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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步林就是这样,他只需冷漠地开口,就足以把白昱程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暧昧氛围全数打破,最后只剩沉默和尴尬的离子无声地在空气中无轨道地游走。

但步林最后还是给他签了,签在了十指连心的手掌上,横竖撇捺皆刚直不阿,却只在“赠”字一字含了些不可言说的眷恋,他细长的发丝在签字时无意扫过白昱程健康色皮肤的手臂,惹得白昱程不得不为了去克服那份痒,用还扎着针水的手撩起他那一缕黑发并将其别至他坠着透明养耳棒的左耳后。

打从心底说,步林的耳洞真的恢复得很好,短短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他的耳洞周围已经干净地没有一点分泌物,甚至还因为白昱程的触碰而敏感地浮了些许的薄红。

“好了。”

虽然步林的身体反应已如此,但他打开白昱程手的动作却还是冷硬地和他的声音一样,他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般地低头看了眼手表,直起身,将自己的试卷折好放回校服的口袋里,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白昱程望着他故作镇定的背影,忍不住弯了眼,笑意极浅地笑着,浅到旁人只会以为他是在无端傻笑,绝不会想到这份欢喜全是给步林一个人的。

他一边笑着,一边低头反复攥紧、松开他被步林签了字的右手,那掌心的字迹仿佛成了独属于他的稀世珍宝,被他一遍遍珍视摩挲。

·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求佛不该赊账,还是步林的“诅咒”太过灵验,这次的省二模第一科语文才考完,居然破天荒地让白昱程心中没底,他下意识地揉了揉他还发肿的左手手背,继续在草稿纸上对着步林的试卷算着自己的语文成绩。

可能是22届高考题型变化之大给省教育厅吓得不轻,使得这次被省上公认为最接近高考的一场模拟考里语文题型诡异得不像话,纵使是平常觉得语文是所有科目里最不用操心的白昱程,也被迫在考完后提心吊胆地去对答案。

好在,如果以步林的成绩作为基础答案,按照白昱程对自己作文的信心,不出意外,在语文这一科上,他和步林的成绩应该只相差一至两分,只要后面的三科不出问题,与他总分维持在八分以内应该不是问题。

对完答案的白昱程将步林的试卷按照折痕恢复至步林给他时的小方块大小塞回他的透明文具袋里,随后他从口袋里翻出一颗阿尔卑斯,撕开包装,含着糖一边等步林回来一边提神。

步林不知道去哪里,考试刚结束他就抱着校服外套出去了,而直到现在白昱程也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可能是去厕所了吧,毕竟考完试后的厕所要是去晚了,那可真是“云霞明灭或可睹”。

不过,比起步林的消失,白昱程更在意的其实是走廊外的乔齐、李争鸣与周祁三人。

嘈杂的走廊听不清他们的交谈,但白昱程能从周祁与乔齐说话时的反应确认,他似乎是有意要与乔齐保持距离,但景天浩像是很信任乔齐一般,无论是说话时的神态还是眼神都很松懈惬意,俨然一副知心好友模样。

白昱程已经不记得他们三个是什么时候走得那么近的了,可能是在自己确认和步林在一起两人劝阻无果后,也可能是在那天跨年聚会他偏要拉着步林去的那次后,但总而言之,白昱程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与他们越走越远。

曾经的白昱程最不喜欢这种因为有了对象而远离朋友的行为,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在恋爱时居然也犯了同样的错,不小心地将他在实验中学最好的两个朋友弄丢了。

其实如果现在的白昱程想要去挽回这段关系也并非没有办法,只要在这次调休时自己答应和他们一起去KTV玩就行,但……

白昱程眨眼,将自己的目光重新放在搜寻步林的身影上,不再去想三人关系的事。

步林不知道去了哪里,再次回来时白昱程都快把嘴里那颗糖给含化了,而就在甜味即将消失和步林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颗糖好像还是自己在一中向步林表白被拒后,步林从他妹妹口袋里摸给自己的糖。

于是在步林回来后,他又缠着步林给他一颗阿尔卑斯作为自己在座位上等他等得那么久的辛苦费。

“……”

步林低眸凝着眼前这个明知自己兜里一颗糖都没有还故问装萌卖傻的白昱程没说话,只弯腰从他的校服外套里摸出一颗平常他专门为哄自己的糖,重重地拍在了他讨要的手掌上。

“?”

白昱程实在没懂步林这把自己东西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来送给自己的行为到底算什么,他只呆呆地望着手上的糖,抬眼向步林抛去一个大写的疑惑。

“辛苦费。”

步林声音平淡:“你要的糖。”

“哪有拿我的东西给我当辛苦费这种说法的?!”

白昱程不满地抗议步大人这吸取民脂民膏的贪官行为,但步大人何许人也,自然不会被白昱程这种大胆刁民问倒,他只当着白昱程的面又把他手上的糖收了回来,动作利落地撕开外包装,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白昱程万万没想到的动作——

步林抬手打开了靠走廊的窗子,让窗外那沸腾着学生交谈喧闹的长风灌入教室,被迫地挂起白昱程身旁用来挡早上太阳的蓝色窗帘,故意让其将两人笼罩在早晨十点已有些刺眼毒辣的晨光下。

他俯身,用单手固定住白昱程的下巴,以几乎不到十秒钟的速度借着完全就是浮光掠影的吻将那颗糖渡到了白昱程的嘴里。

白昱程顿时就被他这大胆无比的举动惊得险些连糖都没咬住,但步林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还不等白昱程的舌尖感受到硬糖的甜蜜时,步林已经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地拉好了窗户,并将窗帘恢复到了他们接吻前的原样。

这是他们在学校里接的第一个在光明之下的吻。

白昱程不知道步林是在什么样的心境下选择了冒着如此风险与自己接吻,明明昨天晚上他还因为学校加大了巡逻力度而冷漠地推开了在宿舍里想接吻的自己,可现在……

他用舌尖舔了一下那颗还带着步林温度的糖,抬眼望他。

虽然考试楼的监控年久失修,而体育老师又因为对前一二考场的信任而不怎么来巡逻,即便利用了白衬衫的高反射率和窗帘作为掩体,可他刚刚的那个行为未免还是太危险了,但凡有一个人看到了,那后果都不堪设想。

而就在白昱程将酸甜的硬糖用舌尖灵巧地顶到腮帮子里时,他突然发现步林那双永远冷静平淡的黑色双眸,此刻正波涛汹涌地翻滚着名为恐惧的巨浪。

这股巨浪,白昱程一共只在他的眼底看到过四次,可偏偏这一次的巨浪,却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前四次的恐惧虽来自自己,但本源几乎都是来自于过往事件或别人,而这次的不一样,这次的巨浪中心只裹挟了他白昱程一个人。

他怎么了?

他刚刚到底去哪里了?

谁和他说什么了吗?

白昱程很想问步林到底怎么了,可他又太深刻地知道如果步林不想说,纵使在他嘴角找个支点用可翘起地球的阿基米德杠杆去翘也无济于事,他只会抿着他的薄唇,将答案咽入舌根滑入肚肠。

只是,让白昱程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步林居然主动开口了。

他说:“白昱程,你知道什么是戒同所吗?”

或许,霄华也没有想到,比自己和雷文彦名字被出现在实验中学的红色违纪“大字报”、被粘贴在全校的所有公告栏和教室里以儆效尤更可怕的是,雷文彦在戒同所自杀未遂的消息。

虽然雷文彦嘴上说着被学校开除了,但因为高考已经报名的缘故,学校还是没有赶尽杀绝地要求他必须离开,他们给雷文彦提供了一个新的选择,要求他先去市里的三甲精神病医院做一个心理评估,在医院确认没有风险后,就可回与他们合并的一中继续上课。

但雷文彦的父母不信什么狗屁三甲精神病医院,他们只固执地认为自己家的孩子有病不正常,听信所谓的“专业心理医生”亲戚的建议将雷文彦送入了那披着书院皮的“不良少年管教中心”,又称戒同所。

说句实话,戒同所这种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被辟谣是非法且以盈利为主要目的的机构,依旧因为“市场需求”肆无忌惮地出现在每一个因“同性恋”而烦恼的家庭中,只是现在他们不明目张胆地叫戒同所了,他们披上了“纠正”的皮,光明正大地继续谋财害命。

而雷文彦进去不到一周,就因为里面的环境选择了砸碎镜子,吞下大块玻璃这种极端的行为企图让父母放他们回家,但他们家的那个“专业心理医生”又说他这是同性恋的并发症,要求雷文彦的父母不要心软,出院后继续治疗。

而雷文彦在听说这件事后,他的精神已经几乎崩溃了,他暴力地拔掉手上的管子与拘束带,在看管的老师恰好“换班”的间隙飞奔到医院五楼,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只是五楼的楼高带不走他的生命,反而将他残酷地留在了这个世界上,往后余生,他就只能拖着已经粉碎性骨折的八级伤残的身体,在父母的眼泪和咒骂中艰难地生活。

当霄华将这个事情告诉步林的时候,步林只感觉他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浸湿了,他不敢想象雷文彦这种被父母寄托了希望的孩子都如此,那白昱程这个连父母都不爱的孩子会经历什么。

所以他恐惧,恐惧到当霄华红着眼睛说“步林要不算了吧,别害了他”的时候,步林竟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动了分手的心。

或许他和白昱程可以藏八十五天,那八十五天之后呢?

他步林是孤儿,但白昱程不是。

白昱程的父母只是不爱他,但他依旧有父母有家庭,步林无法确认他父母对白昱程这性取向的态度,更不敢拿他的命去赌,因为一旦赌输了,那就是万丈深渊。

可步林又舍不得放手。

和在山上透过黑暗看过的远山一样,他无法接受没有白昱程的黑暗,更无法接受没有白昱程的未来。

所以当什么都不知道的白昱程用他那双漂亮的灰色沉溺地眸子装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地找自己讨要一颗他都没有的糖时,步林第一次失去意识地失控了。

因为他终于意识到,原来他什么都没有,哪怕是一颗小小的平常下课用来解困的糖果,而白昱程什么都有。

他有光明的未来,有完整的家庭,有优渥的生活。

他本就光芒万丈。

于是步林冲动地吻了他,并第一次下定决心准备放手。

可他又不忍心就这样草率地放手,于是他在白昱程因为“戒同所”三个字怔住的那几秒里,绝望地在心里劝自己等他把二十六朵川崎玫瑰完整地送给自己,等约定好要一起去“没有人的地方”向规则偷窃一份喘息后,他就提出分手。

反正他步林的人生就是这样,挥手,牵手,拥有,放手,一无所有。

他习惯了。

放心,这两个小孩没一个进戒同所,这只是个引子,两人分手也不是因为这种原因,但是这玩意儿是催化剂而已,就和白昱程的谎言一样。

但戒同所这个事情是由我当时的高中同学改的(名字不一样经历也不一样,只是大致的逻辑差不多),我那个同学的男朋友是成年人对他很好,我同学的生活费、学费都是他男朋友出的,家里一分没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和我说过)。

高三的时候他和我说,他男朋友去他家里提毕业以后他供我同学出国并移民去国外结婚,结果我同学家里人不同意,紧接着就把我同学送到我们那里的“书院”去了。

后来再见,他就已经是残疾人卧床在床由他男朋友养着了。

不过现在我和他也没联系,不知道现在他还过得好不好,唉,愿天下非法机构都早点关店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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