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
围攻上得来的人得到通讯,相互告知。
“抓活的。”
萧然和林惜躲在岩石后,思索着对策,企图脱困。
这次任务明明说是端窝,却狠狠受了一击,中了敌方的埋伏。园区是空的,是饵。而她们就是要捕的鱼。
萧然碰了碰她,打了手势,伺机而动。
部队被冲散了,不知道其他的人的情况,必须要尽快会和,不能被擒。
[突突……突……]
萧然和林惜配合默契,解决完还不忘查他们的来路。
“外国人。是雇佣兵。”
林惜察觉不对,看向她。
萧然的脸色变了变:“不用汇合了。把衣服换给他们,丢下去。”
“诈死?性别对不上。”
“那就死无对证,快点!”
萧然很冷静动作也很迅速。
这边的树木青草还算旺盛,一把火烧的干净,只是最后丢东西的时候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犹犹豫豫地还是丢到崖边滴了两滴血,头也不回地和林惜速降离开。
[砰!]
政府内部高层拿着特员带回来的物件怒拍桌子:“我说没说过要活捉!你们是废物吗?和他们一起的小队呢?干什么吃的?”
特员低下头:“她们身手很好不像是在普通部队任职,连带着五个雇佣兵一起掉下山,现在还没打捞到她们的尸体,或许还活着。”
“那你们还不快去找!”
另一边,军部。
“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的,不用在这等着。耽误工作,对不对?”
“工作?你让我出兵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你做了战略部署我才把兵交给你,现在呢?人呢?拿我的兵去做诱饵,一个上校,一个经验丰富的中尉,你们可真够奢侈的!”
宋唯坐在高层对面怒气冲冲。
“你别生气,冷静一点。现在不是还没确定她们已经阵亡了吗?而且政府也在找她们,那就说明没有被俘。这是好事。不用太担心,你也说了她们经验丰富,其中一位还是上校。你们基地升到上校有多难不用我告诉你吧。”高层宽慰她,试图稳定她的情绪,“或许,这是她们调虎离山的计谋呢?你们基地可是卧虎藏龙的,能走到今天,又招新兵,可见本事一般。万一,她们是不想留在这里,你也就……”
“高层!我告诉你,我的人要不回来,我就砸了你这破屋子,拆了你的乌纱帽。”
萧然和林惜躲在林间,脚上穿的是稻草编的鞋子,身上穿的是稻草人身上扒下来的。
林惜跟在她身边啃着山里的野果和她吐槽:“真是服了。不是说趁机潜伏吗?你干嘛不听命令?这要是冬天,咱们两个就要被冻死在这了。轮不到他们费劲巴累的翻了。”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不想被抓,你想你可以回去。让他们来找我。”萧然盯上了一只野兔子,手里挑着石子,准备一击致命。
“我不怕罚,是在担心你回去以后上校的军衔就不保了。还穿的破破烂烂的,多没面子。”
林惜出手比她更快更利落,野兔瞬间一命呜呼。
萧然走到野兔的尸体旁,揪着它的耳朵把它拎起来转圈看看确认死亡才说:“我没打算打死它。”
“活着烤?你够残忍的。”林惜拿出自己藏在身上的军用匕首怕没死透又补了一刀,意有所指,“你不觉得你这几年军衔越来越高,人也越来越没人情味了吗?”
“……”
萧然拿过她手里的刀就地处理,刨开它的肚皮,对她的话并不理会。
可林惜并不打算就此打住。
“你当时明知道那里有狙击手为什么还叫她上去?”
野兔的内脏被掏出,萧然的手一顿,没什么感情地说:“你运气不错。”
“那是天地老爷看我心善!你就没想过……”
萧然抬眼瞧了她一眼:“所以,奖励了你一窝兔子。”补充道,“这是个怀孕的兔妈妈。”
林惜的眉头皱了一下并不明显,抬脚到树下等她。
林间的火不旺,坑挖的大,兔肉的油被火烤的滋滋啦啦的作响,味道很香,十分可口诱人,但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
萧然给兔子翻了个面,和她商量:“这次回去以后就和她说清楚吧,既然她不喜欢你,那就保持正常的战友关系。免得惹出麻烦。”
“哈。你假惺惺的装什么好人?就你明白?麻烦是谁制造出来的你不清楚吗?”
林惜觉得她的想法很可笑,做法更可笑。
“中尉。你觉得你的坚持会打动她吗?使用强硬手段拴住她,她就是你的了?还是说,趁她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哄骗她误以为是喜欢,她就能一直和你过一辈子?自欺欺人就不可笑吗?”
“上校同志,我想请问,你还有在乎的东西吗?你还知道萧然是谁吗?如果你喜欢过别人就不会想着毁掉我喜欢的东西了,以此来达到你的目的。我不想变得和你一样冷血无情。”
“我什么目的?”
萧然撩起眼皮看她,见她撇开眼,顺势追问。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林惜不回答,萧然扯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会去救她。如果你们当中能有人在下面击中他的话,我也不至于拿她做诱饵。就像我们现在,军部拿我们做诱饵一样。”
“如果我没去呢?又或者我死掉了呢?”
那个狙击手是萧然干掉的,可林惜还是觉得她是在找借口和理由。
萧然此刻才意识到她们之间的误会有多深,林惜对她的怨念有多浓。
“打你头盔的那颗子弹是我的,我不至于让我的队友当靶子,没那么无能。”
这个解释很苍白也很无力,信不信都无所谓,她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夜渐渐深了,萧然醒来的时候没有看见林惜,收拾好又等了一会儿,太阳升到头顶的正上方,她还是没回来。
萧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准备离开,身后却忽然落下一重物。
“连我你也不管了,我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萧祈阳骗了我。他和刘家一样是维新派的核心,当时我查到刘家的时候,他把信息掩盖了。上次去赵队抓内奸的时候,我才发现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保护好我自己。如果你想走我也尊重你,但我也要劝你一句,军部既然决定要插手,我们势必会再次碰上,到时候我保不住你。”
萧然没回头,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背影依旧挺立。
林惜走近她,牵住她的手,有些埋怨道:“你从未把我当成过你的朋友。自己在漩涡中心,不怕淹死吗?”
萧然摇了摇头,扯出自己的手:“走吧。他们发现这里的话,我们就离暴露不远了。”
宋唯从高层那里无功而返,快半个月了,两个人始终了无音讯,她是烦的不行。
军部给政府施压,原本是支援他们的行动,如今他们的队伍安然无恙,毛寸未伤,他们派出的兵却消失无踪,下落不明。怎么看都是事有蹊跷。
[唰啦!]
宋唯看着半路拦她车的两个“乞丐”,降下车窗:“你们是哪个部队?”
“我?你认不出来吗?”
萧然被林惜拽住,她看到了宋唯手上放在腰间。
“萧然?”
“花匠。”
萧然真的无语,不就是穿的破烂一点吗?要不是怕走漏风声,她早都窜回去了,还用得着来拦车。
宋唯非常嫌弃的把她们两个带回了在军区的别墅电梯直达内部。
萧然见她捏着鼻子躲了老远故意把衣服脱了丢了过去。
宋唯堪堪躲开,急吼道:“你干嘛?这屋没开空调,怪冷的。”嫌弃地拧了下眉头,“我去开闸,你们去洗洗吧。呕~受不了了,怎么弄成这样,呕~”
萧然很认真地抬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背和胳膊:“我也没味道啊,你是不是怀了?”
“形式婚姻怀不了,就是你太臭了!呕~”
“宋唯!要不是你把我们俩丢出去,我俩怎么会这样?我一路奔波跑回来找你,你就这样对我?”
“呕~”
林惜笑着拽了拽她:“好了,咱俩去洗洗吧,我也觉得都臭了。其实从稻草人身上扒下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一股馊味。忍了一路了。”又朝水房喊,“连长!我们去哪个屋?”
“二楼随便挑一间。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呕~”
“你还是去检查检查吧,谁知道你们有没有酒后乱性导致这段婚姻出现实质性的进展!”
萧然被林惜拽着不服气地往楼上走。
萧然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脏衣篓里的那两件破破烂烂的馊衣服了。暖色调的居家服让她看起来很柔和,个头和宋唯差不多穿起来很合身。
宋唯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看着报纸,瞧着她拿着毛巾擦头发目光柔和下来冲她招招手:“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不是吧,宋唯,你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萧然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毕竟宋唯在她这里很讲诚信,很有归属感和安全感。
“我能有什么坏主意?”宋唯看着她的头顶站在她身后借着吹风机的呜呜声缓了口气让自己的鼻子不至于那么酸,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你们两个怎么会弄成那样?”
声音会被盖住,可电视屏幕映照的模样没有遮挡,萧然见她红了眼眶转过头瞧着她:“怎么了?还要哭呢?”抓着她的手捏了捏自己的脸,没心没肺的和她嘿嘿笑,“没吃苦,山里有野兔和野果,还打了野鸡。你摸,还胖了呢。就是脏了点。”见她一眨眼流了眼泪,抬手帮她轻轻擦掉,“你至不至于啊,还哭鼻子呢?放心吧,没被抓。”
宋唯吸了吸鼻子,扯下她的手,把她的头手动转过去,不免哽咽道:“没事。转过去吧。”
萧然的出生日期有问题,萧然登记的和实际的日期相差很大。叶盛依说是因为当时的政府不做为,有很多孕期的药物都出现了问题,叶盛兰的身体不好,很多药物都过敏,为了掩饰她这种特殊反应,就编造了萧然也是早生儿的谣言。
只有少数人知道萧然是七月生的,毕竟作为亲生血脉多少也会沾点遗传。萧然的身体从小就不好,娇气的要命,慢慢的大家都默认了她也是早生儿。
萧然不知道她妈妈根本没有离开辉澜市,真正的死因也不是因为飞机失事。而是药物研究,因为她病的太重了。
宋唯一想到这心里就发酸。萧然来找自己的时候刚到自己胸口的位置,小小的一个娃娃就已经那么老成懂事,像是一个混迹社会、经验丰富的生意人。其实不怪叶盛依对她家庭有意见,如果她自己知道是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也不知道会怎么想。
萧然的发质很软,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扎刺,一般人只会觉得她脾气不好,可宋唯知道她只是想保护她自己,用最笨拙的方法来筑起高高的坚硬的墙。
萧然瞧着电视上映照的失神心痛的宋唯,在吹风的声音停下的时候,冷冰冰地开口问:“你在可怜我吗?”
宋唯温热的手掌搭在她的肩头,透过电视反光直视她的目光:“可怜你什么?”
“不知道。就是觉得你怪怪的。我以前受伤休克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过。”
萧然没躲,宋唯对她的意义还是不一样的,很多条路都是她在带着她走,一步一步很踏实。但她还是希望那是因为她有用,优秀,值得被珍惜、被培养,而不是因为可怜和施舍。
“这头发是我要求你留长的,你要是不喜欢可以再剪成短头发。”宋唯摸着她的发尾,眼眶又红了流下一行泪,“我只是舍不得你,这几天在找你们的时候我们也开了会,上级调了你们的资料决定如果把你们找回来就安排你们出国,用你们本来的身份。再回来就会去维新派卧底,沈居安会是你们的联络人,还回辉澜市……回你们自己的家。”
萧然敲敲她的手背:“要去多久?”
宋唯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但一定要记得,你们没有来过军部,一定要相信我们肯定不会放弃你们,也不会出卖你们。你就放心大胆的去做。”
萧然对她笑笑,安慰道:“或许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已经把外面的天下打下来了完全不用你们出手。”
宋唯摸摸她的头:“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就跑,还有我为你兜底。知道吗?”
“知道了,大舅妈。怎么这么啰嗦了?”
萧然离开的比林惜要早,要更悄无声息。
林惜瞧着面前的协议,犹豫着拿起笔却迟迟没落下,离开这里去外面,她在学成的那一天就一直都在想,可真正等到这一天,她却不觉得很开心,还有些紧张。
“萧然签过了?”
宋唯坐在对面:“签过了。早班机已经飞到亚特里了。她说等你醒过来再说这件事。再见面你们还是好姐妹。”
“我去哪?”
“塞班。”
“秃鹫会比秃鹰更厉害。”
林惜手中的笔尖唰唰落下,很坚定毫不犹豫,还有些错的话就到这里结束吧。
“你们的代号在签下字的那一刻就已经牺牲了,上级会派发新的代号,要记得忘掉这里的一切,就像来的时候忘掉外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