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靠后的位置新添了两张课桌,老师便安排朴晓尔和许麦兴暂时坐在那里。许麦兴性子活络,甫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同前桌与左边邻座的同学打起了招呼。
“我姓许,名麦兴,能和你们同班,真好!”他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前桌的男生闻声回头,笑容爽朗:“麦兴你好,我叫顾新风。”
左边的同学也跟着摆摆手,眉眼带笑:“嗨,我叫麦林克。”
三人热络地打完招呼,许麦兴一转头,才发现身旁的朴晓尔正垂着头,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显得有些局促胆怯。他轻笑一声,伸手自然地揽住朴晓尔的肩膀,语气带着十足的熟稔与维护:“他叫朴晓尔,他人可好了。”
麦林克拖长了语调应了一声:“噢——真的吗?”
顾新风也跟着好奇追问:“你们俩是一家人吧?不然怎么会一起转来呀。”
许麦兴看着朴晓尔低垂的脑袋,沉吟片刻,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清亮:“对,他是我弟。”
朴晓尔猛地抬起头,撞进许麦兴含笑的眼眸里。许麦兴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在他眼里,眼前的少年仿佛就是驱散阴霾的光,是他漂泊岁月里最安稳的希望。
傍晚回家,朴晓尔拽着朴昱培的衣角,好奇地追问:“昱叔,你不是说狼人什么都能闻出来吗?情绪呀,气息呀……特别是你现在是阿尔法头狼,那你能闻得出我和麦兴谁更大吗?”
朴昱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当然能。”
说罢,他微微俯身,认真地凑近两个孩子,细细嗅了片刻,随即给出结论:“嗯……麦兴要大一点,比晓尔大概大上六个月的样子。”
许麦兴立刻得意地冲朴晓尔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雀跃:“果然!还好我当时没说错!”
朴晓尔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又追着问:“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有生日了?”
朴昱培被他这副期待的模样逗笑,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要不,就定你们被我带回家的那天吧。麦兴是2月5日,晓尔是8月26日。”
“昱叔真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欢呼着,齐齐扑上去抱住了朴昱培。
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很快就公布了,满分三百分的试卷,朴晓尔考了两百九十八分,稳稳拿下了年级第二的好名次。
老师站在讲台上,欣慰地表扬道:“晓尔同学是中途插班进来的,能考出这样的成绩,真的非常不错。”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老师话锋一转,看着成绩单,略带疑惑地问:“你和年级第一就差十一分,咱们总共考四科,你语数体三科就已经拿到了两百九十八分,怎么偏偏‘实践’这一科,得了零分呢?”
这门实践课总分五十分,考的正是《遇到狼人等超自然生物的应对计划与技巧》。
朴晓尔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声音平静无波:“不会。”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喔,晓尔也是新来的,没关系,以后上课好好听讲,下次肯定能拿满分。”
另一边的许麦兴,就没朴晓尔这般“天才”了。他捏着那张总分一百五十三分的成绩单,却满脸骄傲地为朴晓尔鼓起了掌。
“麦兴。”讲台上的老师忽然喊了他的名字。
“哎!到!”许麦兴立刻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
老师低头看了眼他的成绩分析,抬头笑着说:“你的实践课可是考了满分,你俩正好可以互相学习,一起进步。你们又是一家人,交流起来也方便。”
朴晓尔伸长脖子,飞快地瞥了一眼许麦兴的成绩分析,这才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坐下就忍不住好奇地问:“你实践课咋考的满分啊?”
许麦兴却是一脸不解地挠了挠头:“我还想问你呢,实践课不是最简单的吗?不像数学那么费脑子。”
傍晚回到家,两人发现朴昱培并不在。许麦兴一头栽倒在沙发上,熟门熟路地打开了电视,看得津津有味。朴晓尔则从书包里掏出作业,认认真真地摊在桌上。
“麦哥,写完作业再看电视吧。”他头也不抬地提醒道。
许麦兴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好嘞,我看完这一小段就写。”
一个小时过去了,朴晓尔咬着笔杆,正对着实践课的一道题苦思冥想,一抬眼,却见许麦兴还在盯着电视屏幕看得入神。他不由得皱起眉,提高了音量:“麦哥,你忘了答应老师要互相学习的吗?!”
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朴晓尔“嘭”的一声猛地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许麦兴!”
许麦兴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关掉电视,赔着笑求饶:“行行行!我不看了还不行吗?”
话音刚落,他却没挪步去写作业,反而转身朝着浴室走去,还不忘回头冲朴晓尔喊:“小尔!要不要一起过来?”
朴晓尔的思路瞬间被打断,他没好气地瞪了过去:“你别烦人了!”
没过多久,浴室里传来许麦兴的大喊:“小尔!我浴巾忘拿了!”
朴晓尔黑着脸,抓起浴巾快步走到浴室门口,撂下东西就转身往回走。刚重新坐下抓起笔,准备继续解题,浴室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噢!还有我的衣服!”
朴晓尔转笔的手猛地一顿,落笔时,笔尖竟直接将作业纸戳出了一个洞。
浴室里的许麦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怒气,连忙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喊道:“我错了!晓尔!”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门被推开,裹挟着一身夜风凉气的朴昱培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瞧见客厅里的光景——暖黄的灯光下,朴晓尔攥着笔坐在桌前,眉头皱得紧紧的,作业纸上晕开了一小团墨渍;浴室的门半敞着,许麦兴的声音带着点讨好的调子飘出来。
“这是怎么了?”朴昱培换了鞋,将带来的纸袋放在玄关柜上,迈步走过去,目光落在朴晓尔气鼓鼓的脸上,又扫了扫摊在桌上的作业。
朴晓尔听见他的声音,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却还是没好气道:“他捣乱!”
话音刚落,浴室里的许麦兴探出半个脑袋,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脸上满是无辜:“昱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忘了拿衣服。”
朴昱培失笑,走到沙发边拿起干净的衣物,朝着浴室门口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下次记得自己带好。”又转头看向朴晓尔,伸手揉了揉他皱起的眉心,“好了,别气了,作业写不完我陪你。”
说着,他从玄关的纸袋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剥开焦香的外皮,递到桌前:“刚路过夜市买的,甜得很,先垫垫肚子。”
甜香瞬间漫开在屋里。朴晓尔的怒气散了大半,忍不住凑过去闻了闻,鼻尖动了动。许麦兴也飞快地穿好衣服跑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烤红薯:“昱叔!给我留一口!”
朴昱培笑着将另一个红薯塞到他手里,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暖黄的灯光裹着烤红薯的香气,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满屋子都是暖洋洋的烟火气。