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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你的三个小崽子,好像有麻烦了

三人拼了命往校门口冲,许麦兴跑得最快,一手拽着朴晓尔,一手护着跌跌撞撞的朴晓析,风刮得脸颊生疼。可暮色四合的街巷里,哪里还有麦林克的身影,想必是早已回了家。

白希步步紧逼,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生怕引来巡逻的猎手,只能压低了呼吸,鎏金的眸子在昏暗中闪着冷光,像蛰伏的野兽。

“先回家!找昱叔!”许麦兴当机立断,拽着两人拐进另一条熟悉的小路,那是通往朴家小院的近道。

一路狂奔,终于扑进朴家小院的门,许麦兴反手将院门死死闩住,三人瘫在门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冷汗都被风激得发凉。

朴晓析紧紧攥着朴晓尔的衣角,那双极光色的眸子还在微微发颤,小脸惨白。

屋里的灯亮着,朴昱培端着几盘刚炒好的菜走出来,见三人这副狼狈模样,眉头瞬间蹙起:“今晚怎么这么晚?”

他的目光扫过缩在朴晓尔身后的朴晓析,又问:“怎么小析也在?你们这是遇上什么事了?”

许麦兴缓过一口气,连忙将白希是狼人、在校内追杀他们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朴昱培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他放下手里的菜盘,快步走到朴晓尔身边,蹲下来,凑在他耳边低声叮嘱了几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朴晓尔点点头,转头看向还在瑟瑟发抖的朴晓析,放柔了声音:“小析,你平时住校,往后……想不想和我们一起住?”

朴晓析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惊惧瞬间被惊喜取代,他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可以吗?”

朴晓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可以,为什么不行?”

“可是院长妈妈说……”朴晓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朴晓尔打断。

“别听她的。”朴晓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以后,听我的就好。”

从那天起,朴晓析便心安理得地住了下来。朴昱培在朴晓尔的房间里添了一张小小的木床,夜里,两个少年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朴晓析再也没做过噩梦。

第二天回学校,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轻描淡写地说,白希因为家里有事,办理了休学。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没人知道,也没人敢追问。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平静,直到一天深夜。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铺上,朴晓析悄悄从自己的小床上爬起来,挪到朴晓尔的床边,轻轻拽着他的衣袖,小声喊:“小尔哥哥……”

过了好一会儿,朴晓尔才从睡意中睁开眼,声音带着点沙哑:“怎么了?”

朴晓析不敢靠得太近,只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软软的:“其实……我姓利。”

朴晓尔愣了一下,随即侧身看着他,挑了挑眉:“为什么之前不说?”

“我就想……跟着你。”朴晓析的声音细若蚊蚋,“跟着你,姓什么都好。”

朴晓尔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笨蛋,你永远是你,小利。”

时光飞逝,转眼三人升到了初三,本应铆足了劲冲刺中考,可命运的齿轮,却在不经意间再次转向了失控的方向。

朴家附近没有垃圾场,三人吃完晚饭,照例结伴去远处的垃圾场丢垃圾。那片垃圾场常年堆着小山似的废弃物,杂乱不堪。许麦兴扔垃圾时,口袋里的家门钥匙不知何时掉了进去。

朴晓尔翻遍了口袋,无奈地叹气:“我也没带钥匙,这下完了。”

三人只能分头去找,偌大的垃圾场,找一把小小的钥匙,无异于大海捞针。

倒是朴晓析眼尖,没几分钟就在一堆废纸下找到了那串钥匙。

“麦哥!找到了!”朴晓析兴奋地举着钥匙,朝着不远处的许麦兴大喊。可喊到一半,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许麦兴的身后,两道鎏金的光芒在暮色里亮得吓人。

是白希!

许麦兴听不清朴晓析在喊什么,但看他脸色惨白、拼命指着自己身后的模样,心里瞬间咯噔一下。他猛地向旁边躲闪,白希的利爪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尖利的獠牙狠狠咬在了他的肩头。

“唔——!”许麦兴疼得闷哼出声,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大喊,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校服。

白希也只是低低地嘶了一声,不敢发出咆哮,生怕惊动附近的猎手。

朴晓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随手捡起地上一根生锈的钢管,疯了似的冲上去,狠狠砸在白希的后脑勺上。

白希吃痛,猛地松开嘴,转身就朝着朴晓尔扑来,獠牙闪着寒光。朴晓尔不敢直视那双鎏金的眸子,闭着眼将钢管狠狠一挥,只听“咔嚓”一声,白希的三颗牙齿被打落在地。

白希疼得身体蜷缩了一下,却依旧死死捂着嘴,只发出压抑的呜咽,掉落在地的牙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了出来。

“快走!”朴晓尔顾不上惊骇,拉起许麦兴就往朴晓析的方向跑。三人一路狂奔,时不时捡起地上的石头、易拉罐向后砸去,勉强拖延着白希的速度。

今天是朴昱培的弟弟朴星均来的日子,早上出门前,朴昱培特意叮嘱过,他会在房子后面的小树林里等朴星均叙旧。

此刻的小树林里,朴昱培正和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说着话,男人眉眼间和朴昱培有几分相似,正是朴星均。看见三个少年跌跌撞撞地跑来,朴昱培刚想笑着打招呼:“嘿!晓尔,麦兴……”

话还没说完,朴星均就眯起了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们身后:“哥,你的三个小崽子,好像惹上麻烦了。”

话音未落,白希的身影就冲出了树林边缘,他看着挡在前面的两个成年人,鎏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忌惮,却还是龇着牙,不肯罢休。

“小狼崽,滚远点!”朴昱培和朴星均对视一眼,齐齐上前一步,将三个孩子护在身后,语气冷冽。

白希看着两人身上隐隐透出的压迫感,知道自己讨不到好处,他不甘心地低低吼了一声,最后狠狠瞪了朴晓尔一眼,转身钻进了树林深处,消失不见。

朴昱培这才转过身,皱眉打量着三人:“你们到底惹到什么人了?那小子是个贝塔狼。”

“他就是我们上次说的,在学校里袭击我们的同学,白希。”朴晓尔喘着气回答。

朴晓析还没缓过神,抓着朴晓尔的胳膊,小声嘀咕:“好可怕……”

回到家,朴昱培找出医药箱,帮许麦兴处理肩头的伤口。伤口很深,血还在往外渗,朴昱培只是简单地用纱布包扎了一下。

朴晓尔看着着急,忍不住问:“昱叔,不包厚点吗?出血太多了怎么办?”

朴昱培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包再厚也没多大意义了,伤得太深,我和你们说过吧?被狼人咬伤,会被转化的。”

一句话,让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人都沉默了,许麦兴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慌。

朴昱培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和:“没关系,别害怕,我和你星均叔,会帮你的。”

许麦兴点了点头,眼眶却红了,心里的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三人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发现街道上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外套,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正是巡逻的猎手。

猎手的感知能力极强,尤其是猎手世家出身的,更是能大致预判出一片区域里狼人的数量。最近,他们显然是感知到了这一带活跃的狼人气息。

三人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街口,那里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麦林克和他的父亲麦撒里。

麦撒里正手把手地教麦林克如何感知狼人气息:“仔细点,感受每一片叶子的震动,每一颗石子的气息。”

麦林克闭着眼,认真地感受着,过了一会儿,他自信地睁开眼:“爸,这一带,有四只狼人。”

“再仔细点。”麦撒里沉声说。

麦林克又凝神感受了片刻,补充道:“嗯……两只三十岁以上,两只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其中一只,应该是刚被转化不久的。”

许麦兴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肩头的伤口,脚步都有些发颤。

朴晓尔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低声安慰:“别紧张,没事的。”

麦林克被父亲表扬了几句,正高兴着,一抬头就看见了他们,立刻热情地挥手大喊:“小麦!小尔!小析!”

麦撒里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挑眉笑了笑:“喔?是你朋友啊。”

朴晓尔看着麦撒里那双透着威严的眼睛,心里竟也有些发慌,他强装镇定,扯出一个笑容,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嗨!”

许麦兴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朴晓尔暗道不好,立刻拉着两人转身就跑,朴晓析也反应过来,配合着大喊:“完了!要迟到了!快跑啊!”

看着三人匆匆跑远的背影,麦林克挠了挠头,笑着对麦撒里说:“爸,他们仨人可好了,特别好相处。”

麦撒里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投向三人消失的方向:“朋友多是好事,不过……”他话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三人一口气跑进街角一个偏僻的公共卫生间,反锁了门。

一进卫生间,许麦兴的呼吸就更加粗重了,他靠在墙上,身体微微发抖。朴晓尔连忙扶住他,急声叮嘱:“别紧张!别激动!昱叔说过,你一激动,很容易在满月前提前转化的!”

“我……我控制不住!”许麦兴低吼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属于人类的沙哑。

朴晓尔心里咯噔一下,惊呼一声,立刻扑过去死死顶住卫生间的门。

“麦哥!冷静点啊!”

门内没有了许麦兴的回应,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咆哮,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巨响,门板被狠狠撞了一下,震得朴晓尔手臂发麻。

“我的天!”朴晓析也冲了过来,和朴晓尔一起死死顶住门,声音都带着哭腔,“我们会死在这儿的!”

“别胡说!还有希望!”朴晓尔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几分钟过去了,两人的手臂都快要失去知觉,可门内的撞击声,却一次比一次猛烈。

“啪”的一声,门锁处的木板裂开了一条缝,任凭两人如何用力,都再也顶不住了。

“小利……”朴晓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额前的汗滴落在地上。

朴晓析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恐惧:“小尔哥哥?”

朴晓尔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他看着朴晓析,一字一句地说:“一会儿我数三声,咱们一起往门外冲,绕着小树林跑回家找昱叔,这样就不会被猎手发现了,明白吗?”

朴晓析哽咽着点头:“好……好!”

“三……二……一!冲!”

两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朝着门外冲去。几乎是同一时间,许麦兴也蓄力狠狠撞向了门板。

“嘭!”

巨大的力道撞在一起,许麦兴没料到两人会突然冲出来,重心不稳,直接撞在了卫生间的洗手池上,发出一声巨响。

两人不敢回头,拼了命地往前跑,双腿早已超负荷,可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不敢有片刻停歇。

“呼……呼……”朴晓析大口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他怕自己一停下,就再也跑不动了。

家就在前方了!熟悉的小院轮廓映入眼帘,朴晓尔的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侧边的巷子里扑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一切都像是被放慢了动作,朴晓析只看见右侧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只可怕的狼人,他无处可避。

朴晓尔瞪大了双眼,心脏骤停,想要伸手拉住朴晓析,却已经来不及了。

“啪!”

朴晓析被狠狠扑倒在地,朴晓尔也被绊倒,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在了一块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顾不上疼痛,立刻爬起来,死死揪住许麦兴的头发,试图把他从朴晓析身上拉开。朴晓析也拼命挣扎着,双手死死掐着许麦兴的脖子,不让他的獠牙咬到自己。

眼看着许麦兴的嘴就要凑到朴晓析的脖子上,朴晓析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哭喊着:“小尔哥哥!救我!”

朴晓尔的拳头悬在半空,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眼前的狼人是许麦兴,是和他一起长大、一起跑过无数次赛道的哥哥;可身下被压着的是朴晓析,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弟弟。他的天蓝色眸子里翻涌着痛苦与挣扎,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却迟迟落不下去。他的心一颤,第一次露出凶狠,凶恶的眼神,掐住许麦兴下巴,终于用力一拳拳揍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