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郊外的小镇叫月见里,名字听起来像一首诗,但镇上的人已经连续三周没睡过安稳觉了。
第一个死者是一个退休教师。
被人发现时,他靠在自家后院的银杏树下,胸口没有伤口,脸上带着一种过于平静的、像是刚听完摇篮曲的表情。
唯一异常的是他手里攥着一片发黄、发脆的纸,纸上面印着一行英文童谣,像是从什么旧书上撕下来的:
“孤独的玛菲特小姐,坐在草地上,吃着她的凝乳和乳清。”
第二个死者是便利店店长。
在仓库里被发现,姿态蜷缩,像婴儿一样,身边同样有一片纸:
“小杰克坐在墙角,吃他的圣诞馅饼。他把拇指塞进嘴里,拔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
第三个、第四个……每一具遗体旁边都有一片童谣碎片,是《鹅妈妈的童谣》中的片段,不局限于一首。
死亡原因无法用常规尸检判定,没有外伤,没有中毒,没有窒息迹象。
但每一个死者的表情都惊人的一致——很安详,安详得不像意外死亡。
东京咒术高专最先接到了协助请求。
庵歌姬是在半夜被电话吵醒的,辅助监督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紧张:“歌姬小姐,这次可能的任务很紧急,死者面容安详,请尽快出发。”
歌姬赶到现场,环顾四周阴森森的,而后看到了冥冥。
冥冥已经在第一现场站了快一个小时了,乌黑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手里拿着一片用透明塑料袋装好的童谣碎片。
她侧头看了一眼歌姬,语气平静:“来得有点慢,不过正好,五条悟他们也来了。
歌姬凑近冥冥,满满的安全感。
歌姬还没来得及问“他们都是谁”,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咒术高专专用车停在了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人。
五条悟第一个跳下来,白色的头发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显眼,墨镜挂在领口,环顾四周的语气像在参观景点。
而后像是看见了什么,然后对视了。
“哟,歌姬,你不会在害怕吧!”五条悟的声音轻佻,双手叉腰,单脚踩在一块儿石头上。
歌姬愤怒,指着五条悟大喊:“我才没有害怕,可恶给我说敬语啊五条。”
冥冥看着五条,声音很是温柔平静:“假如我害怕了,你会安慰我吗?那我真的很想试试呢。”
“冥冥小姐不会害怕吧,冥冥那么强。”
“是吗?”冥冥声音上扬,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旁边的歌姬已气的不行:“五条!你这个……”
还没说完,夏油杰下车,不紧不慢的说着:“悟,欺负弱者不太好哟。”
五条悟毫不在意,:“有哪个笨蛋会挑战强者欺负!”
“反而是你毫不在意的挑衅了人家,夏油。”冥冥一针见血的支出。
就在歌姬快要忍不住,脑袋上的时候井号越来越多时,后面传来了一声轻快明媚的声音。
“歌姬前辈,好久不见!你还好吗。”硝子提着一个医疗箱,目光迅速扫过现场的布局,不紧不慢打招呼。
是硝子。
歌姬激动的抱住硝子,:“硝子!”
“歌姬前辈!”
“硝子可千万不要变成他们两个这样!”
“才不会变成这种人呢。”
而后真昼轻轻问好:“好久不见歌姬前辈,冥冥前辈。”
“好久不见,真昼还是这么可爱。”歌姬握住真昼的手泪眼汪汪。
……
月见里镇,鹅妈妈童谣,连续死亡。
真昼的直觉告诉她,这不只是普通的咒灵案件。
她口袋里的书正在发烫,书脊上的纹路微微发光,像是某种共鸣的初兆。
歌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说不上是欢迎还是警惕的礼貌,“真没想到你们两个烂人也会来。
“哎呀,因为这次的案件很特别。”夏油杰微笑着接过话,“据说死者身边都有童话相关的碎片,我们的同伴有类似的术式经验。”
歌姬的目光在次落到真昼身上。她看起来比真昼大不了几岁:“不愧是真昼,看起来就比他们靠谱的多!”
真昼有些害羞,歌姬前辈太直白了。
冥冥从旁边走了过来,她的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停在几人面前,微微侧过头,看向真昼的眼神带着一种兴趣。
“你的咒力波动……有点意思。”冥冥语气很是空灵,“如果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哦,只要付出一点点代价。”冥冥
“什么意思?”真昼问。
“哎呀哎呀,真是可爱的女孩呢!”冥冥把手里那片童谣碎片微微抬高,对准了晨光。
“只要钱到位,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委托我哦。”
真昼的心跳加快了一些,相当动人的漂亮姐姐觊觎我的钱钱。
一行人穿过小镇的石板路,来到第二案发现场——便利店后面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发霉的气味。
真昼跟着队伍走到巷子深处时,口袋里的书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了——
不是声音。
是无数细小的、断断续续的童谣片段在她脑海里同时响起,重叠交错,像一百个孩子在同一个房间里唱不同的歌:
“一只乌鸦飞过墙……”
“燃烧的木头,烤焦的面包……”
“女王的手指沾满了血……”
“小猪去了市场,另一只留在家……”
“——”
她猛地捂住耳朵,但那些低语不是从耳朵进去的——
它是从她的术式回路里“长”出来的,像是被同频的咒力唤醒了,在她的认知系统中自动播放。
“怎么了?怎么了?”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平时紧了一些。他的脚步已经移到了她身侧,手臂微微抬起,像一堵若有若无的墙。
“……我听到它们了。”真昼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些童谣。不是一首——是很多首——它们同时——在响——”
“你能分辨出方向吗?”夏油杰的声音及时插进来,“那些低语是从哪里来的?是每一处现场都有,还是某个特定位置最强?”
真昼闭上眼,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去追逐那些混乱的旋律,而是感受它们的“源头”。
几秒后,她睁开眼,指向巷子尽头的墙壁。
“那里,墙壁后面——有一团最强的。”
冥冥看了一眼歌姬,然后两人同时朝那面墙走去。
搜查的结果是:在墙后面的废弃水井里,发现了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半焦的旧书。
书页上用暗红色的墨水抄满了《鹅妈妈童谣》的完整版,每一页的边缘都有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从清晰到潦草,像是在被某种力量驱使着不断书写。
真昼站在水井边,低头看着那本书被辅助监督小心地取出。
那些低语在她靠近书本的瞬间变得更加清晰了,但出奇地不再混乱,而是逐渐汇聚成一条有旋律的线——
像是一首完整的、正在等待被唱完的歌。
“……这是被刻意放在这里的。”歌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凝重,“有人想让我们找到它,或者,有人想让‘能找到它的人’找到它。”
冥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本旧书,目光深处有某种思考的冷光在流动。
真昼深吸一口气,童谣低语还在她脑海里回荡,像一首还没结束的曲子。
这就结束了吗,但是不应该,不应该怎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