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名染上酒气的嘴脸不停扭曲蹦出几句难以入耳的话。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陆任濯冷着脸往他扭曲的脸上打了一拳,刘成名踉跄地倒向一边的桌台。
有些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捧场地欢呼。刘成名没想过陆任濯会打他,他又在众人面前不好下台,有些颤抖地指向陆任濯,“你他妈的!信不……”
刘成名话没说,“哗啦”一声,不知被谁泼了一身酒。
陆任濯下意识看向那个人,是方之南。可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至少此时此刻是。但不可否认的是看到他的那一刻,他的心好像又被什么划了一下,又留下了一道印记。
刘成名也看见了方之南,气急败坏下意识地吼出来他的名字,“方之南!”
和刘成名来的还有初中时和陆任濯不对付的人。其中一个寸头朝刘成名吹了个口哨,眼神戏谑,嘻嘻哈哈地说,“刘成名,你行不行啊。”
跟在寸头后面的几个人也连连附和道。
方之南认识寸头,他爸商业上的对家的儿子,邱凡。方之南他爸这些年在商业上一直压邱凡他爸一头,邱凡不敢对方之南动手,但陆任濯就不一样了。
初中时,邱凡被他爸塞进了一中,开学就开始耀武扬威,轰轰烈烈的追求一个女孩子,还去她宿舍和放学回家的路上堵她,在学校胡乱散播那女孩和自己的谣言。
不巧,一天邱凡堵人时,碰到了陆任濯和那女孩一起走。气急败坏地向陆任濯放狠话,扬言要在陆任濯放学时堵他。学校一些被嫉妒蒙蔽的人也漫无目的地偏向邱凡。这样盲目的跟随,还有就是,邱凡他家的背景和陆任濯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后面渐渐地,班上的男生就开始有意无意的远离陆任濯,除了方之南。
再后面一点,陆任濯的身世也被邱凡扒出来了,消息被散播的那一天,陆任濯的最后一个亲人也去世了。邱凡被没有良知的东西操控,带着一群人对陆任濯冷嘲热讽,那天是方之南第一次看见陆任濯打人,像是没有什么留念一样,抛下一切,一拳一拳地打出血印。
方之南真的很讨厌邱凡,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什么垃圾一样,他淡淡开口,“邱凡,你恶不恶心啊。”
这种被人蔑视的眼神,邱凡每次都能在方之南眼里看到,不就是仗着他爸在商业上碾压自己家一头吗,嚣张什么。
邱凡,嘴角一僵,然后开口,“方之南,今天是他主动打的人,你说怎么算。”他又伸手指了指站在陆任濯。
在场的目光都聚到他们这边,有人袖手旁观,有人冷眼相待,有人存心看热闹,各种复杂的目光铆足了劲形成一把利剑,毫不犹豫地将他们的身体刺出千疮百孔。
方之南站在灯光下,像是思考了一下,漂亮的眉眼微微弯起小小的弧度,眼神没有温度的直视邱凡,启唇讥笑道,“让刘成名好好管好他的嘴呗。”
刘成名在一旁听到这话,面子有些挂不住,狠狠地瞪了一眼方之南,对他说,“方之南,讲点道理好不好,是他先打人的。”
讲道理?刘成名这种人还会讲道理,真搞笑。
陆任濯打人时,酒吧里的工作人员便急匆匆去找老板。在方之南欲开口时,酒吧老板刚好到场,许是这种场面不是第一次见,轻车熟路地安抚两边的人。邱凡不傻,自知这回是自己理亏,何况他爸之前让他和方之南搞好关系,这种节骨眼上他还不敢完全得罪方之南。
而且,搞垮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不差这一次。
走之前,邱凡与陆任濯擦肩而过,低声说道,“算你好运,下次就没那么好了。”
方之南隐约听到了,本想再说些什么,但被陆任濯轻摁住了肩膀,他看到他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们走吧。”
陆任濯带方之南来到了后台的更衣室。方之南靠在门框边,看着陆任濯熟练脱下他那工作服。酒吧恢复了以往的喧闹,灯光、歌声肆意横行,占领这里的一切。
方之南看着陆任濯在暗处模糊的身影,胡乱地想,也许看热闹的人已经将刚才的闹剧抛之脑后,继续欢天酒地,也许邱凡那群人下一次还会找陆任濯麻烦……
也许是共情能力强吧,他好像拥有了陆任濯的情感。
他像在梦中呢喃,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陆任濯。”
方之南说出口时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迫不及防地跌入那双熟悉的眼眸。为什么脱口而出了呢,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两人相视无言,陆任濯拿过挂在一旁的书包,走到方之南旁边,将自己的外套递给了他。他比方之南高半个头,低眸看着他单薄的衣服,启唇,“穿上。”
“哦。”
许是平常习惯了穿对方的衣服,方之南自然地接过,衣服拉链拉到一半时,他莫名地想起了几周前韦觞的那句玩笑话——“你和陆任濯不会是gay吧”
燥热先一步爬上耳尖隐匿在黑暗之中,别扭感随着占据心头,方之南心中嘀咕:穿都穿了。
走出酒吧时,有些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过他们。当夜晚的风真真实实吹过脸颊,穿透身体,方之南才感到一丝放松。
“这么晚怎么出来了?”陆任濯侧头问他。
这么多年,方之南已经摸透了陆任濯说话的习惯,捏着外套的链子,声音有些闷闷地说,“我爸妈出差了。”
没等陆任濯开口,方之南抬头望着他,“我发的消息你看了吗?”然后又低下头看地面,边走边补充道,“车票我已经定好了芸云小镇是是开发的旅游景点,就在隔壁市,我们现在去人应该挺少。”
陆任濯看着方之南被夜风轻轻撩起的发丝,自己的声音被揉进同样的夜风中,“我会去的。”
陆任濯工作的酒吧在禾城旧区这边,离他家挺近的。方之南曾经在陆任濯家住宿过几次,加上此时此刻他还不太想回自己家,并没有思考过的大脑让他脱口而出,“今晚我去你家住呗。”
陆任濯站在路灯背面,看不清他的眼神,短暂沉默后,陆任濯抿了抿嘴说道,“不行。”
听到陆任濯的回答,方之南虽然面上接受了,可心里还是有些低落。
走之前,陆任濯叮嘱他到家记得报平安。方之南静静听着他清冽的声音在风中起起伏伏,想到了之前和陆任濯的约定——如果邱凡来找他麻烦,要告诉自己。
当时陆任濯明明答应地好好的。如果不是韦觞今天告诉自己,前几周邱凡一直来酒吧闹事,陆任濯是不是会一直瞒着自己。
方之南其实早早就到了酒吧,他听到了刘成名不堪入耳的谩骂。可他没有上前阻止,他清楚自己怀着愤恨的心情站在局外观看,直到陆任濯打出那一拳,像那天自己第一次看陆任濯打人挥出所有的那一拳。
他太了解陆任濯了,所有讨厌他某时的隐忍。
但也希望他能肆意一点,一点点就好。
怪异的情绪占据心头,方之南突兀地揽过陆任濯的脖子,轻轻地拥抱他,方之南感受到陆任濯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下巴虚虚的搭在陆任濯的肩头,在陆任濯耳边轻轻开口,“明天见。”然后,一溜烟钻进车里。
陆任濯现在还能感知到少年的身体的余温,以及他嘴唇一张一合的湿热铺洒在自己耳畔。
方之南从酒吧出来并没有提到刚才所发生的事,没有言语的安慰,没有询问为什么不告诉我。但陆任濯知道他得到了一个包含一切的拥抱,是那种无论冷风怎么吹也吹不走的余温的拥抱。
待车在自己视野中离开,陆任濯才迈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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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任濯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叫“萎靡”的店。
他轻车熟路地从一旁的花瓶下拿出钥匙,打开门,摸黑随意抓了被子,躺在沙发上睡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陆任濯回到家。眼底没有波澜地看着门上的红色字迹和划痕,然后打开了门。
又要换门了,他想。
这里跳跃比较大,两人现在算是暧昧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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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