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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叫白希,希望的希

时光倏忽淌过三年,两个个头蹿高的少年,已然从懵懂的一年级新生,长成了四年级里算挺拔的小身影。这些年里,他们听朴昱培讲了许多关于狼族的秘密,也终于知晓了藏在他心底的,那段浸着血与火的家族过往。

那是四十三年前的事了。彼时的朴昱培,还是个十四岁的半大少年,正和家人围坐在暖融融的桌前,共享着难得的团聚时光。那时的世道,狼人与猎手尚且维持着脆弱的和平,谁也没料到,暗夜会突然降下滔天的灾祸。

晚宴过半,门外骤然传来粗暴的踹门声。猎手们不知为何突然翻脸,成群结队地冲进屋子,冰冷的麻醉剂针管,毫无预兆地刺向毫无防备的狼人们。一时间,惊呼和惨叫响彻了整座屋子。

而年少的朴昱培,恰好在那时被父亲支去地窖取酒。他刚拎着酒坛站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震天的嘈杂。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正看见比他小五岁的弟弟朴星均,趁着猎手们四处搜寻漏网狼人的空隙,跌跌撞撞地朝着地窖的方向跑来。

朴昱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拼尽全力将弟弟拉进地窖,反手死死扣住了门栓。门栓落下的刹那,他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凄厉哭喊,还有猎手们嚣张的笑骂。他咬着牙,捂着弟弟的嘴,任凭泪水无声地滑落,却连一声呜咽都不敢发出。

地窖外的火光,很快映红了半边天。猎手们临走前,点燃了整座房子。狼人的致命弱点,便是火与电。冲天的烈焰吞噬了房屋的每一寸角落,也吞噬了朴昱培除了弟弟之外的,所有亲人。

那场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直到火光彻底熄灭,空气中只剩下焦黑的灰烬味,兄弟俩才敢颤巍巍地走出地窖。眼前的家园,早已化作一片废墟。他们不敢停留,只能一头扎进茫茫山林,拼了命地往前跑,往前跑,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我回来的原因,”朴昱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淬了冰的恨意,眼底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就是为了复仇。我不能辜负惨死的家人,我发誓,要将那晚的所有猎手,一个个都送下去给他们偿命。”

两个少年静静地听着,拳头攥得死紧,眼底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低落和愤懑。许麦兴的鼻尖微微发酸,他抬手轻轻碰了碰朴昱培的胳膊,小声问:“那……你弟弟现在在哪儿?”

朴昱培闻言,眼底的寒意散去些许,他勉强挤出一抹笑意,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大概下周,就会来北原找我们了。”

朴晓尔眨了眨眼,满脸疑惑:“你咋知道的?”

朴昱培抬起手,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狼人的耳朵,能听见很远很远的声音。”

命运的绳结,总是这般猝不及防地纠缠。许麦兴的过往,竟也与猎手脱不开干系。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夏夜,许麦兴跟着父母和姐姐,到郊外的山林里露营。月光温柔地洒在林间,一切都宁静得不像话。谁也没料到,一场无妄的错杀,会骤然降临。

彼时,一群猎手正在追捕一只迷路的狼人。混乱之中,狼人分不清谁是猎手谁是无辜的普通人,而猎手们杀红了眼,也早已辨不清谁是猎物谁是路人。

许麦兴正牵着姐姐的手,在溪边散步。转角处,一个猎手猛地冲了出来。四目相对的刹那,双方都惊得浑身一颤。猎手的反应更快,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冰冷的子弹,直直地射向了许麦兴身边的姐姐。

姐姐软软地倒了下去,温热的血溅了许麦兴满身。他吓得浑身僵住,连哭都忘了。他个子矮,恰好躲在姐姐的身后,才没被猎手发现。他蜷缩在茂密的草丛里,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猎手匆匆离去,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敢连滚带爬地冲回营地。

可营地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他的父母,静静地躺在河边的草地上,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喊他一声“麦兴”了。

朴晓尔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许麦兴的嘴,眼眶泛红。他知道,那些血淋淋的过往,是刻在许麦兴心上的伤疤,碰一下,就疼得钻心。

三人沉默了许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悲伤。朴昱培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了拍两个少年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坚定:“今天的事,都忘掉。你们还小,专心去上学,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两人收拾好沉重的心情,走进了四年级(5)班的教室,刚好赶上早读的铃声。

朴晓尔将课本竖起来,撑着下巴趴在桌面上,眼睑沉沉地耷拉着,全无往日的精神,连补觉都显得心不在焉。许麦兴坐在一旁,手里转着笔,眼神却飘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班主任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要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欢迎。”

“哎!哎!小尔醒醒!”许麦兴连忙晃了晃朴晓尔的胳膊。朴晓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本想抱怨两句,看清来人是许麦兴,才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怎么了?”他压着嗓子问,语气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许麦兴抬手指了指讲台:“又来新人了,长得还挺帅。”

朴晓尔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又趴了回去:“关我什么事。”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新同学走上了讲台。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清俊,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最惹眼的是那双眸子,竟是绿宝石般剔透的颜色,像是盛着一汪幽深的湖水,亮得惊人。

“哇!好帅啊!”

“天哪,这颜值!”

“他的眼睛颜色也太特别了吧!”

“像绿宝石一样。”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还有不少女生偷偷地往朴晓尔和许麦兴的方向瞄——毕竟,这两人也是班里出了名的好看,如今来了新同学,大家都好奇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新同学落落大方地鞠了一躬,声音清朗悦耳:“大家好!我叫白希,希望的希。以后请多指教,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同学们立刻鼓起掌来。白希的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掠过一张张面孔,很快就注意到了两个特别的人——一个慢吞吞地拍着手,眼神却飘忽不定;另一个干脆趴在桌上睡觉,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老师指了指许麦兴旁边的空位,笑着说:“白希,你先坐那里吧,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们再调整座位。”顿了顿,她又将目光投向趴在桌上的朴晓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严厉,“朴晓尔!你再睡觉,就到后面站着去!别以为你语数体三科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你看看你的实践课考了多少分?让你好好听课你不听!”

朴晓尔慢吞吞地直起身,将课本收进抽屉里,耷拉着脑袋站起身,声音不大不小:“老师对不起。”

白希抱着书包,走到座位上坐下。恰好这时,朴晓尔从他身边经过。尽管时隔三年,白希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当年被自己用裹着石头的雪球砸伤眼睛,却依旧傻乎乎笑着的小孩。

白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朴晓尔的背影,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而朴晓尔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径直走到教室后面,靠着墙站定,全程没有一丝波澜。

下课铃一响,白希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朴晓尔面前,小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和不好意思:“那个……你还记得我吗?”

朴晓尔抬起头,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蹙,半晌才摇了摇头:“不记得。”

白希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却还是硬着头皮,小声说:“我是三年前,在雪地里用石头砸伤你的那个人。”

“是你?”朴晓尔的眸子微微眯起,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站在不远处的许麦兴一看晓尔脸色不对,立刻几步跨过来,往晓尔身边一站,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摆明了是要护着人。

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白希心里咯噔一下,后悔不迭,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头,冲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对不起……那时候我不懂事。”

若是放在以前,晓尔或许还会笑着说没关系。

可现在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讨好、只会忍让的小孩。

他冷冷地看了白希一眼,没骂,没闹,也没动手,毕竟这只是年少无知时犯下的错,而且白希向他道歉了,朴晓尔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翻过了这一页。

他拉着许麦兴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希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忽然发现——

当年那个被砸伤了只会傻笑的孩子,早就变成了眼神冷硬、有人护着、也敢护着别人的小孩。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学校的运动会,只剩下两周的时间。一下课,顾新风和麦林克就拽着许麦兴和朴晓尔,一溜烟地跑到了操场上练跑步。

跑道旁的空地上,正有一群穿着统一校服的小朋友,在老师的带领下参观校园。听说是附近孤儿院的孩子,约莫十五个,年纪和他们四个差不多大,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新奇的神色。

跑了几圈下来,四个少年就累得瘫倒在跑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朴晓尔体质好些,率先缓了过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坐:"我去小卖部买水,你们要喝什么?"

得到众人的答复后,他便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刚拐过一个弯,就碰到了那群孤儿院的小朋友。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队伍最后头的一个小男孩身上。

那个孩子,和其他叽叽喳喳的小朋友截然不同。他没有和大家一起打闹,也没有好奇地东张西望,只是孤零零地落在最后,低着头,一下一下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小小的身影,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孤寂。

"哎,踢石头那个!"

朴晓尔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可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他看着那个孩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却又带着几分茫然的眼睛,心里竟莫名地一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直面那双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