母异口同声地反对他与乔齐的来往,周祁都照做不误。所以自这学期后,如果景天浩和乔齐在一起,他就会识趣地离开然后去找别人。

反正他周祁从不缺朋友,无论是白昱程还是景天浩,都仅仅只是他的“朋友”而已。

·

在白昱程用二十张被他珍藏的成绩单全部折成一朵朵有巴掌大的川崎玫瑰时,距离省二模已然只有五天不到。

偏偏就在这样的节骨眼上,整个C市却莫名其妙地爆发了甲流与乙流,而白昱程这个只是小时候老是容易头疼头晕、长大后就没怎么生过病的倒霉蛋,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中招了。

甚至,他中的还不是一般的招。

别人至少是甲流乙流二选一,但他白昱程不一样,他是被甲流乙流以强制爱的形式被迫犯下“重婚罪”,所以省二模的前五天,他都只能每天早上一吃完早餐就乖乖去医务室里服吊针水之酷刑,直到身体慢慢恢复容许他刑满释放为止。

不过倒是因为这场“重婚”,反倒让白昱程因祸得福地为他和步林换来几分极为难得的相处时间。

由于疫情的取消,隔离楼也正式作废,但随着这次流感的大爆发,学校又再一次征用了这栋楼来安置他们这帮需要长时间吊水的倒霉学生。

所以每到中午饭点,步林就会带着一份甜烧白和两碗在学校里最难抢、一盆饭里只有不到五碗的软弹米饭过来,安静地坐在医务室提供的凳子上,正大光明地把今天白昱程他们A班上课所用的试卷拿过来,按照吕映秋的要求和他一题一题探讨着上面他们扫一眼就大概知道答案的题目。

甚至是在值班医生不在这一层时,白昱程还会偷偷地用自己那只因为打针打得发青发紫还带点肿的手,在校医院的被子下,偷偷地握着步林那双因为温度升高而有些温热的手指。

不过他们的温情也仅限于牵手。

天花板的头顶四处是摄像头,走廊来往有数不胜数的学生和老师与医生,即便是“我想你”这最简单的三个字,都需要被他们拆成冰冷的理综大题,一笔一划地埋入最精细严密的做题过程中说给对方。

好在他们并不介意,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场名为高三的时间沙漏终会有尽头。

当见面都成奢望,便不会再嫌弃最简单的触碰。

不知是不是这次白昱程所感染的病毒过于强悍,还是学校这风水的确不养人,白昱程在医务室连吊了五天水不仅没见好,反倒还把他折磨得“香消玉殒”,不仅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无比,就连手指都没力气得几乎连拿笔书写都难。

于是在这次步林又看似公事公办,实则是偷一点缝隙去陪白昱程时,白昱程则偏哄着步林要他和考第一次英语听力一样在自己的右手上签“逢考必过”和步林的名字,说要开光。

步林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头,以一种你是不是流感入脑把自己病傻了的姿态望着白昱程那双带了点撒娇意味的灰色眸子,冰冷无比地吐出一句:“我不灵。”

对此白昱程不置可否,他一边说一边还用他那双狡黠的灰目一眨一眨地凝着他的眼睛,用压低到只剩气音的声音以及看似正经、但其实也就语气正经的语气说:“那是因为那些人都不诚心,但是我不一样,我不仅诚心,带来的贡品也是全世界独一无二……”

白昱程刻意地把独一无二四个字咬得极重,说完,他还又故意眨巴了一下自己望着步林的眼睛,愣是又往里面填充了几分虔诚与缠绵。

步林被他这眼神盯得有些受不了,他低眸,目光轻扫了一眼桌上没做完的试卷,故作镇定地反问:“什么贡品?”

“我用二十六张有‘步林’的成绩单为你折了一束纯白的川崎玫瑰,只是……现在还差六朵,等我病好了再献给你,好不好?”

“……”

步林没想到自吃醋道歉千纸鹤后白昱程还能再整出一个成绩单川崎玫瑰的花活,而他又那样清晰地知道“步林”的成绩单和二十六的含义究竟是什么,只是……

步林凝着眼前白昱程这浑然一副做了好事来求夸的欠揍模样,半晌,他才在白昱程的满腔期待中冷漠地不答反问:“原来求佛还能赊账?”

白昱程:“……”

抱歉,这几天忙教资忘上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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