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大雪纷飞,山路被封,不少驴友都被困在这里。
靠在窗边独饮的男生睁着忧郁多情的桃花眼瞧着远处墨青色的天黑压压的像是世界末日了一样。
[咔嗒、咔嗒、咔嗒……]
一点清新的绿色从阴沉的颜色中脱颖而出在满地洁白的雪中焕发生机。
【如果萧然还活着的话一定很喜欢。】
男生这样想着,掏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
[叮铃铃……]
门口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板!还有空房间吗?”
“有,你稍等,今天雪大,信号不好。”
“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围巾和护目镜被摘下,装备下面是一张俊俏明媚的脸。
“萧然。”
男生看直了眼,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那抹绿闻声看了过来,也很惊喜咧开笑:“刘洋!你怎么在这?”
刘洋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起身过来抱住她,不顾她一身寒气:“真的是你。这些年你去哪了啊?大家都找不到你。”
旅店老板是个年轻小伙瞧着他要开口,萧然对他笑笑,摆摆手道:“没关系的。我发小,太长时间没见了,太激动了有些失态。”
又拍拍抽抽涕涕在哭的刘洋,哄:“诶。你先松开我,有点丢人,我办个入住。”
刘洋瞧着她进了房间还是有些恍惚坐在沙发上看她:“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是萧然?”
萧然卸下厚厚的衣服挂好:“如假包换。你就那么不想我活着?”
“你个死人!活着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爸……我还以为……”刘洋欲言又止,不想刚见面就闹不愉快,见她脸色没变,又转口说,“那年爆炸,鹿鸣跑回去没找到你,生了好久的病,差点就没救回来。说免疫系统太弱了,受了刺激。你怎么连他也不联系?”
“我爸叫江源把我送出国了,这几年一直在外面跑。”萧然没心地咧嘴笑道,喝了口暖水,身上的冷意散了点,“东躲西藏,像是被全国通缉的嫌疑犯。你呢?这些年还好吗?”
“还好,维新派很仗义,我爸去世后一直照料着我,把我养大,这次回去之后就要去政府工作了。说是调研,有个营生干,总比手心朝上生活要踏实。”刘洋瞧着她手腕上的红绳,“你老公送你的,还戴着呢?”
“什么老公?鹿鸣送我的。觉得我身子弱,总生病受伤,保平安的。你别说戴上以后还真挺管用的,就留下了。”萧然现在很明显的要正经很多,一举一动都是经历成长之后的稳重,“宋苏打算接我回去,或许我们可以一起。”
远胜集团是维新派重要的经济来源,地下的赌场、会所、军火买卖桩桩件件都是在知法犯法。
萧然坐在老板椅上瞧着这些文件,眉头皱了又皱,这不就是变相的捆绑吗?如果维新派倒了,那远胜集团就会是第一个被打掉的地头蛇。
宋苏坐在她对面,玩着他的扳指:“这还只是一部分,还有部分不在我手上,被你爸爸藏起来了。应该是威胁他们的证据,致命的那种。没人知道具体的下落,当时他被人绑走,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具尸体。”
萧然在桌上磕了磕文件:“这些年你辛苦了。”
“辛苦什么,为了活着。”宋苏笑了,露出一颗虎牙,“当初一声不吭地离开,没想到有一天又会用到我吧。小老板。”
萧然笑,还没说话手机就响了,是刘洋打来的,她的重要人脉,完美的引路人。
“喂。刘少有什么吩咐啊?”
【晚上一起吃个饭,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晚上还有个会,可能赶不上。”
【没事。那我们等你。位置已经订好了几点去都可以。】
“那好吧。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嗯。晚点见。】
宋苏瞧着她,把扳指递给她:“你刚回来可能还不太清楚,刘洋和以前可不太一样,聪明难搞,比他爸的手段可是高了不止一星半点。他爸虽然没了,但他去年娶了夏家的女儿,夏秋。他俩凑一块够你喝一壶了。”
“夏秋?”这个名字有些太久远了,萧然只是隐约有些印象,“那个女孩不是和……”
“对。怀孕了。高中都没上就休学了。孩子生下来了,现在是刘洋的儿子。帮他爸养儿子,还要受着纨绔子弟的骂名。或许,他也有什么把柄被他们捏着。这是最乐观的想法。”宋苏瞧着她把扳指戴好调了调还有些大,就找了链子帮她穿好做项链,坠在胸前很显眼,“萧然,你要做好准备。你要做的事哥哥拦不住你,哥哥只是想你能谨慎一点,想好了再去做。”
萧然摸着扳指,目光坚定:“既然我回来了,那就表示我已经决定好了。谢谢你,为我守住了这个家。”
宋苏扯了扯嘴角撇开头:“说这个。没有你们,我早死了不是吗?”又回过头看她,“你,这是没把我当一家人。小心我报复心太重,把你卖出去。”
萧然心里有数,手指挑着链子晃了晃露出彼此心知肚明的笑:“应该不会有人敢买我。”
“哼。”宋苏瞧着她,拿起家长的样子,“那还是和以前一样,颜之隐跟着你。”
萧然没拒绝,拿着那个扳指瞧了又瞧。
“什么?”颜之隐倒是很有意见,“为什么是我跟着她?她都那么大了,男女有别,你找个……”
“去哪找女的?”宋苏喝了口茶,“就你了。以前的账可以一笔勾销。”
颜之隐急得大叫:“什么就一笔勾销了,我都受罚了!背上还留疤了。”
“只有那一件事吗?”
宋苏看着他,等着他自己坦白。
颜之隐是有件事,挺大的事,但藏得挺好的。想想,确认不会被发现,就摇了摇头。
“没有了。”
“那我叫王会宁和你谈,就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你上周去了南山还留宿了,会怎么想。”
宋苏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眼下实在没有能放心放到萧然身边的人,只能丢出来。
颜之隐睁大了眼,嘴巴动了又动,吐不出一个字,震惊了半天又像恍然大悟一般站起身:“你早就知道!我……宋大管事,你连你好兄弟都算计!我对你真的……好伤心!”
宋苏瞧着他骂骂咧咧地往门口移,嗓音带着笑问:“那你去不去?”
“我这不是在去的路上了吗?你真烦人!”
颜之隐气呼呼地把门关上,窝窝囊囊的都没敢发出动静。
萧然靠着车门等自己的专属司机下来,见到人不情愿的脸,晃着钥匙搭讪道:“你好呀,帅哥。搭个顺风车吗?”
颜之隐气呼呼地拿过她手里的钥匙,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问:“你回来干什么?”
萧然嘴角向下,眼眶红了:“这么凶。我以为你见到我会很高兴呢。”
“好好好!不哭!我高兴!别哭。”颜之隐捧住她的脸揉了揉,很敷衍地扯出一个笑,“我错了,好不好?”
“那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
萧然又挑了下眉,笑了。
相比于萧然,林惜这边的进展就不算太顺利了。
“这样叔叔啊手头也紧,你要是真急着用钱就把这杯喝了。喝了,我明天去公司就叫财务给你打账。”
“我是小辈,这诚意得给。只是侄女年纪小实在是喝不动了,叔叔不会因为我不喝就不还钱吧?”
沈居安坐在包厢的一角瞧着她温和不浅的笑不动声色地将那人要动的咸猪手抹开,嘴角扯出一抹笑,举起酒杯替她解围。
“李总!一个小姑娘为难她做什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这家大业大,上个月还提了艘新游轮。这杯我替她喝,沈家欠的账明天到款,我想您也不会落下。”
“沈家小子。出了趟国,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啊,你那么牛,怎么还看你妈……”
“我到了,最里面那间是吗?”
萧然和刘洋打着电话,路过一个包厢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喊救命,脚步顿住。
刘洋瞧着被挂断的手机,意识到不好,和身旁的神秘朋友说:“路上有事耽误了,我去看看。”
“我也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个帮手。”
[欠债还钱,难道不应该吗?]
[应该!应该!所以你就动手?几年不见,你怎么还这么莽撞?还带着林惜一起,你拍拍屁股就走,她怎么办?]
[我打的人,找她干什么?]
[你是……]
包厢门没被关好,应该是刚才被打的那位老总故意留的缝隙。
刘洋听到萧然的声音,推门进来,和守在门口的颜之隐尴尬地对视上,嘿嘿一笑:“颜哥,好久不见。”
颜之隐没理会他,往他身后瞧瞧正盯着给沈居安挑拳头上的碎玻璃碴的萧然的人,眉头蹙了蹙像是要吃人。这人眼熟,在哪见过。
他想不起来,林惜喝的昏天黑地正在一旁趴着,沈居安不会不认不出,捏住萧然垫在自己掌心的手冲门口笑笑:“好巧啊,刘洋,鹿鸣,好久不见。我这有点狼狈,见笑了。”
萧然由他握着也扯出笑,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正巧遇到了。”
“巧么?不会是带林惜来堵你的吧。哎呀,她笨手笨脚的,再捏到你的肉,我来。我之前还去过学习了紧急急救处理方法,用在你这小菜一碟。”
刘洋笑哈哈地走进来,盯着他手上的伤瞧,不动声色但态度强硬地把他俩牵着的手分开,拿过萧然手上的镊子轻轻帮他挑,又朝站在门口的好兄弟叫:“阿鸣你站那干嘛呀,进来,等我处理完了,咱们再回去嗷。”
“对啊。都不是外人,大家都认识,进来吧。”
萧然也不和他争,坐到旁边的位置瞧着刻意忽略掉四处传来的打量的目光。
当时军部传出她们两个阵亡的消息,他一直都不愿相信,可如今真的见到了,他又有几分恍惚,真是她么?
手上的玻璃碴被挑干净,沈居安没有多留的理由安排了司机带着林惜一起走,还不忘和萧然说:“今天谢谢了,改天一起吃饭,还没有男朋友吧?”
鹿鸣笑着挡在她身前:“或许很快就会有了。你还是照顾好你怀里的这个吧。”
刘洋有些惊讶地勾住萧然的肩膀,悄声说:“很快就会有男朋友喽。”
萧然偏过头瞧他,看不出有一点高兴的样子:“那我还要谢谢你喽。”
颜之隐把他的胳膊扒开,目光不悦地盯着他:“说话就说话,别勾肩搭背的。”
沈居安走后,他们四个吃了一顿很短没有寒暄的一顿饭,刘洋夹在这对分别很久气氛怪怪的小情侣之间丝毫不觉得尴尬,很开心地举起杯子。
“让我们用果汁代酒庆祝萧然回归,当然了也庆祝我们家鹿鸣宝贝顺利毕业马上就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政员。来!”
“恭喜!”
萧然对着他笑,不计前嫌。
鹿鸣扫了眼一直在打量他的颜之隐,也对她笑笑举起杯,碰了下,杯口放的很低,言不由衷:“恭喜。”
辉澜市的盛夏很吵人,萧然在床上辗转反侧,听着外面热闹的蝉声。不知过了多久,床头柜发出亮光,手机与外面的蝉鸣共频。
[来电显示是一只小鹿的图标。]
萧然看了两秒,电话自动挂断了,这才伸手去拿,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萧然。】
鹿鸣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怕。
萧然躺在床上,把声音也放得很轻:“嗯。怎么了?”
【你真的回来了?】
“假的。”
【……】
对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萧然瞧了眼手机还在通话中,这才又开口:“今天晚上不是见过面了?”
【嗯。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
鹿鸣那边的声音很空,像是在楼道或者是楼梯间之类的地方。
“你在哪?”
萧然隐约有了猜测,起身下床,去开门。
门口空空如也,她猜错了。
鹿鸣听见动静,从电梯拐角的墙后探出头来,对上她有些失落的眼神忽然笑了,把电话挂断,跑过去把惊讶没缓过神的她抱在怀里。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久到我开始后悔当时和你发脾气,没能好好和你说几句话,没能和你解释那间屋子是我为了我们租的,我想你来找我,很想。”
鹿鸣的声音有些哽咽,把她抱得很紧,生怕下一秒就会消失。
萧然拍拍他的背:“大老远跑过来,今晚还回去吗?”
鹿鸣蹭了蹭她的脖子:“你收留我?”
萧然轻笑:“我想你不会回去了。但我想知道,”秋后算账,问道,“你当时在闻什么呢?”
鹿鸣怕被关在门外,脚步挪进屋里,把门关上。
“闻你的味道,身上一点我的味都没了,我不高兴。”
“我不信。鹿鸣你现在学会油嘴滑舌了。认真回答问题。不满意,我还是会把你丢出去。”
萧然拉开一点距离,依旧贴着瞧他的眼睛,确认失而复得后的眼睛很亮很有神,装下她也很开心的一张脸。
“就是这样的。不是油嘴滑舌。”
鹿鸣瞧着她的眼,视线下移。
“那你是什么味?”
萧然捧住他的脸,唤回他的视线。
“酸柠檬味。很明显的味道。”
萧然踮踮脚,鼻尖碰了碰他的,笑得很甜:“我怎么闻着是香的,不是酸的。”
“离得太远了。”
鹿鸣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心有所属也有惩戒地带着嘴巴找到了契合相胶的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