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凡装鬼没动静,猛拉开阳台门,吓得盛繁魂差点飞了,洪亮“啊!”一声。
意识在到大半夜,她慌忙捂住嘴巴,低声骂他:“应不凡,你故意的!半夜装鬼是要吓死谁。”
“吓偷鸡摸狗的鬼。”
隔壁没开灯,清冷月光洒落,他的表情她看不真切,视觉下线,听觉高度增强,仅有微弱风声掠过的夜晚,他语气里含着的微弱笑意愈发显现。
她也没了和他再吵的念头,缩回手拽板凳坐下,歪着脑袋搁栏杆上,问他:“应不凡,你什么时候写完硕士论文的?”
“去年六月。”
“好早啊,那你毕业呆在英国哪里啊?”
不明白他又犯哪门子神经,喘了口粗气话音里带着她昏沉脑袋读不懂的气,“JPMorgan,就在......”
在哪里,JPMorgan所海了去了,话又不说全。
盛繁困得紧,没空和他掰扯,絮絮叨叨找话就说:“啊,狗岛就有一家,听我同学说爱丁堡还是曼城也有一家。”
“就在金丝雀码头。”他回应,声音却奇奇怪怪地发颤。
她脑袋打正,身体打直狐疑写满,“你很冷吗?”
“不冷。”他撇开头,从阳台的另一边搬板凳,轻手轻脚放在离她更近的一边,问她,“论文不顺利吗?”
他晚上语调很轻,像催眠,盛繁没听两句精神涣散,趴栏杆上闭着眼倒苦水:“模型老跑偏,电脑配置拉最高软件还老崩,没有导师,什么都得自己来。”
“管院硕士毕业论文没有导师?”
“没有,管院没有导师.......”
困意席卷,对话难以持续,她飘进片漫山遍野的金黄色田野,稻穗剌小腿,稻梗香气隐约蒸腾出米饭的香甜。
胡子拖地、头发花白的老人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选一个你最喜欢的稻穗吧。”
“我不能选最大的吗?”她问。
“你最喜欢的就是最大的。”老人回她。
“不,我就要最大的。”她执拗坚持。
“盛繁,盛繁。”他轻声呼唤她,她朦胧睁眼,和他清亮的眼眸撞上。
“进屋睡,别在这里。”
他说话依旧像催眠,盛繁眨巴眨巴眼睛,反应半秒无果,又闭上眼睛。
“盛繁,会着凉。”她的肩膀上,落雨般触感纷至沓来,睡意抵抗不住,她再度扯开眼皮,不情不愿地起身。
“进去睡。”人声又柔柔催促她道。
她半阖着眼乖乖点头,趿拉拖鞋摸回屋里,见到沙发一头栽进去不省人事。
早上,应不凡一通夺命微信电话砸醒她,惊得她华丽丽摔下沙发头磕茶几角,喜提头顶大包。
“啊!”
电话坚持不懈响到最后,盛繁捂着头忍痛按下绿色接听键,起床气和痛感交杂,她开口没好气:“大清早又要闹什么。”
“猫在叫。”
“叫了你喂零食,哄哄他,叫不正常吗,你和网上狗舔人坐一桌吧。”
“喂了,他还叫。”
盛繁拉远手机,一瞧,八点半,再翻消息记录,从六点半开始,他每隔半小时就发条消息,她昏睡毫无知觉,他硬撑两小时才给她打电话。
起床气消了大半,她手机重新贴耳朵:“等两分钟,我过来。”
隔壁客厅内,应不凡揉揉困到直想合上的双眼,和乖巧端坐的小黑猫面面相觑。
小黑猫细细喵一声蹭他手掌,应不凡溢出一丝笑意,摸摸猫头,“待会装得不乖点。”
不然他会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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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繁忐忑的提议得到方圆的一口应下,“你自己来做也好,新媒体组那边我去说。”
她乱出头闹得活动策划组鸡犬不宁,不是应不凡提醒,她还傻乎乎被人当把柄编排方圆,盛繁抿抿嘴,小声和方圆道歉:“方方姐,我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方圆愣了愣,笑着拍拍她手腕:“尽全力做好就行,回过头自责浪费时间。有需要的告诉我,我尽力支援。”
盛繁垂着的头扬起,绽开笑容,“好的!”
九点上班的建议,十点半收到准确回复,完全交由盛繁负责,堡莱不做任何干涉,相应的,也不会提供任何资源协助。
危机短暂解除,视频拍摄从导演到制作需要盛繁全程操刀,好在大学追星当站姐的看家本领没丢,拍视频剪辑加特效信手拈来。
最大问题是时间,秉承公司资源丁点儿碰不得的原则,她午饭时间窝在公司附近咖啡馆,键盘搓出火星子赶出份粗版脚本,下午工作时间键盘敲噼里啪啦,掐着点完成所有工作,抄起包就飞奔楼下,和妹妹换车马不停蹄奔向救助站。
汪直提前等在门口,招呼她进院,态度比昨晚和煦不止一点点。
“盛小姐,吃饭了吗?”
“您叫我盛繁就行,小繁也成!”
汪直笑着点头,“行,小繁。你吃饭了吗?”
盛繁拽纸巾抹掉嘴边卷饼的残渣,憨笑,“吃了吃了,刚在路上路过家卷饼店,顺道买了点趁等红绿灯炫完了,现在巨饱。”
中午搓出的脚本她憋了一下午,现在迫不及待要炫耀得夸奖,安全带没解就回头翻托特包,“脚本和漫画大纲我弄好了,来您看看还有啥想法想填进去,咱再改。”
“不着急。”
盛繁硬够没够着,急了,咔吧拽掉安全带,“要着急的,咱说好一周的,也没有理由让您掉面儿再给我延迟时间的,这不打您的脸吗?”
汪直脸色不自然,僵硬地笑:“没那么夸张。”
“有的!”盛繁费老半天劲头掏出电脑,打开车门蹦下去,“来,咱找个光线好的地儿我和您细细唠唠。”
汪直看完脚本和漫画大纲,倒吸了两口气,面露纠结:“小繁,这个大纲我不太能接受。”
“啊,这样啊。”
盛繁指着大纲解释:“您要是觉得指向性太明显,我就把信息再隐蔽点,这里,还有这里,我全用化名。”
汪直摇头,“不是这个。”
“那您指?”
汪直放下电脑,走出办公室,指向猫房里的猫爬架:“那个猫爬架,她为了省钱自己从网上找教程一点点摸门道,熬了一周做出来的。我记得那天她做完和我炫耀,旁人说我们救助耗钱耗力不讨好,她乐在其中,看猫猫狗狗她心里不知道舒坦多少。”
“那里的草地。”他指向院里的狗狗活动区,眼睛弯成月牙,“她来回翻修了三次,最后一次累到肚皮翻上,小狗们围上来把她盖了个严实,晚上换衣服身上全是小狗爪印。”
“我只和你说我妻子去世后接手了她的救助站,没有和你说,在她爱着的一切围绕着我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踏实快乐。”
“小繁,你的大纲太悲了。不适合。”
“您爱人最喜欢小动物的哪里?”盛繁问他。
“肚皮。她喜欢埋在它们的肚子上,脑袋乱蹭。”
“那漫画名就叫小肚皮,只写快乐的事,您觉得成吗?”
汪直收回视线,点头,“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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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集中拍摄还得等两天,盛繁先紧着踩点设置拍摄方案,和汪直协调好协助的志愿者,弄到月亮爬上枝头,路边流浪猫呼呼大睡才回到小区。
电梯开门应不凡杵在他家门口,小黑猫尾巴乱摇贴着他脚踝,见她来了,喵一声问好。
“奥,药,我去拿。”
“我刚涂过了。”
撺掇他自己上手好几天,他死活不肯,今天改性子了?
盛繁上下扫视这人笔直的站姿,“那你在这杵着当门神呢?”
他抬下巴点点小猫,问她:“他,找好领养人了吗?”
“没有,等伤好我让我妹发领养信息,有伤怕领养人照顾不好。”
盛繁玩心大发,打趣他:“怎么着?几天就培养出感情了。应不凡,想不到你还这么多情啊。”
“我看起来很无情吗?”他反问。
可不,冰块脸,说话吐词不蹦句,要不是他住这老小区,真以为他哪家晋江霸总进修班深造回来的。
盛繁努嘴挑眉,“嗯啊。”
他脸色未变,转身进屋,背对着她说:“那你看对了。”
隔壁青蓝色大门关上,窗外榕树枝叶繁茂,沙沙作响,留盛繁一人在楼道里前情提要接不上。
“神经病啊。”她冲门吐槽。
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应.烦人精.小气鬼:「领养平台到时告诉我,我找人一起转发。」
“口是心非的怪人。”
盛繁:「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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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内容敲定七七八八,她搬出设备熬到天色靛蓝,紧赶慢赶出半幅,又顺带整理了遍自己惨不忍睹的论文,将将睡了三小时又浑身散架扭到公司打卡上班。
一年!熬完这人间疾苦,她要去非洲当原始人绕着篝火跳舞,这社畜谁爱当谁当,反正她干不来。
“Fanny,你这么困啊,脸贴电梯睡觉?”王辰峻幸灾乐祸,那声音就快买彩票了。
盛繁没空呛回去,眯着眼小憩,分出丢丢精力回他:“你以为,我昨天弄视频、弄漫画,拯救论文,四点才睡,我觉得我现在脑袋都是飘的。”
“都你自己来啊。”王辰峻讶异,“不是说新媒体给你支援吗?”
里面的弯弯绕绕她一时解释不清,盛繁随口就扯:“要不你给我支援?在这幸灾乐祸呢?”
“不不不,还是算了。”电梯门叮一声打开,王辰峻率先冲出去,“Fanny你自求多福吧,我帮不了你哈。”
谁都帮不了,她都帮不了自己的困意,早上强靠咖啡因,中午就被瞌睡虫占领,吃饭都没精神,只能拜托林陌陌从食堂带饭回来。
林陌陌发窘,“Fanny,你要不把你卡给我,我这个.......外包刷食堂有些贵,怕你到时候还得转我更多钱。”
“行啊!”盛繁工卡拍她手里,豪爽把她那份儿也请了,“你也刷我卡吃饭呗,这钱花了多亏。”
林陌陌捏着饭卡,犹犹豫豫,“好像......好像不合章程。”
“哎呀,当我请你的!托人代购还有代购费的,这点还是得给的。”盛繁眼皮快黏一起了,实在应付不来林陌陌新一轮的推辞,推搡着她往出口走,“别墨迹了,快去食堂,不然好吃的全被点了,那才叫真的亏。”
送走林陌陌,盛繁抽出午睡枕,哐叽把脑袋砸枕头上,美美陷入梦乡。
她是被香醒的,食堂的麻辣香锅最近换了新厨师,麻辣鲜香一个不少,光闻味道口水就蓄在口腔里,盛繁咂巴咂巴咽下口水,等不及耐心解开扣子打包袋子,直接暴力撕开。
吃到一半觉得口渴,抄起手边的橙汁猛灌一大口,不晓得有多快活,“爽!”
“陌陌,你还帮我买了橙汁啊,好有心哦,我都忘了让你带了。”
盛繁举起瓶子看标签,“还是我常喝的那款哎,也太有心了吧。”
林陌陌埋在案牍里,听声歪头探出个脑袋,“我没买啊,我回来你桌上就有了,我还以为你自己带来放冰箱的。”
“嗯?那是哪位人美心善的大好人?”
茶水间里,应不凡解决完最后一口橙汁,将空瓶扔进垃圾袋里。
王辰峻捧着牛奶进来,吸一口抖抖脑袋问他:“Finn,现在有空吗,我有个数据没分析明白,你能不能和我说说。”
“好。”他点头。
路过她的工位,余光里,她头戴耳机看着韩综,喝一口橙汁,吃两大口饭,好不快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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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进屋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